魏忠
先講4個相馬的歷史故事,其中前三個故事來自《相馬經》。
1973年長沙馬王堆出土的漢代帛書,發現了5000多字的《相馬經》手抄本,其中所述的有關相馬的內容與歷史上伯樂相馬的經驗吻合,《相馬經》完全是一本選馬的技術驅動的教科書。
第一個故事大家都熟悉,即伯樂相馬的故事。伯樂能夠相馬馭馬,卻不善育馬,因此全天下找馬。不僅如此,伯樂的教育方法也只能培養“識別良馬”的兒子,卻不能培養“識別國馬和天下之馬”的教師。
這第二個故事是一個成語故事,伯樂按照結構化目標管理所培養的兒子是個小書呆子,他按圖索驥,終于找到了父親所說的良馬,結果是一只癩蛤蟆。
第三個故事,伯樂有一個打下手的能育馬的農民工叫九方皋,伯樂要退休了,秦穆公需要一個接班人,九方皋說為秦王找到了一匹黃色的母馬,結果來了一匹黑色的公馬。伯樂大驚,發現九方皋高出自己兒子兩個等級,能“識天下馬”,卻忘其形。九方皋關心的是數據、“識破天機,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能力遠遠超出伯樂本人。
《相馬經》中的三個故事講完了,到了唐代,《相馬經》就遺失了,直到1973年考古發掘。下面這個故事能告訴我們為什么《相馬經》這么一本每個養馬人必讀的教科書會遺失。從漢代開始,漢武帝就知道馬種的重要,不惜十萬大軍去獲得汗血寶馬,這明顯是要獲得種馬改良中原馬種,從漢武帝開始到唐代,中國的馬政走的是一條國營和民營相濟的道路。直到宋太宗一次打仗大敗損失了超過10萬軍馬,中國的馬政才開始改變,養馬從此被國營壟斷。與此同時,歐洲的莊園養馬育種得到不斷傳承,走了一條純種馬路線。育種育馬技術從本質上讓相馬回歸到了“用戶定義”的本真。
相較于養馬技術,教育信息技術的發展,幾乎走了完全一樣的道路。以下是其發展的四個象限。
技術驅動:按照客戶的需求進行個性化開發,開發方法采用原型方法,推動方式為“一把手工程”,教師和學生面臨巨大的恐懼和壓力,信息化的“不換工具就換人”的思路也成就了一大批過程完美和學習過癮的“不可復制的人才”。
評估驅動:當信息化成為一個獨立的職位和學科的初期,技術架構迅速成熟,與此同時工業的結構化技術被引進到信息系統的開發過程,數字化校園、管理信息系統、基于國家教育管理的數據上報系統等也迅速得到普及,對于學生來說,標準化和經驗積累的結構化教育設計使得優質教育得到普及和推廣,學生分類培養和階梯發展成為主流,教師在這個系統中被嚴格地過程管理和按圖索驥,標準差很小、均值很高、創新很難、教育家不可能出現是這個系統的內在規律。大量符合標準,但僅僅為了符合標準而研發的“癩蛤蟆”系統也讓人們忘記了什么是教育。
數據驅動:隨著更加開放的數據和更多的物聯網應用、基于模型和算法的數碼化計算時代到來,數據驅動的教育系統更加準確地識別個性化和特長學生的內在天分。數據驅動時代對于教師來說好的標桿成為激勵,對于學生來說自主個性化發揮天分成為榮耀。然而,圍繞目標和利益導向的教育,仍然讓多數學生和教師最終成為失敗者。
領域驅動:當數據成為學科的基石之后,教育這個大的分類學科開始細化,技術的扁平化使得大量具有專業背景和專業延承的領域教育專家得到用武之地,與此同時學生的個體價值開始在大數據的支撐下得到發揮,用戶定義信息系統時代的趨勢逐漸到來。教育重新回歸本源卻上升一個層次,教師的激勵是發現學生,學生的榮耀是成為自己,教師成為一個專業可持續的過程,學生學習成為一件過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