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洋洋 李冰 王剛
710032西安,第四軍醫大學西京皮膚醫院
銀屑病是以T細胞免疫紊亂為主的慢性炎癥性皮膚病,發病機制尚未闡明。目前普遍認為,CD4+T細胞過度活化是銀屑病免疫學發病機制的中心環節,其中CD4+T細胞活化后產生的白細胞介素17(IL?17)是介導銀屑病發病的關鍵細胞因子[1?2]。近年研究發現,CD8+T細胞也可以分泌IL?17A,且銀屑病患者皮損也有CD8+T細胞浸潤[3?4]。近年研究發現,CD8+T細胞分群更復雜且發揮的功能更豐富。除了細胞毒性T細胞外,CD8+T細胞中還存在發揮負向免疫調控功能的CD8+調節性T細胞(CD8+Treg)和分泌IL?17的Tc17細胞。CD8+Treg細胞參與多種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病,包括系統性紅斑狼瘡、風濕性關節炎、多發性硬化等[5]。Tc17細胞在銀屑病、風濕性關節病中也發揮重要作用[6]。本研究探究CD8+T細胞在銀屑病中發揮的作用,為CD8+T細胞在銀屑病等炎癥性皮膚病的機制研究奠定基礎。
1.皮膚標本:銀屑病皮損標本來自第四軍醫大學西京皮膚醫院2017年1-12月明確診斷的8例進行期斑塊狀銀屑病,男女各4例,年齡24~50歲,銀屑病皮損面積和嚴重程度指數(PASI評分)13.2~22.7,均數為18.3,近3個月未使用系統性藥物,近1周未使用外用藥物及光療。健康對照皮膚取自8例與銀屑病組年齡、皮損取材部位匹配的西京醫院整形外科手術剩余皮膚,男女各4例,年齡23~46歲。本研究通過第四軍醫大學西京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KY20172030?1),受試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2.主要試劑:兔抗人CD8α單抗、小鼠抗人CD8α單抗、小鼠抗人CD3單抗、小鼠抗人CD56單抗、小鼠抗人CD11c單抗、小鼠抗人Foxp3單抗、小鼠抗人CD25單抗、兔抗人CD122多抗、兔抗人CD103單抗、兔抗人CCR7單抗、Alexa Fluor 488-山羊抗兔、Cy3-山羊抗鼠、Alexa Fluor 488-驢抗羊二抗(美國Abcam公司),小鼠抗人CD8β單抗(美國Santa Cruz Biotechnology公司),小鼠抗人CD45RA單抗(美國Biolegend公司),山羊抗人IL?17A抗體(美國R&D Systems公司)、山羊血清(美國Boster Biological Technology公司)。Hochest為上海碧云天生物技術有限公司產品。
1.免疫熒光:取銀屑病皮損、健康對照皮膚組織,4%甲醛固定,石蠟包埋、切片,常規脫蠟至水,高壓修復,于山羊血清中室溫孵育30 min,分別滴加50 μl稀釋后的 CD8α、CD3、CD56、CD11c、CD8β、Foxp3、CD25、CD122、CD103、CCR7、CD45RA、IL?17A一抗混合液(稀釋比例按說明書),4℃過夜。次日室溫復溫1 h,滴加相應的二抗復合物50 μl(1∶200),室溫放置 45 min,洗滌液沖洗,滴加Hochest復合物(1∶1 000),室溫放置10 min,洗滌液反復沖洗,甘油封片。激光共聚焦顯微鏡(日本OLYMPUS公司)于暗室觀察,采集圖像。根據鏡下熒光強度判斷分子表達,低倍鏡及高倍鏡下均未見熒光為陰性,低倍鏡下及高倍鏡下均可見熒光為陽性,低倍鏡下可見弱熒光,高倍鏡下明顯可見熒光為陽性。手動計數表型分子與CD8α共染陽性細胞占CD8α陽性細胞百分比。
2.統計學方法:應用Graphpad Prism7軟件,計量資料用±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銀屑病組皮損浸潤的CD8+細胞表達T細胞標志CD3,不表達樹突細胞標志CD11c和自然殺傷細胞標志CD56。銀屑病組CD8+T細胞中CD8αα+表型占88.48%±7.39%,對照組皮膚局部僅有個別CD8+T細胞浸潤,CD8αα+表型占14.43% ± 13.14%,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11.5,P<0.01)。見圖1。
銀屑病皮損中分泌IL?17A的CD8αα+T細胞占24.85%±4.25%,健康對照組皮膚CD8αα+T細胞不分泌IL?17A,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5.853,P <0.01)。見圖2。

圖1 免疫熒光檢測銀屑病皮損與健康人皮膚局部浸潤的CD8+細胞表型(×600) 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細胞表達T細胞標志CD3,不表達樹突細胞標志CD11c與自然殺傷細胞標志CD56,主要為CD8αα+T細胞

圖2 免疫熒光檢測銀屑病皮損及健康人皮膚局部CD8α與IL-17A共染情況(×600) 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分泌IL-17A的比例顯著高于健康對照
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不表達CCR7和CD45RA,呈CD45RA-CCR7-效應記憶性T細胞表型,表皮浸潤的CD8αα+T細胞98.3%±1.0%表達組織局部定植標志CD103,真皮浸潤的CD8αα+T細胞基本不表達CD103;健康對照皮膚不表達CD103(圖3A)。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上未見CD8+Treg細胞標志分子Foxp3、CD25和CD122(圖3B)。

圖3 免疫熒光檢測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的表型(×600) 3A: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不表達CCR7與CD45RA,表達CD103,表達CD8αα+T細胞浸潤于表皮;3B: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上未見CD8+Treg細胞標志分子Foxp3、CD25和CD122
普遍認為,T細胞免疫紊亂是銀屑病發病免疫學機制的中心環節[1]。以往研究發現,銀屑病皮損局部有CD8+T細胞浸潤[4],Boniface等[7]發現,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T細胞部分是組織局部定植細胞,但其具體細胞表型尚不明確。CD8+細胞上表達的CD8分子有兩種二聚體亞型,包括α鏈組成的同源二聚體CD8αα和α、β鏈組成的異源二聚體CD8αβ,兩者功能有顯著差別。CD8αβ作為T細胞共受體促進細胞活化,表達于殺傷性CD8+T細胞表面。CD8αα通過識別T細胞受體衍生的肽鏈靶向活化的T細胞發揮負向免疫調控功能[8],可表達于CD8+T細胞,或非T細胞包括自然殺傷細胞和樹突細胞表面[9]。以往研究發現,在腸道黏膜局部腸上皮淋巴細胞中,CD8αα+T細胞表型占43%[10],在人皮損單純皰疹復發皮損局部,CD8αα+T細胞主要分布于真表皮交界處[11],而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T細胞是否有CD8αα+T表型尚不清楚。
我們發現,銀屑病皮損真、表皮均有CD8+細胞浸潤,通過檢測銀屑病皮損CD8α、CD8β及T細胞標志CD3、樹突細胞標志CD11c和自然殺傷細胞標志CD56,確定了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細胞,主要是CD8αα+T細胞表型。為了進一步探究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的表型,我們檢測了鑒別初始細胞分子CD45RA、記憶細胞分子CCR7與組織局部定植細胞標志CD103[12]。免疫熒光示,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呈CCR7-CD45RA-效應T細胞表型。表皮浸潤的CD8αα+T細胞表達CD103,真皮浸潤的CD8αα+T細胞不表達CD103,提示銀屑病表皮浸潤的CD8αα+T細胞是組織局部定植細胞,真皮處細胞可能來源于外周血。以往研究示,CD8αα+T細胞作為CD8+Treg細胞在小鼠腸道黏膜局部免疫中發揮負向免疫調控作用[10]。我們通過檢測CD8+Treg亞群的標志Foxp3、CD25和CD122[13],發現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非CD8+Treg表型,提示CD8αα+T細胞在銀屑病患者皮損發揮的作用可能與小鼠腸道的CD8αα+T細胞不同。
銀屑病發病機制中,IL?17A是關鍵的促炎因子[1?2]。近年來研究發現,IL?17A不僅來源于CD4+T細胞,CD8+T細胞、γδT細胞、中性粒細胞等也可以產生IL?17A,參與銀屑病發生發展[1]。我們發現,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分泌IL?17A的細胞比例顯著高于對照組,提示銀屑病皮損浸潤的CD8αα+T細胞通過分泌IL?17A參與銀屑病的發生發展。
本研究發現,銀屑病皮損處浸潤的CD8+細胞主要為CD8αα+T細胞,通過分泌IL?17A參與銀屑病的發病,拓展了對CD8αα+T細胞亞群及其功能的認識,明確了CD8+T細胞在銀屑病發病中的作用,豐富了銀屑病的免疫學機制,為CD8+T細胞在炎癥性疾病中的作用研究提供了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