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翠鳳
“老師,小含撿了六個飲料瓶!”中午放學,正在排路隊,有孩子悄悄告訴我。
不用他說我也看到了,它們在小含手里的塑料袋中裝著呢。上午,學校舉行“六一”文藝匯演,應該是趁著看演出的機會撿的吧。
拍拍“告密者”的小腦袋:“老師知道。”孩子有點失落,應該是因為他自己認為很重要的情況,在我這兒卻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吧。“謝謝你能告訴老師這件事。”我補充道。孩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樂。孩子就是這樣,一切內心感受都呈現在臉上。
暫時不想對這件事說什么,因為我知道小含為什么撿拾飲料瓶,在所有孩子都在的情況下,感覺針對這件事說什么都不合適。還是等待合適的時機再說吧。
下午,我正走在上班的途中,小含追了上來。
“老師好!”小含脆生生地招呼我道。“小含好!”我回應道。于是,他便一蹦一跳地跟著我往學校走去。
忽然想到中午的事兒:“聽同學說今天你撿了六個飲料瓶?”小含的臉色黯淡了下來,不作聲,應該是害怕我會因此而批評他吧。
這孩子,成績很差,怎么用心輔導也不見多大起色,讓我很是傷腦筋。紀律方面也讓人頭疼,三天兩頭出點小問題,每次叫他談話,他都會很真誠地表示會改,可一轉身承諾就不知被拋哪兒去了。比如上午文藝匯演前,我對孩子打了好幾遍招呼,要求他們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不要隨便離開。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偷偷撿了六個飲料瓶,可見他并沒有很好地遵照我所說的去做。
“老師需要表揚你。”
聽我這么說,他愣住了,停下腳步,一臉驚異地抬起頭看著我。
我也停住腳步,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師知道你是為奶奶撿的。能這樣想著奶奶,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值得老師表揚。”
說來孩子也可憐,父母離異,父親常年在外打工,但因為缺乏應有技能,并不能掙多少錢。小含從小與奶奶一起生活。有一次,孩子奶奶向我訴苦,說自己只能“撿點破爛”換點錢,勉強補貼家用,所以對孩子關照不夠,內心有點愧疚。也正是這次交流后,我知道了小含奶奶撿拾垃圾補貼家用,也對小含的家庭情況有了更深的了解。
而現在,一貫看上去“頑劣”的小含能夠趁著觀看文藝匯演的機會撿拾飲料瓶給奶奶,又怎么能不讓人憐愛?要知道,現在的孩子,能夠這樣體貼長輩的,真不多見了。
他有點尷尬,也有點羞怯。尷尬的應該是我居然知道奶奶有時會“撿破爛”吧。半大的小子,多少有點愛面子了。羞怯的應該是我居然沒因他撿拾飲料瓶而批評他,反倒還表揚了他,而他也沒有多少這方面的心理準備。
“老師還是不在班級表揚你了,畢竟你也不聽老師的話,偷偷溜下位了。在班級表揚你會誤導同學的。所以,老師就在這兒正式表揚一下,小含是個懂事的、體貼長輩的好孩子!”
這下,他終于咧開嘴笑了,笑容是那樣舒展而燦爛。是為自己溜下位而沒受到批評而慶幸,還是為我對他的認可而高興?
本想著趁這個機會再提醒孩子要“好好學習”,要“遵守紀律”,但最終還是打消了這樣的念頭。既然是表揚,就踏踏實實表揚一回吧。對于小含來說,也許這樣的表揚所帶給他的,比借著這樣的機會教育他要多得多。既然我認可孩子的這種行為,就不再附加其他條件,讓他多感受一點認可與贊賞吧,這樣,也就能給他更多快樂與激勵。
有時教育就這么簡單,只是看到孩子內心深處的那些美好,并給予應有的認可與贊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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