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磊
(中國社會科學院 人口與勞動經濟研究所,北京 100028)
在中國這樣一個“普婚制”社會中,未婚青年人口問題受到人們的長期關注。21世紀以來,與長期施行的人口控制政策相伴而生的出生人口性別比、婚配性別比偏高是農村男性婚姻擠壓的重要誘因,農村大齡未婚男性問題引發人們的廣泛關注、討論和分析研究。同時,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和教育事業的進步,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向大眾教育轉變,青年人口初婚年齡、初育年齡都在推遲,接受大學或研究生層次等高等教育女性人口明顯增加,城市高知女性尤其是大城市高知女性面臨著突出的擇偶困難和婚配困難。由此,所謂的城市高知女性和農村底層男性“甲女丁男”婚姻擠壓成為人們比較關注的社會問題。還曾有學者基于1982年人口普查匯總資料和1987年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資料計算了28~49歲未婚人口的分性別年齡數量及性別比[1]。還有學者對我國出生人口性別比失衡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2]。也有學者根據1995年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總結并提出我國30~44歲大齡青年未婚人口的特征:規模大、性別結構不平衡;男女城鄉分布反差強烈;低學歷男性和高學歷女性的未婚比重高;男性體力勞動者和女性腦力勞動者未婚比重較高[3]。那么,2000年以來我國未婚青年人口的現狀和特征是否與大眾印象一致?與20世紀八九十年代相比,是否發生變化以及究竟發生了哪些變化?本文將以公開發布的全國普查資料為基礎,對2000—2010年未婚青年人口的性別年齡構成、受教育程度結構和城鄉分布的現狀和變化進行深入的描述分析和研究。
2013年世界衛生組織確定新的年齡分段,將44歲以下年齡人口界定為青年。我國婚姻法規定,結婚年齡,男不得早于22周歲,女不得早于20周歲。結合我國初婚年齡不斷推遲的社會現實和人們對于青年未婚問題嚴重性或晚婚年齡界定的認知狀況,本文對未婚青年人口有兩個方面的界定:(1)婚姻狀態為未婚;(2)年齡界定為25~44歲。
第五次和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資料中長表數據資料“第五卷、婚姻”中包含了比較充分的分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和城鄉等人口婚姻信息。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是按照“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按10%的抽樣比例,在每個調查小區的家庭戶和集體戶中抽取普查表長表調查戶”[注]《中國2000年人口普查資料》,附錄6: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普查表長表抽樣工作細則。http://www.stats.gov.cn/tjsj/pcsj/rkpc/5rp/index1.htm.。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同樣是按照“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按10%的抽樣比例,在每個普查小區中,抽取長表調查住戶組”[注]《中國2010年人口普查資料》,附錄10: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長表抽樣工作細則: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長表抽樣工作細則。http://www.stats.gov.cn/tjsj/pcsj/rkpc/6rp/indexce.htm.。
本文主要使用性別比和人口金字塔等人口學概念和技術對未婚青年人口的數量、性別年齡結構、受教育程度構成和城鄉分布等方面的狀況或特征進行較為系統的描述和分析。人口金字塔是按人口年齡和性別表示人口分布的特種塔狀條形圖,橫軸代表每一年齡組男性和女性的數字或比例,縱軸代表年齡。金字塔底部代表低年齡(組)人口,金字塔上部代表高年齡(組)人口。人口金字塔圖反映了過去人口的情況、如今人口的結構,以及今后人口可能出現的趨勢。性別比包括總人口性別比和分年齡性別比。總人口性別比是指一個人口總體中的男性人口與女性人口之比,總人口性別比能夠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人口在某時間的總體性別結構,但不能具體反映分年齡性別比差異,因此,也可謂“粗性別比”。分年齡性別比是某一特定年齡或年齡組的男性人口數量與女性人口數量之比,抽象為某一特定年齡或年齡組中每百名女性人口中男性所占比重為多少的形式[4]。
老齡化是當前我國人口發展的一大關鍵特征,與全國人口金字塔屬于底部收縮的縮減型完全相反,2000—2010年,我國未婚青年人口金字塔均屬于典型的底部持續擴張的增長型。我國未婚青年人口長期持續增長的態勢已經形成。
2000年全國未婚青年人口總數達到了2 702.8萬人,其中,男性為2 130.1萬人,占78.8%,女性為572.7萬人,占21.2%。2010年全國未婚青年人口總數大幅增加到4 245.5萬人,是2000年的1.57倍,其中,男性為2 856.7萬人,占67.3%,女性為1 388.8萬人,占32.7%。與2000年相比,2010年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增加了786萬人,同期男性未婚青年人口增加了614.5萬人。盡管2000—2010年全國青年未婚人口性別比由372降至206,但是男性青年的婚姻擠壓程度仍較為嚴重。

圖1 2000年、2010年未婚青年人口數量金字塔(萬人)
已有數據顯示,1982年,30~34歲、35~39歲和40~44歲男性未婚青年人口分別達到了334.9萬人、193萬人和147.1萬人,對應年齡女性未婚青年人口則分別達到了24.1萬人、7.3萬人和4.4萬人[1]。這3個年齡組的男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均顯著多于對應女性,男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分別是女性的13.9倍、26.4倍和33.4倍。年齡越大,男性未婚青年人口絕對數量越多,相對于對應年齡女性數量的相對規模也更大。
2000—2010年,男性未婚青年人口和女性未婚青年人口的數量都有明顯增加(圖1)。2000年,25歲女性未婚青年人口總數為181.2萬人,相當于同齡男性未婚青年人口413.5萬人的44%,30歲的3個對應指標則迅速下降為29.6萬人、140.5萬人和21%,40歲的對應指標則進一步減到2.8萬人、28.3萬人和10%。
與2000年相比,2010年各年齡男女未婚青年人口數量都有明顯增加,特別是各年齡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及其占對應年齡男性未婚青年人口的比例也都有明顯增加。比如,40歲女性未婚青年人口為13.5萬人,相當于同齡男性未婚青年人口63.9萬人的21%,30歲的對應指標則迅速提高為76.7萬人、158.7萬人和48%,30歲的對應指標則進一步提高到325萬人、482.7萬人和67%。2000—2010年,25~33歲女性未婚青年人口增加量明顯比男性多,除43歲之外的34~44歲男性未婚青年人口增加量明顯比女性多(圖1)。
分時點看,2000年和2010年,未婚青年人口的性別比都很高,男性婚姻擠壓嚴重。隨著年齡的增加,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也在增加,年齡越大的男性未婚青年人口所面臨的婚姻擠壓也越嚴重。分時期看,2000—2010年,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下降明顯,男性婚姻擠壓程度有所緩解。分年齡看,40~44歲性別比下降尤為顯著。2000年,40歲、44歲未婚人口性別比分別為1 011和1 703,2010年,這兩項指標迅速降到了473和683,降幅分別為53%和60%。另外,28~38歲性別比的下降幅度也都在51%~61%(圖2)。

圖2 2000年、2010年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
2000—2010年,女性未婚青年人口占全部未婚青年人口的比例由21.2%迅速提高到32.7%。未婚青年人口占同年齡青年人口的比例由6.6%增加到10.3%,其中,男性由10.3%增加到13.8%,女性由2.9%增加到6.8%。女性未婚青年人口占同齡女性青年人口的比例最大。根據1982年全國人口普查匯總資料的計算顯示,25~29歲、30~34歲、35~39歲、40~44歲男性未婚青年和女性未婚青年的比例分別為23.59%、8.84%、6.77%、5.71%和5.27%、0.69%、0.28%、0.20%[5]。4個年齡組男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分別是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的4.5倍、12.8倍、24.2倍和28.6倍。年齡越小,青年女性未婚比例越高、男性未婚比例是女性未婚比例的倍數越大,青年男性人口的婚姻擠壓程度越嚴重。

圖3 2000 年、2010年未婚青年人口比例金字塔(%)
2000—2010年,青年未婚比例的模式沒有發生明顯變化,依然是男性未婚比例顯著高于女性,隨著年齡的增加,男女兩性青年未婚比例都在迅速下降(圖3)。不過,未婚青年人口的比例發生了變化,男女兩性未婚比例都明顯增加,并且女性未婚比例增加狀況更為突出。2000—2010年,28歲及以下低齡青年女性未婚增加比例明顯高過男性,29~41歲大齡青年男性未婚增加比例高過女性(圖3)。
綜上,2010年全國未婚青年人口總數達到了4 245.5萬人、較2000年增加了57%。2000—2010年,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增加更多且年齡越小增量越多,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在下降,尤其是28~38歲下降幅度最大,男性婚姻擠壓雖然仍很嚴重,但婚姻擠壓程度在緩解。事實上,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的下降自1987年已經開始,資料顯示,1982年30~34歲、35~39歲和40~44歲的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分別為1 391、2 652和3 337,1987年這3項性別比分別下降到1 321、1 938和2 731[1]。與1982年和1987年相比,2000年、2010年對應年齡組的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有了更進一步的明顯下降。2000年和2010年,男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和分年齡未婚比例都要高于女性,男性承受著更嚴重的婚姻擠壓。2000—2010年,女性青年未婚比例增加更多,由6.6%增加到10.3%,28歲及以下低齡青年女性未婚增加比例大于同齡男性。女性青年未婚人口問題值得持續關注和進一步研究。

圖4 2000年、2010年不同受教育程度*根據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有關受教育程度的填寫要求,將掃盲班與未上過學合并為未上過學,將中專和高中合并為高中。青年人口的未婚比例(%)
2000年和2010年,分性別和受教育程度的青年未婚比例都呈現出類似U型的分布特征。隨著受教育程度的提高,青年未婚比例的性別差異也都在縮小。與2000年相比,2010年各層次受教育程度的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均有所提高(圖4)。
低受教育程度男性和高受教育程度女性是婚姻擠壓最為突出的人口群體。2000年,未上過學的男性未婚青年達到372.5萬人、未婚比例為34.2%,研究生女性未婚青年達到4.2萬人、未婚比例為21.6%。2010年這兩項比例分別為179.2萬人、45.1%和48.6萬人、36.9%。與2000年相比,2010年未上過學的男性青年和研究生女性青年的未婚比例分別提高了10.9%和15.3%。
2000年和2010年,各個受教育程度男女青年未婚比例之差既有一致也有不同,即模式比較一致,但水平存在差異。模式一致表現在,隨著受教育程度的提高,男女青年未婚比例的差值逐漸縮小,到研究生層次時,男女青年未婚比例之差為負數、研究生女性青年未婚比例超過男性。水平差異表現在,與2000年相比,除了大學本科之外,2010年各個受教育程度男女青年未婚比例之差都要更大。這表明,2000—2010年,大學專科及以下男性青年和研究生女性青年所面臨的婚姻擠壓都在加劇。
2000年,大學專科、大學本科和研究生未婚青年數量人口分別為189萬人、89.3萬人和14萬人。2010年,這3個指標分別快速增長到555.6萬人、479.6萬人和105.7萬人。與2000年相比,2010年的大學專科、大學本科和研究生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分別增加了1.9倍、4.4倍和6.6倍。
2000—2010年,大學未婚青年數量增加明顯,大學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增加尤為突出。大學專科、大學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程度的未婚青年人口數量由2000年的292.3萬人增加到2010年的1 140.9萬人,10年間增加了2.9倍;男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由200.4萬人增加到659.9萬人,10年間增加了2.3倍;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由91.9萬人增加到481萬人,10年間增加了4.2倍。2000—2010年,研究生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增加突出,30~44歲研究生受教育程度女性未婚青年人口的數量由0.9萬人增加到8.4萬人,10年間增加了8.3倍,而研究生受教育程度男性未婚青年由2.2萬人增加到12.3萬人,增加了4.6倍。
2000—2010年,大學受教育程度青年人口的未婚比例在提高。2000年,大學專科、大學本科和研究生受教育程度的男、女未婚青年人口比例分別為13%、9.1%,14.9%、11.2%和20.9%、21.6%。2010年,這3組指標分別快速增長到19.9%、15.5%,23.8%、20.7%和34.3%、36.9%。2000—2010年,大學專科、大學本科和研究生受教育程度的男、女未婚青年人口比例分別增加了53.1%、70.3%,59.7%、84.8%和64.1%、70.8%。
研究生受教育程度女性青年人口的未婚比例增加尤為顯著。25~29歲和30~34歲研究生受教育程度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分別由2000年的41.8%、11.2%快速增加到2010年的63.2%和17.5%。更高受教育程度的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要大于男性。2000—2010年,大學專科各年齡組的男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均高于女性;25~34歲大學本科、研究生受教育程度男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高于女性,35~44歲大學本科、研究生受教育程度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高于男性。
隨著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在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向大眾教育轉變的過程中,大學文化程度青年未婚人口的數量在增加、大學文化程度青年未婚人口的比例在提高。年齡更大(35~44歲)、受教育程度更高(大學本科、研究生)的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更高、比例增加也更多。
2000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資料沒有公布基于城市、鎮和鄉村分類的婚姻匯總信息,因此,此部分只描述分析2010年第六次全國普查資料所反映出的未婚青年人口之城鄉分布概況。
(1)2010年,鄉村男性青年和城市女性青年的未婚人口數量最多,分別達到1 147.8萬人和705.6萬人;城市男性和女性青年未婚比例最大,分別達到15.5%和10.1%。
從數量上看,2010年,男性未婚青年中,鄉村男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最多,達到了1 147.8萬人;女性未婚青年中,城市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最多,達到了705.6萬(表1)。從比例上看,男性未婚青年人口中,城市男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最高,達到15.5%,鄉村男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略低,為13.4%;女性未婚青年中,城市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最高,達到了10.1%,鎮和鄉村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僅為城市的一半(表2)。
除了25~29歲城市未婚男性青年人口數量最多之外,30~34歲、35~39歲、40~44歲鄉村未婚男性青年人口數量最多。與未婚男性青年人口數量的城鄉分布恰好相反,30~34歲、35~39歲、40~44歲城市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最多。這再次驗證了城市“甲女”和鄉村“丁男”在婚姻市場上所遭受的最為嚴重的婚姻擠壓狀況。
(2)2010年,25~29歲城市男性青年和城市女性青年是未婚人口數量最多的人群,人口數量分別達到了773.1萬人和512.1萬人,分別占25~29歲城市男性和女性青年人口的44.8%和29.1%。
25~29歲城市男女未婚人口數量分別是男性未婚青年和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中最多的群體,分別達到了773.1萬人和512.1萬人(表1),占同齡、同性別青年人口的比例分別為44.8%和29.1%(表2)。35~39歲和40~44歲城市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是鎮和鄉村女性青年未婚人口比例的2倍以上;40~44歲鄉村男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約是城市和鎮男性的2倍。
(3)2010年,30~44歲未婚人口中,鄉村男性人口的未婚比例和數量均是城鄉男性中最多的,城市女性人口的未婚比例和數量也都是城鄉女性中最多的。
30歲以上年齡鄉村男性未婚人口數量比城市或鎮男性未婚人口數量都要多,并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鄉村男性未婚人口數量是城市或鎮男性未婚人口數量倍數的數值越大;25歲及以上年齡城市女性未婚人口數量比鎮或鄉村女性未婚人口數量都要多(表1)。
30歲以上年齡鄉村男性未婚人口比例比城市或鎮男性未婚人口比例都要多,并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鄉村男性未婚比例是城市或鎮男性未婚比例倍數的數值越大;25歲及以上年齡城市女性未婚人口比例比鎮或鄉村女性未婚人口數量都要大,特別是35~44歲城市女性未婚人口比例是鎮或鄉村女性的2倍(表2)。

表1 2010年分性別、年齡和城鄉的青年人口未婚數量 萬人

表2 2010年分性別、年齡和城鄉的青年人口未婚比例 %
注:*合計的比例是分年齡未婚人口數之和與分年齡人口數之和的比
綜上,從未婚青年人口的城鄉分布看,25~29歲城市男性青年人口和女性青年人口的未婚比例最大、未婚人口數量最多,這反映了城市人口相對于鎮、鄉村人口的更晚的初婚年齡。30~44歲未婚人口中,鄉村男性青年人口的未婚比例和數量均是城鄉男性中最多的,城市女性青年人口的未婚比例和數量也都是城鄉女性青年中最多的。30~44歲城市女性青年和大齡農村男性青年是2010年我國婚姻市場上婚姻擠壓程度最深的兩類人口群體。
基于2000年、2010年全國人口普查資料婚姻匯總數據,采用人口金字塔和性別比等人口學分析技術方法,對2000—2010年我國未婚青年人口的狀況及發展變化做了比較詳細的分析。研究發現,2000—2010年,我國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和比例都有明顯增加,鄉村大齡低受教育程度男性青年(“丁男”)和城市大齡高受教育程度女性青年(“甲女”)的未婚比例不但最高而且在繼續升高,“丁男”“甲女”婚姻擠壓呈加劇態勢。從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角度衡量,男性青年人口整體的婚姻擠壓已經出現了下降態勢。
首先,全國未婚青年人口呈現明顯的持續增長態勢。未婚青年人口總量大、增加快,2010年全國未婚青年人口達到了4 245萬人,是2000年的1.57倍。
其次,男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明顯多于女性,但女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的增加更為突出,男女兩性未婚青年人口數量的差距在縮小。隨著年齡的增加,未婚青年人口比例單調遞減,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在增加,女性青年人口未婚比例增加更為突出。女性青年未婚人口問題比較突出地集中在30歲及以下。
再次,不同受教育程度的未婚青年人口比例呈現U型分布。2000—2010年,各個受教育程度青年人口的未婚比例都在增加,未上過學的男性青年和研究生女性青年是未婚比例最高并且增加最為突出的人口群體。隨著大學受教育程度的提高,未婚青年比例逐漸提高,2000—2010年,各層次大學受教育程度未婚青年人口比例都在明顯增加。
最后,鄉村男性青年未婚人口和城市女性青年未婚人口的數量最多、未婚比例最大。25~29歲城市的男性青年和女性青年未婚人口是數量最多的兩類人群。30~44歲城市女性青年和農村男性青年是2010年我國婚姻市場上婚姻擠壓程度最深的兩類人口群體。
2010年,我國未婚青年人口總體特征仍與1995年的“規模大、性別結構不平衡,男女城鄉分布反差強烈和低學歷男性青年和高學歷女性青年的未婚比重高”基本一致,并沒有發生重大格局變化。不過,2010年,我國35~44歲未婚青年人口數量變得更多、未婚比例變得更大,未婚青年人口問題更加突出。但是,未婚青年人口性別比在下降,男性婚姻擠壓有所緩解。
經濟社會快速發展、高等教育迅猛擴張和婚育家庭觀念變化是我國人口初婚初育年齡不斷推遲的重要影響因素,也是導致我國未婚青年人口數量大增、未婚比例顯著提升的宏大歷史背景[6]。葉文振等認為,中國大齡女性未婚人口現象的存在是和適婚男性非理性的“下娶”相聯系的,而大齡男性成婚難則應該歸因于適婚女青年理性的“高攀”和跨地區婚姻流動以及自身相對低下的社會經濟條件[7]。筆者認為,長期非均衡的城鄉二元化社會發展格局、傳統文化中“男高女低”擇偶婚配梯度及與人口計劃生育政策存在一定關聯的出生人口性別比偏高等是城市“甲女”與農村“丁男”婚姻擠壓問題的重要誘發因素。
未來,隨著經濟社會文化的更進一步發展,影響未婚青年人口問題的部分誘發因素有望減弱。比如,城鄉一體化均衡發展將加速推進,“全面兩孩”政策實施及人們生育觀念更深刻轉變將進一步降低人口出生性別比和未來的婚配性別比,高等教育更加普及、女性就業工作機會更加充分、社會及家庭內部男女地位更加平等,這些都是未婚青年人口問題尤其是所謂“甲女丁男”或“剩男剩女”問題可能會得到緩解的因素。當然,高等教育普及、接受教育時間延長、初入勞動力市場時間推遲以及城市住房、教育壓力加劇,這些也都是未婚青年人口問題繼續存在和加重的客觀因素。綜合兩方面因素來看,結合上文對2000年、2010年未婚青年人口金字塔的描述分析,筆者認為,我國未婚青年人口將會在一個較長時期內繼續存在,城市大齡未婚女性問題甚至可能更加嚴重。
我國未婚青年人口問題業已存在,它的后果或影響需要高度重視和系統應對。一方面,未婚青年人數和比例的增加是人口初婚年齡不斷推遲的表現或結果。從個體生命周期看,當前我國社會中家庭形成時間在推遲,初育時間也隨之推遲,個體脫離原生家庭、建設新家庭的時間推后,家庭中夫妻生活、家庭生命周期、家內代際關系都將發生有別于傳統的深刻變化。這些變化需要人們加強婚姻家庭研究、重視婚姻家庭問題,積極探索加強促進婚姻穩定和家庭建設的新途徑、新辦法。另一方面,對于農村大齡未婚男性青年和城市大齡未婚女性青年的擇偶難、成婚難問題,需要國家、政府和社會各界高度重視、集思廣益,以積極的態度盡早采取系統而有力的應對措施,也需要有意愿結婚的大齡未婚青年自身更加積極主動地行動起來。
在長期低生育水平人口環境下,青年人口數量在逐漸減少,人口老齡化程度逐漸加劇。已有研究表明,全面兩孩政策的生育促進效果在減弱,不斷增加的青年人口晚婚或不婚情形將加劇生育水平的低迷和老齡化的嚴重程度。高度重視、應對、緩解未婚青年人口問題是當前及未來我國人口發展的重要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