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初中教師。很小的時候,我真心想成為她的學生,因為她常用“作業少”的優待誘惑我。
今年我終于上初中了,我就讀的又剛好是媽媽所在的學校。也許你會說這叫如愿以償,或是心想事成吧。而我和媽媽,就“我要不要做她的學生,她要不要當我語文老師”的問題,卻像面臨一場重大的人生抉擇。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有了自己的主見,其實更多的是任性。我不再是媽媽的暖寶寶了,經常與她唱反調;媽媽也不再是我心中的“王老詩”了,她常常對我河東獅吼。
要不要當我的班主任老師,媽媽和我進行了一場論證。首先,媽媽擔心我轉變不了角色,和她使小性子,帶著其他同學造反;我也擔心媽媽不能把我當普通學生,老師家長同臺,一定有我好受的。但經過多方論證,我覺得不需要小題大做,媽媽也說又不是第一次當老師,有什么好怕的。
開學那天,我很自然地改叫媽媽“王老師”了,看來要母子變師生,并沒有想象中的困難。但我和同學走在樓道上,同學向媽媽問好,她笑盈盈地回應。當我響亮地叫“老師好”的時候,她卻沒啥反應了,顯然是懵住了。從這一點看來,媽媽沒有我的適應能力強。
但把我當普通學生,這點媽媽不但做到了,甚至還有點狠。小學時吃早餐要排隊,而且要自費。可新學校不僅早餐免費,還分到各班教室。第一天是吃連殼煮熟的雞蛋,要知道,在家里我從不喜歡吃這個。免費早餐是新奇的,我和許多同學食欲大增。有人拿了三個雞蛋,我也拿了兩個。沒想媽媽厲聲喝我們坐下,還讓我們交出多拿的雞蛋,說怕其他同學不得吃。要知道,平時她常勸我多吃,直到勸得大家不愉快。那天,媽媽卻不準我多吃。
我們班的課堂,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叫“不舉手就沒發言權”。我還算積極分子,我以為媽媽會多給我一些機會。但更多的時候,媽媽不叫我,她說要把機會讓給不常參與的同學。
一切就這樣正常有序。直到那天,我又使了小性子。也讓我真正理解了媽媽的艱辛和不易。星期二早晨,媽媽有三節課。放學時,媽媽說我好幾天沒多吃蔬菜了,今天回家吃飯。我心里有些小情緒:每天都蔬菜蔬菜,難道真把我當吃素的嗎?于是我不屑地說:“我要吃面!”媽媽耐心地勸我:“下午吧,早晨都炒了菜了。”我卻不耐煩了,喪著臉說:“吃碗面也算過分嗎?”媽媽皺起眉頭,厲聲說道“不要再鬧了!回去吃飯!”我感覺心里很堵,故意與媽媽落下一段距離,后來還沒到家就悄悄跑回了教室。
不多久,有同學說媽媽讓我去辦公室,可我一直拗著。這一回合我一定要拗贏媽媽。可我不知道,媽媽要管六十三位同學,我這么犟著,她會多么難啊。直到第一節下課,媽媽親自來叫了我,她嚴肅地說:“這回我可是以老師的身份叫你啊。”這時我也氣得差不多了,就跟著來到辦公室。媽媽沒多說話,眼神里卻有一些疲憊。我發現媽媽也很累啊,她每天那么多課,還要來看我們自習,她要給我做頓飯有多么不容易。我再這么唱反調,媽媽會多么難受啊。我憑什么生氣呢,該生氣的應該是媽媽吧。
做媽媽的學生,讓我懂得了:別人家的孩子,如果不聽話了老師可以請家長協助。而我的媽媽就是我的老師,我要學會快快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