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方言中“是不是”用法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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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大學文學院

《現代漢語八百詞》中沒有單列“是不是”這一詞項，只列出了“是否”一詞，并用“是不是”來解釋“是否”。大概是因為“是不是”只被看做一個正反疑問形式。重慶方言中的“是不是”既可以充當句子成分，也可以單用。這其中既有和普通話相同的一面，又有其獨特的一面。總體上來說，重慶方言中的“是不是”有形式多樣、使用頻率高和表意豐富的特點。

一、句中“是不是”位移

(1)好，我們就說她，她唱戲唱了二十多年了，是不是？

(2)他女朋友，是不是？

例(1)中“是不是”為前句的謂語，其位置可前移，句子可變換為“……，她是不是唱戲唱了二十多年了？”。“是不是”賓語為VP。例(2)句子主語省略，“是不是”為“他女朋友”的謂語，句子可還原為“(那個)是不是他女朋友？”。“是不是”賓語為NP。我們注意到，“是不是”后移主要表示一種確認性的追問。

二、話語標記“是不是”

(3)你要聽老師話，是不是，老師喊你做作業是為了你的學習，不為你好才不得管你呢！

(4)我就說嘛，你說哪個老漢兒會對自己的娃兒不好，是不是，根本都沒有這種事我跟你說嘛。

以上例中的“是不是”跟北京話口語中的話語標記“是不是”差不多。這種“是不是”在口語中使用得非常頻繁，不做句子成分，語義上不影響句義真值，語用功能上主要體現為一種人際互動。這時的“是不是”已經虛化成了一個話語標記，在交際過程中，“是不是”是說話者用來確認前面提到過的信息，保持與聽話者聯系而采用的一種語用手段。

而“是不是”的這種話語標記用法在重慶方言中更多地由“是不是”加“嘛”、“哦”等語氣詞構成。例如：

(5)你爸媽找錢不容易，供你讀書已經很辛苦了，是不是嘛，所以你不要一天都是在外頭耍，要把心思放到學習上。

三、特殊形式“你是不是！”

(6)—娃娃，快回來吃飯！

—我不餓，我還要耍一哈兒。

—你是不是！快點兒！

(7)(甲在認真看書，乙在旁邊看電視，并且不時哈哈大笑。甲提醒過乙小聲點兒，但是乙繼續發出爆笑。)

甲：你是不是！

乙：好嘛好嘛。

圖1中建立固聯于圓盤凸輪的右手直角坐標系Oxy，取原點O在凸輪軸心處，坐標軸x通過點O和凸輪圓心C，點C到O的方向為軸x的正向，軸x繞點O反時針轉過90得坐標軸y。

“你是不是！”是重慶方言中的一種非常特殊的表示警告和威脅的形式，是由人稱代詞“你”加上“是不是”和感嘆語氣構成的。在這種形式中，“你”、“是不是”和“！”三個要件缺一不可。“你是不是！”表面上為疑問形，但實際表達的是一種警告和威脅，可以說是一種最后通牒。例(6)中家長喊孩子回家吃飯，孩子還想繼續玩，家長就用“你是不是！”對孩子進行警告，這時孩子就知道，如果再不回家吃飯，可能就會承受挨打之類的后果。

在交際過程中，如果一方發出“你是不是！”的警告，就意味著如果另一方不停止某種行為，就會受到懲罰。那么從言語回應上，本著配合原則，就應該采取一些表示妥協的話語，如例(7)中乙的回答；從行為回應上，就要終止對對方不利的行為。如果繼續某種行為或在言語上不進行妥協，那么就是故意破壞交際平衡，就可能會導致交際終止或交際沖突。

“你是不是！”前面通常還可以加上“你”所代指的稱呼語，“XXX，你是不是！”由于“你是不是！”表達的是一種警告意義，所以能進入“XXX”的稱呼語并不多，含有尊敬、親昵意味兒的稱呼語一般都不能充當。一般充當“XXX”的都直接是聽話者的姓名。我們平時說的“點名道姓”，在這里有加強警告的作用。

*張老師，你是不是！陶應宏，你是不是！

*媽媽，你是不是！

段萌，你是不是！

*小萌，你是不是！

關于“你是不是”的來源問題，應該是“你是不是(非)要……！”進行減省得到的結果。例(6)中的“你是不是！”實際意思為“你是不是(非)要繼續耍！”。在筆者搜集的語料中，“你是不是！”都可以用“你是不是(非)要……！”來理解。同時，通過調查我們發現，在“你是不是！”和“你是不是(非)要……！”這兩種表達中，“你是不是！”擁有絕對的優先選擇權。這一方面是因為與后者相比，前者較為簡短，同時語義涵量豐富，符合語言使用經濟的原則；另一方面，語句簡短能夠更有力地表達警告語氣。

本文簡要分析了重慶方言中“是不是”的用法，著重探究了特殊固化形式“你是不是！”地句法語義特點及語用功能。不難看出，“是不是”在重慶話中使用頻率高，內涵豐富，對人們日常交際表情達意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參考文獻

[1]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3.

[2]邵敬敏,朱彥.“是不是VP”問句的肯定性傾向及其類型學意義[J].世界漢語教學,20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