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廣播電視臺小說廣播 譚天琦
隨著移動互聯網的迅猛發展,信息傳播速度不斷加快,越來越多的人選擇用“聽書”的方式替代傳統閱讀,也就是有聲閱讀。無論是在公交、地鐵等交通工具上,還是在咖啡館、公園等休閑娛樂場所,都可以見到戴著耳機收聽有聲讀物的人們。顯然,有聲閱讀已經成為一種時尚的閱讀方式,和人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
不僅如此,據專家預測,有聲讀物的發展趨勢還會更猛,2018年世界范圍內的有聲讀物將超過傳統印刷圖書,而2020年,90%的圖書、報紙以及雜志等出版物都將以數字化的形式發行。從這些數據中不難看出:有聲讀物是一種順應時代發展的產物,它標志著人們的閱讀習慣逐漸從文字閱讀轉向了聲音閱讀。
有聲讀物在《辭?!分械亩x為:錄制在磁帶中的出版物,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可發聲的“電子書”。20世紀30年代,世界上第一個有聲讀物的概念誕生于美國,誕生之初,它是專為盲人讀者而設計的產物。到1970年左右,部分音像制作公司開始拓寬受眾面,為所有人制作有聲讀物,不少教科書出版商也以唱片形式出版語言教材,有聲讀物初步成為一種新興產業。21世紀,網絡科技發展迅速,網絡新媒體逐漸興盛,有聲讀物變得更受大眾歡迎。
有聲讀物最核心的用戶主要有三類人群:
盲人、身體不便的老人以及尚不具備文本閱讀能力的低齡兒童都是有聲讀物的主要服務對象。其中,兒童有聲讀物是近年來尤具發展前景的一類有聲讀物。良好的兒童有聲讀物可以幫助孩子更好地了解書籍,促進其想象力和表達能力的豐富,為其健康成長提供積極的影響。王華文等人利用有聲讀物的趣味性,將其與教學課件有機結合,通過對照試驗發現,這種新型授課模式可以使幼兒園孩子的邏輯能力和動手能力分別提升22.8%和27.9%。
現在,人們的生活節奏越來越快,大塊的閑暇時間越來越難得,人們花費在工作、通勤上的時間越來越多。而這碎片化的空閑時間正好為有聲讀物提供了發展的空間。比如,乘車時、開車時、晨練時或是夜跑時,人們沒辦法手捧書本,但都可以通過有聲讀物節省時間成本,達到放松身心和陶冶情操的目的。
除了上述兩種情況,小說原著的忠實讀者也是有聲讀物的重點受眾群體。例如,2008年暑假期間,天方聽書網排行榜上,熱門IP《誅仙》的點擊率居高不下。可見,原著小說的忠實讀者群也是有聲讀物的擁躉者。
在現代生活快節奏的環境下,與傳統出版和數字出版均有交叉的有聲讀物顯示出了獨特的優勢。相比傳統閱讀模式,有聲讀物具有碎片化、娛樂化以及多樣化等重要特征。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麥瑞克·阿爾伯(Marci Alboher)曾在《雙重職業》一書中提出了“斜杠青年(Slash)”這一概念,指的是一群不再滿足于“專一職業”生活方式而選擇擁有多重職業和身份的人群。這些人在自我介紹中會用斜杠來區分職業和身份,“斜杠”便成了他們的代名詞。如今,“斜杠青年”在年輕人中盛行,成為他們熱衷追逐的生活方式之一。這部分人群的生活節奏快、碎片時間多,普遍缺乏深入閱讀的習慣。相較于文字、圖片和視頻,移動音頻更符合他們“被碎片了”的生活狀態。
隨著科技領域的不斷發展,智能手機成為人們特別是這一部分人填充生活縫隙的工具,對于他們而言,利用智能手機聽書其實跟聽音樂一樣,只是聽的內容不同。據了解,一集有聲讀物的內容通常為20分鐘左右,目前,新媒體平臺上的有聲讀物已縮減為10分鐘甚至更短。這意味著人們可以利用任意一段零散時間來完成一段文學作品的閱讀,有聲讀物的碎片化特點為其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市場機遇。
有聲讀物并不僅僅拘泥于純文學作品,影視作品同樣可以通過加工,“降維”成可以收聽的聲音讀物。同樣地,有聲讀物的播講也不局限于專業主播,影視明星、體育明星都可以參與有聲讀物的錄制。2013年 5 月,美國電影《末日之戰》上映前,出版社搶先發布了同名有聲小說,邀請了包括布拉德·皮特(Brad pitt)在內的 40 多位演員進行配音,最終賣出了超過 6萬份的有聲小說。正如該有聲書制作者馬克斯·布魯克斯(MaxBrooks)所認為的:“技術的進步,非但沒有毀滅、反倒是復興了一些藝術形式,這在歷史上并不多見,有聲書便是其中之一?!?/p>
從制作周期來看,有聲讀物的制作時間較長,涵蓋內容豐富,包括音樂、音效等多元化的藝術元素。其所涉及的小說類型十分廣泛,既包含了歷史悠久的經典名著,又囊括了時下的熱門暢銷書,使得聽眾能夠接觸到更為豐富、多樣的文學作品,得到文化及藝術上的享受。
從早期的靜雅思聽、鴻達以太等聽書網站的興起,到如今的“喜馬拉雅FM”“荔枝FM”“蜻蜓FM”等手機客戶端的興盛,隨著各式有聲閱讀平臺的出現,人們獲取有聲讀物更加快捷方便。但是,方便快捷從某些特定角度來看并不全是“優點”,越來越多的收聽渠道使傳統廣播電臺承受著越來越大的沖擊和壓力,廣播電臺小說連播節目已經陷入瓶頸。此外,有聲讀物盜版頻出、節目質量良莠不齊,使正規有聲讀物的口碑受到嚴重影響。針對上述問題,筆者認為應該從以下幾個方面尋求突破:
從廣播電臺的角度出發,應加大宣傳力度,借用全媒體平臺的優勢加強推廣。這里所說的“全媒體”,狹義上是指官方微信、微博等社交媒體,要利用明星效應在社交媒體平臺對影視劇改編的同名有聲讀物加以宣傳。例如,2017 年,未播先火的國產青春勵志劇《歡樂頌 2》便適時推出同名有聲小說,并借助五大主角的微博平臺對有聲版內容進行宣傳造勢。廣義上的“全媒體”則不是一種實體性媒體,而是將報刊、廣播、電視、音像、電影、出版、網絡媒體、移動媒體、電信、衛星通信等各類傳播工具相融合,充分調動人們視、聽、觸等多種感官,針對不同受眾需求提供個性服務,發揮不同媒體優勢,從而實現最佳傳播效果的一種新型傳播形態。未來的有聲讀物很可能會向著多感官的方向發展,做到“視、聽、觸”相結合。因此,為了擴大影響力,有聲讀物應發揮全媒體戰略思維,利用多媒體交互推廣。一是與新聞、出版類報刊合作,在報刊中開辟有聲專欄,刊登有聲書最新書訊、書評等信息;二是與其他時段節目以及網絡視頻平臺合作,制作并播出有聲讀物宣傳公益廣告、特約訪談等。例如,2017年初,作家李治邦的紀實小說《絕不妥協》在天津廣播電視臺小說廣播播出時,就與高峰時段直播節目合作,將原著作者、演播人員一起請進直播間,借助手機直播平臺,讓受眾全方位、多角度了解作品,從而增加這部有聲讀物的知名度。
舉辦線下活動也是不錯的選擇。2016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在直播平臺上開設了“朝內166文學公益講座”欄目,邀請了眾多作家朗讀作品,如王安憶朗讀《匿名》、嚴歌苓朗讀《扶?!返?。與此同時,還招募讀者參與此次朗讀活動。經過朗讀加工后的聲音與文本,建構了受眾與傳播平臺之間的聽覺符號,積淀為一種“知識”,激發了受眾分享與互動的興趣。
有聲讀物的發展離不開國家政策的支持。2014年,“中國聽書作品反盜版聯盟”成立,推進了聽書行業正規化的進程;2015年,國務院法制辦出臺了《互聯網等信息網絡傳播視聽節目管理辦法(修訂征求意見稿)》,使網絡視聽節目的內容質量有了保證;2016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與工業和信息化部聯合發布了《網絡出版服務管理規定》,保障和促進了網絡出版業的發展與繁榮。2017年8月,中國音像與數字出版協會有聲讀物專業委員會召開常務理事擴大會議,國內規模較大的網絡聽書平臺代表和有聲讀物出版單位代表參會,會議制定了有聲書技術標準,并對以第三方技術監督手段開展版權保護等問題進行了務實探討,發出推動有聲閱讀行業健康發展的倡議書,建立了行業信息交流機制。
機制建立后,北京人民廣播電臺文藝廣播的《小說連播》節目邀請著名播講人徐濤播講《狼圖騰》,強調出版該有聲書要解決三個環節的版權問題:一要獲得錄音錄像制作者的授權,二要獲得演播者徐濤的授權,三要獲得原書作者的授權。所以,盡管流程繁瑣,但出版社仍然分別和三方簽了協議。站在市場的角度,這是不斷完善行規、進行版權保護的重要舉措,能夠嚴厲打擊盜版和違法行為,規整音像互聯網市場,為有聲讀物的發展鋪平道路。因此,不僅執法部門需要加強對版權的立法和執法,增強對網絡上各類有聲讀物傳播發行的監管力度,有聲讀物出版單位也應增加責任意識,為自己的產品負責。相信從自身約束和外在監管這兩方面入手,有聲讀物市場將會呈現良好的發展走向。
有聲讀物的制作部門應充分利用資源,堅持內容為王,堅持品質與市場并重,提高有聲讀物性價比。2017年舉辦的首屆全媒體有聲讀物互聯網應用高峰論壇針對當前有聲讀物的播讀水平進行了問卷調查,評價等級包括“很好、好、一般、差、很差”五個選項。調查結果顯示,1679份有效調查問卷中只有4%的用戶認為當前有聲讀物播講水平很好,卻有68%的用戶認為一般、較差甚至很差。由此看來,大部分有聲讀物的播講水平尚未達到讓用戶滿意的要求。
不同的有聲讀物制作團隊應結合自身優勢,打造專屬于自己的獨特賣點。例如,中國廣播音像出版社就依托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優質節目資源,先后整理出版了幾十種有聲讀物產品,包括文學欣賞類產品“閱讀和欣賞”系列、音樂鑒賞類產品“音樂大講堂”系列、文學朗誦類產品系列、小喇叭兒童廣播劇系列等。廣東大音音像出版社則以文化教育為主,錄制了大量古今中外的精美詩文,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有聲讀物產品線,還特別聘請了一大批國家級著名播音員、朗誦藝術家,如方明、雅坤、林如、趙忠祥、陳醇、虹云、陳鐸等為產品配音,受到了聽眾的追捧,達到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雙贏。
2017年6月,據美國有聲讀物出版協會發布的銷售筆記及消費者數據,2016年美國有聲讀物銷售額突破20億美元,較2015年增長18%。銷售的圖冊是33%,是連續三年增長超過20%的閱讀大塊。在我國,農業人口基數遠遠超過美國,且行業發展仍處于初期階段,因此,我們的增長率會更加可觀。
在此基礎上,順應市場顯得尤為重要。制作團隊應全面、深入地了解聽眾的心理和興趣,從市場角度出發,制作符合受眾口味的有聲書。對時下的熱點和流行趨勢要有足夠的敏感,了解什么是聽眾愛聽的,什么樣的內容讓聽眾已經產生了審美疲勞。近兩年,文化熱點不斷涌現,《滾蛋吧!腫瘤君》《后宮·甄嬛傳》《花千骨》《我的美女老師》等影視劇都是在優秀文字作品的基礎上開發、營銷的。2015 年底熱播的古裝電視劇《瑯琊榜》集電視、網絡關注度于一身,在開播一個月的時間里,牢牢占據了微博話題熱議榜,而其授權的《瑯琊榜》同名網游更是將《瑯琊榜》文化價值提升至新的高度。從網絡文學到有聲讀物再到手機游戲,一部文字作品的文化價值可以衍生出一條價值鏈,不僅創造經濟價值,更重要的是還能夠滿足不同受眾的多元化文化需求。
優質內容的“有聲基因”往往能帶給人們沉浸式的閱讀體驗,正如“喜馬拉雅FM”市場總監張永昶表示的那樣:“有聲書并不是簡單將文字讀出來,然后錄制下來就行了,而是融合了背景音效、角色設定等因素所構成的全新的藝術形式。”也就是說,在有聲出版的錄制中,不能單純追求錄制功效,而要融合各種全新的藝術形式,通過“互文”“互證”“互補”為有聲出版物增色。
總而言之,有聲讀物構建了以“聽”為主的淺閱讀模式,隨著閱讀門檻的降低,選擇以此調劑生活的人逐漸增多。在可見的未來,相信在廣播人的不懈努力和執著追求下,廣播電臺有聲讀物將很快攻克難關,取得可喜的成績和飛躍式的進展!
注釋
①鄔宵蕾 ∶《淺論廣播電臺有聲讀物的生存空間》,《上海師范大學》,2015 年碩士畢業論文。
②史秋雨 ∶《中國有聲讀物研究綜述》,《圖書館論壇》出版社, 2012版。
③MatthewRubery.Audiobooks,Literature,andSoundStudie s.2011,Routledge.pp.121.ISBN978-0-415-88352-8.
④劉思光 ∶《論公共圖書館自主制作有聲讀物》,《新世紀圖書館》出版社,2012 版。
⑤王華文、陸伶俐、刁言歌 :《從有聲讀物的開發談幼兒早期閱讀能力的提高》,《計算機與教育:新技術、新媒體的教育應用與實踐創新——全國計算機輔助教育學會第十五屆學術年會論文集》2012 版。
⑥潘啟雯:《有聲讀物興起會威脅到傳統閱讀習慣嗎?》,《中國出版傳媒商報》,2013年10期。
⑦田瑩:《新媒體時代有聲讀物的發展問題與對策分析》,《河南大學》,2013年碩士畢業論文。
⑧邱璨:《移動互聯網時代我國有聲讀物創新發展策略研究》,《河北大學》,2017年碩士畢業論文。
⑨孫緒芹:《我國數字有聲出版現狀及啟示 ∶ 以 〈 朗讀者 〉 為例》,《編輯之友》,2017年7期。
⑩黃穎、劉娜:《有聲書版權瓶頸探源》,《出版廣角》,2017年第19期。
?孔凡紅 :《全媒體時代有聲讀物的市場策略探究》,《北京印刷學院》,2017年碩士畢業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