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王祥夫《紙上的房間》"/>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劉曉閩
曾經,學而優則仕;后來,演而優則唱;現在,文而優則畫。當今作家們跨界畫畫似乎是一件新潮時髦的事,其實,左手畫畫、右手寫作的情形古今中外都不鮮見。文與畫,幾分相通。文字無法抵達的,畫可以達到。但王祥夫的“跨界”與新潮時髦無關。雖然王祥夫以其小說創作的成就令人矚目,是當代著名作家,但實際上他是由畫家入作家的,他更是一位專業畫家。因為職業的原因,我讀他的小說,也選編過他的小說。卻不成想到會有機會擔任他新書《紙上的房間》的責任編輯。這是一本什么書呢?《紙上的房間》簡約而博雜,隨意而機巧,寫人物談書畫,為草蟲花鳥立傳,也有筆墨紙硯、茶禪香道等文玩雅事,祥夫先生無不信手拈來。慢慢翻開,細細品讀,篇篇目目都有作者溫潤的情感、樸素的思考和傳統文人的情懷作為全書的底蘊。光是那49篇清清淡淡卻妙趣橫生的“祥夫體”已經讓你愛不釋卷,讀了一遍還想讀第二遍第三遍,更何況還有50幅無論是緊追賓虹老秀蘊渾厚的山水,還是慕隨白石老等前輩的花鳥草蟲,已然自成一家,筆筆生趣,墨墨含情的“祥夫畫”!編讀的過程中,我長久地被氤氳在字里尺幅間的那種文氣、雅氣、靜氣和清氣感染著,浸潤著。那真是一種令人著迷而又無比美好的享受啊。
認識王祥夫先生是從他的文字開始的,但讓我能夠深刻地從另一個角度品味傳統文人和他們身上的品性,是從這本《紙上的房間》開始的。王祥夫筆下的中國傳統文人身上,都有一個顯著的中國特性——“清”。而這個“清”字,從作者最愛的梅花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詮釋。他這樣寫臺靜農的梅花:“有骨骼和風致在里邊,圈圈點點中無俗塵氣”;梅花獨有的美則是“周瘦鵑那瘦瘦的一盆宋梅,斜斜的枝子……疏落、寂靜、自開自落,就那么很少的幾朵,花要少,才能更見其精神”;還有王元章先生題畫詩中的“個個花開淡墨痕”“愿留清氣滿乾坤”。梅花干凈脫俗的“清雅”,疏落寂靜的“清靜”,留在世間的“清氣”,也如這書中人物之風格,臺靜農、周瘦鵑、齊白石以及那位吳先生……無一不是這樣的一身“清”色,他們在自己的生活中清氣若蘭地開放或清靜無為地凋落。
有了“清”字為底色,中國文人還有一種以“苦”為趣的生活態度。他們能過清苦的生活,并且善于苦中作樂——“可以在想象中得到無邊的樂趣”“在紙上建筑你最美麗的房子”。其實,不僅是這些文人畫家,就連普通人的生活也“充滿了爛漫的詩性”,人們都愛去觀賞風雪中的梅,為什么?不會覺得苦又冷嗎?非也,雖苦與冷有一些,但“撐一把紅油紙傘,頂著風雪去賞梅,其實是自己已不覺走進了詩的意境”。原來,那種詩意的感覺與想象,已經將“苦”變成了一種樂趣,成為精神追求與視角享受上的一場盛宴。如此看來,中國人傳統的生活細節、態度,也是“詩意地棲居”,像是一首詩、一幅畫。
這些人物品性上的“清”氣,生活態度中的“苦”趣,正應合了揚州八怪之一汪巢林“清愛梅花苦愛茶”的詩意,有梅花的“清”氣與茶香中的“苦”趣為伴的生活,也當真就是一首詩了。更想說的是,祥夫先生的文字中也有一種難得的“清”。那種天然去雕琢,清水出芙蓉般干凈樸素的氣質,與他筆下人物品性之“清”相得益彰,一樣讓人歡喜感動;也會讓人如賞梅之“清”、品茶之“苦”一樣,走入詩境之中,感到愜意舒適,且回味遠久。
“老人穿了白布短褲短褂坐在那里,腳下是趿鞋,手里是用舊布緣了邊的芭蕉扇,簡直是沒一點大師的色彩,而大師就在這里!”某次有人請老人畫鴿子,“老人忽然豎起一個手指頭問:‘為什么要我畫鴿子?’不等別人回答,老人馬上接著就笑起來,說,‘鴿子不打架。’這非但是童心,亦是本色。”這就是王祥夫眼里的齊白石,他說,“白石老人的本色,是從人到畫,再從畫到人。白石老人沒有上過美院,但他永遠是美院的圭臬,白石老人的一生,艱苦而輝煌。”在《何時與先生一起看山》中,王祥夫這樣寫,“先生也似乎沒了多大作畫的欲望,這是從表面看,其實先生端坐時往往想的是畫兒,便常常不拘找來張什么紙……然后不經意地慢慢左一筆右一筆地畫起來。畫畫看看,看看停停,心思仿佛全在畫外,停停,再畫畫,一張畫就完成了……”“吳先生還說:‘人活到最后就只能是自己一個人……彈琴是一個人,賞梅也是一個人,訪菊是一個人,臨風聽暮蟬也只能是一個人,如果一大堆人圍在那里聽,像什么話?開會嗎?’……先生笑著用朱漆筷子在小桌上寫了個‘個’字,說:‘我這是個人主義’……”吳先生口中的個人主義其實是傳統文人的本真本色。《紙上的房間》里所寫人物的身上都裹挾著梅花的“清”氣,有著“疏落寂靜”“凌寒自開”“勇毅自主”的風骨與本色。哲學家羅納德·德沃金關于自主的價值這么說過:“它允許我們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生活所驅使,這樣,我們每個人都能夠在權利框架允許的范圍內,成為他的那個自己。”王祥夫筆下的白石老人、吳先生即是“他的那個自己”。在我看來,祥夫先生的這篇文字就是寫給吳先生的最好祭文,讓我們重新認識了一個遠去的故人,還有人人內心深處一直存在,卻被忽視遮掩、遺落掉的那個真實質樸、簡單本色的“我”。
也正如王祥夫對民國風度的傾慕和民國范兒的界定一樣,“民國范兒是什么?還真不好說,民國人物的民國范兒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爽直、天真和有趣,其更重要的一點是,有話敢講出來……”這讓我想起王祥夫曾在一個訪談中這樣說他自己——“我的心靈一直都不安分守己,我也不愿意安分守己……我有點人來瘋,還有點酒來瘋,但我喜歡……”雖然我沒有見過祥夫先生,但由此想來他當是有民國范兒的率真可愛之人。
“凌寒自開”的本色之人就如墻角的數枝梅花,傲立在寒冽中,以自己獨有的姿態悄然開放,成為我們眼中與心中一道空前清麗、卻又暗香浮動的風景。
讀畫我是外行,但從書中收錄的“祥夫畫”中,可以看出祥夫先生對自然、生靈和生命傾注的文化情懷與人文關懷,不論是那些活靈活現的蜻蜓、蜜蜂、螞蚱……亦或意趣盎然的花花草草,還是寂靜蒼茫的山水風光,無不散發出令人神往的古風氣韻和鄉野趣味,傳達了一種恬淡、寧靜的生活姿態。“祥夫體”一如家常絮語,第一眼看來好像隨意直白、平淡無奇,但細續之下,卻是大道至簡,每每在細微處見人生,無不透出清雅文人的本色與追求。你看他說:“老人的畫也真是簡括有力,人物,只幾筆,山水,也只幾筆,花卉,有時候也只是幾筆。”“白石老人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博大而瑰麗的世界……”,提及吳先生畫作時說:“我不敢說先生的山水是國內大師級的水平,與黃大師相比正好相反,吳先生的山水一味簡索。”在王祥夫眼里,這種“簡索”大概即是為文為畫的一種境界。他曾說過,“文字與繪畫一樣,要達到那么自然舒適,一切都從平常起,但一切到最后又歸于不平常,不平常也只藏在平常之中。”所以,我們看到的“祥夫畫”大多著眼于卑微的小蟲、俗常的花草,卻又是那樣的素雅、精巧和空靈;我們讀到的“祥夫體”也是那樣的平和、閑逸和性靈。
《五燈會元》中唐朝禪師青原惟信那段廣為人知的名言其實也是一種物我合一,圓融相契的最高境界。《紙上的房間》所展示出來的舒簡明凈和自然質樸,恰如禪師修煉參禪悟道,也如同武功修為的最高境界,手中無劍、無招術,劍我已合體,劍已在心中。這種原汁原味的文字境界與脫俗拔塵的畫風渾然一體、天衣無縫地融合在一起,已達人文一致、畫文和諧、字我合一的極高境界。
“春隨芳草千年綠,人與梅花一樣清”,這是祥夫先生最喜歡且年年寫的春聯,我想這除了一種美好的意境,更是傳統文人對高潔品性的至高追求吧。
唯愿濁世多清流,且留清氣在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