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ERGEFELL. v. HODGES案中的自然法學

盧致君 南昌大學

一、關于OBERGEFELL. v. HODGES案

OBERGEFELL. v. HODGES案件是2016年6月26日聯邦最高法院作出的一個判例，也是在美國同樣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個同性婚姻在全美合法化的一個里程碑。

奧貝格費爾二十多年年前和另一男子（阿瑟）相愛，生活了二十多年，阿瑟在2011年罹患不治之癥（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癥，俗稱漸凍癥）。在他去世前（2013年），他們從俄亥俄州到馬里蘭登記結婚，這時阿瑟已經不能動了。他們乘坐醫療飛機去馬里蘭，在飛機上登記了結婚和舉行了婚禮。幾個月后，被稱為丈夫的阿瑟去世。可是俄亥俄州不承認其婚姻，否認奧貝格費爾具有死者的配偶權利。

該案涉及14個案情，但是在判決書中，肯尼迪法官所具體引述的就是三個案例，都是圍繞兩個焦點展開：第一，根據憲法第十四修正案，各州是否應當為同性婚姻辦理登記；第二，根據憲法第十四修正案，各州是否應當承認在外州締結的合法同性婚姻的效力。

二、OBERGEFELL. v. HODGES案中正反觀點的碰撞

（一）肯尼迪法官為代表的正方觀點：

（1）第十四修正案的正當程序條款保護的基本自由是個人尊嚴和自治的關鍵。

（2）為什么憲法同樣保護同性婚姻四大基本理由：

Aa) 有關婚姻的個人選擇本就存在于個人自治中。憲法保障人們關于避孕、處理家庭關系、生育和撫養子女的自由選擇，而關于婚姻的 選擇與上述選擇一樣，都屬于個人最為私密的決定之一。

Bb) 婚姻是相互承諾的兩人的結合。因為結婚所帶來的兩人的結合關系，其重要性是其他任何個人關系所無法比擬的。婚姻是一種生活方式，而非社會事務；它關乎人生幸福，無涉政治信仰；

Cc) 婚姻是兒童和家庭的屏障，其對于與兒童相關的生育、撫養和教育權利意義重大，它保衛了孩子與家庭以及相關的其它權利。結婚、建立家庭和撫養子女的權利是自由的一項內容，受到正當程序條款的保護。將同性戀者排除在婚姻之外，與婚姻權的核心前提是相違背的。沒有婚姻提供的確定性、穩定性和可預測性，孩子們將會因為知道自己的家庭是不完整的，而感到恥辱。

Dd) 婚姻是國家社會秩序的基石。婚姻是構建我們社會的基本單元的重要因素。婚姻長期以來都是一項偉大的公共制度，它賦予了我們市民生活的各種特征。

（3）同性伴侶結婚的權利同樣源自第十四修正案平等保護保證。正當程序原則中所蘊含的權利和平等保護原則所保障的權利，雖然基于不同的法理，也并非總是共存，但在特定情形下，它們之間能夠形成相輔相成的關系。

（4）結婚權利一直存在在個人自由中。而依據第十四修正案的正當程序和平等保護條款，同性伴侶不能被剝奪這種權利與自由。

（5）各種各樣的辯論、宣傳提升了大家對同性婚姻的理解。

（二）四位法官反方觀點：

John Roberts：

1.最高法院命令所有州允許并承認同性婚姻超越了憲法賦予的權限

2.婚姻從始至今都是自然的選擇，所指的僅是一種關系：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結合。婚姻的本質或核心永恒不變。—— 自然法觀點

3.多數派對“正當程序條款”解釋以及適用不當

4.通過“正當程序條款”與“平等保護條款”的協同作用來說明同性婚姻同樣受“平等保護條款”的保護是無力的

5.多數派關于同性婚姻合法的論證同樣適用于“一夫多妻制”或“一妻多夫制”

6.民主進程受限

Thomas：

1.最高法院援引憲法來給自由下定義，實際上是在妨害自由，與憲法起草者保障自由的初衷截然不同。

2.多數派對于第十四修正案正當程序條款的闡釋有誤，他們望文生義，將原意的限制條件放寬。“正當程序條款中的自由，最接近于‘移動、改變處境或者根據個人意愿轉移位置的能力，不受禁錮和限制，除非依據正當法律程序’。條款中的定義有其歷史原因，也和我們的憲法文本、結構相吻合。

3.裁決將威脅宗教自由，同性伴侶和其它宗教組織勢必產生利益沖突。

Scalia：

“關于同性婚姻的全民討論，有力地彰顯美國民主政治，但是卻毀在了最高法院手里。它終結了這場爭論，甚至都沒有給最后的結論披上法律的外衣。”

Alito：

“目前看來，不論是社會科學專家、哲學家還是歷史學家，誰都不敢講同性婚姻一旦被普遍接受，到底會有什么長期影響。而法官更沒有資格來下結論。”

異性伴侶是婚姻的基礎，因為有一件事只有異性才能做到——生育。

三、OBERGEFELL. v. HODGES中的自然法學

在OBERGEFELL. v. HODGES中，援引最多的莫過于憲法“金字條款”即平等保護條款與正當程序條款。這兩個條款的內容：“所有在美國出生或在美國歸化，并受美國司法管轄的人，都是美國公民以及其所居住州的居民，任何州都不能制定或執行任何削弱美國公民權利或豁免權的法律。”

根據憲法第十四修正案的正當程序條款，“未經正當程序，”各州不得“剝奪任何人的生命、自由 和財產。”該條款所保護的基本權利涵蓋了權利法案中列舉的絕大多數權利。并且，這些自由包括了個人對自我身份的認同和信仰所做的私密選擇，是個人實現其尊嚴和自治的關鍵所在。（基本權利包括婚姻權）

自然法學強調法的價值取向，強調法的公平、正義、理性，自然法學的觀念在西方法律發展過程中產生了深刻的影響，至今仍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