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葛海林
清明回老家祭祖,在父親新起的墳包前深跪,父親生前的一幕幕便次第出現在迷離的眼前。不知不覺,父親已經去了兩年了,患腦梗塞多年不能自理的母親也跟隨我們生活離開故鄉兩年了。原來兒時那么熟悉的故鄉,越來越變得隔膜起來,甚至有些陌生。
回到闊別的故鄉,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觸,安放懷想的土地仍在,只是物是人非。
對于故鄉,我始終有一種親近和敬畏。親近的是我曾經在那里出生長大,那里有可愛的家人和我血液里奔騰的根脈。敬畏的是那塊亙古不變的黃土,一代代人生老病死,卻沒有改變故鄉的形貌和容顏。
可是令我震驚的是,我們原來近3000口人的村子,近年來隨著巨大的小城鎮建設的浪潮,人口銳減到千余人。而更觸目驚心的是和我故鄉相鄰的幾個村,原本就幾百人,現在幾乎只有十幾個人了。學校撤并,不少小山村孩子上學必須到十幾里外的中心小學,我知道老鄉們為了孩子,只好離開祖輩生息的故鄉。還有就是不知道從何時興起的一個結婚約定俗成的規矩,農村里男娃要想找到對象,必須在縣城里買一套樓房,否則免談結婚。以上種種原因導致現在的鄉村比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鄉村衰落凋敝了許多。那些屬于中國這個曾經以農業為主的大國過去的農村的繁華和興盛,已經是過眼云煙,屬于珍藏的記憶了。
為了留駐當年農村的繁華和快樂,也為了展示鄉下人如今落寞和孤獨的心境,我以父母親在故鄉的生活經歷,結合老鄉們逢年過節和我攀談的種種,寫下了這個短篇小說《永遠的槐莊》,翠蓮對大孫子小雨的挽留,對二兒子小河的不舍,都是對曾經繁榮的農村的挽留和不舍。小雨回市里上學了,小河到縣城打拼了,都代表著現代人對故鄉的嫌棄、抱怨和遠離。包括最后翠蓮執拗地要為二兒子小河淋灰抹窯洞,雖然只是自己一種本能的為了平衡兩個兒子的舉動,也可以說是對越來越空白的農村最后的一曲挽歌。只要自己還有最后一口氣,就要給小河的窯洞抹灰。也是對如今留守鄉村的老人對土地和村落骨子里的依戀心理的燭照和放大。通過翠蓮的視角描寫當下中國農村的現狀,鄉下人的思想和生活狀態,意在以濃濃的鄉情呼吁,請保留住鄉村,不要讓鄉村淹沒在滾滾的城市化進程中。
鄉村不只是落后和破舊的代名詞,鄉村是新時代中國走來的記憶,那里承載著樸素的情感,還有中國發展變革的印跡。
好在鄉村振興戰略已經提出并實施,我期待我記憶中的故鄉再次繁華和歡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