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杜甫路的新收獲
———左漢林《朝圣: 重走杜甫之路》讀后記

張忠綱

詩人杜甫自幼飽讀詩書，自稱“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他曾身居兩京，目睹大唐之盛衰，青年時期又漫游三晉、吳越、齊趙等地。“安史之亂”后，“漂泊西南天地間”，歷經今甘肅、四川、重慶、湖北、湖南等地，足跡幾遍大半個中國。特別是后期顛沛流離的艱難歲月，使他深入了社會的底層，加深了對唐王朝及現實的認識，遂使他的詩歌創作達到了登峰造極的高度，成就了一部博大精深的杜詩，贏得了“詩圣”的殊榮。所以宋人王直方說：“不行一萬里，不讀萬卷書，不可看老杜詩。”宋人林亦之則說：“杜陵詩卷作圖經。”杜甫所到之處，幾乎都留下了使人緬懷的遺跡，杜甫草堂、杜公祠到處都有。就是他沒有到過的地方，后人仰慕他的詩名，也有因詩而建的紀念物。如杜詩有“高山擁縣青”句，宋代就在今安徽省祁門縣建有“擁青樓”。說“杜甫處處留勝跡”,當不為過。

有鑒于此，先師蕭滌非先生主編《杜甫全集校注》伊始，就異常重視對杜甫行蹤遺跡的實地考察工作。1979年5月，即率領我們開始了杜甫行蹤遺跡考察之旅，行經山東、河南、陜西、四川、重慶、湖北、湖南等地，歷時兩個月。后又去魯西、魯南、陜北、隴右、湖南平江，進行了補充考察。最后寫成了13萬字的《訪古學詩萬里行》，由人民文學出版社于1982年出版。但當時由于時間倉促和主客觀條件的限制，考察得很粗略，許多杜甫到過的地方沒有去，更沒有留下什么影像資料，深以為憾。我一直有“重走杜甫路”的想法，但因種種原因而未付實現。

2015年10月中旬，在“杜甫與重慶學術研討會”上，我得遇左漢林教授，和他談起此事。他說近年來因為學習杜詩的原因，特別喜歡到杜甫去過的地方看一看，開始主要是為了加深對杜詩的理解，順便拍一些照片。后來慢慢有了一點想法，想做一個杜甫遺跡的攝影專題。他對攝影情有獨鐘，還在大學時期就開始拍照片，先后買的相機也有七八臺，拍攝了大量照片。后來到北京工作時，還比較系統地學習過攝影課。這是他最大的愛好。如果能把攝影和研究結合起來，那真是太好了。兩人想法不謀而合，遂成忘年之交。

我于是寫信給他：“你年輕有為，多才多藝，精讀杜詩，酷愛攝影，有著良好的基礎和條件。現在交通方便，可利用開會考察，課題研究，假期可自駕游，分時段地來一次‘重走杜甫路’，將杜甫遺跡的現狀加以考察，拍攝照片，然后匯總起來，出一本圖文并茂的杜甫行蹤遺跡考察記，肯定深受歡迎。”漢林教授回函欣然應允：“這真是一個非常好的題目，確實也挺適合我做的。我就接受您的這項任務，爭取盡早完成。”幾年來，他不畏酷暑嚴寒之苦，不辭長途跋涉之難，廢寢忘食，辛勤探索，精心鉆研，終結碩果。

功夫不負有心人。漢林教授的大作《朝圣：重走杜甫之路》最近已經由東方出版社出版。眼見異書分外明，我親睹之下，不禁喜出望外，拍案叫絕。簡練優美的文字，精美新穎的照片，使我仿佛親臨其境，又回到當年考察杜甫行蹤遺跡的情境，可補我不能隨漢林教授一同考察的缺憾。

《朝圣：重走杜甫之路》是一部從文學地理學角度介紹杜甫行蹤及相關文學景觀的著作。該書的撰寫基于作者重走杜甫之路中撰寫的大量考察筆記和所拍攝的10萬多張照片。該書以杜甫生平經歷為序，詳細勾勒和介紹了杜甫一生的行蹤。書中描述了與杜甫有關的上百處文學景觀，并涉及到相關地域的建筑、物產、飲食、民風、民俗、戲曲等。該書更正了前人關于杜詩和杜甫行蹤的一些錯誤認識，并附有杜甫行蹤圖和200多張高清圖片，為讀者了解杜甫行蹤遺跡提供了完整的文字和圖像資料。

漢林教授用時五年，周行萬里，不避寒暑，訪古學詩，這種不畏艱辛的精神和將文學研究與實地考察相結合的學術方法都值得提倡。漢林教授尚有姊妹篇《杜甫行蹤遺跡考察與研究》亦在撰寫中。我們翹首以盼，望其早日出版。

(左漢林《朝圣：重走杜甫之路》，東方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