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慶明
(安徽省寧國中學 學生發展中心,安徽 寧國 242300)
在心理學領域,人類探尋行為背后的動機從未止步。在研究相互對立的動機狀態中,美國心理學家Apter倡導的“逆轉理論”可謂獨樹一幟,為喚醒、動機和情緒研究打開了一扇新窗戶。逆轉理論試圖解釋人類行為是如何從對立的一端轉向另一端,感覺喚醒和享樂基調發生了哪些變化。鑒于逆轉理論的心理測試屬于新事物,國內對此研究還比較有限。本文在系統介紹逆轉理論的基礎上,結合逆轉理論的實證研究,以及逆轉理論的心理測量量表——有目的顯性量表 TDS(Telic Dominance Scale),充實逆轉理論的內涵,以為國內動機研究方面提供參考和借鑒。
國外對逆轉理論的介紹有很多,其中,美國心理學家理查德·格里格和菲利普·津巴多所著的《心理學與生活》一書中,對逆轉理論作了專門介紹。逆轉理論包含四對元動機狀態(metamotivational states),即有目的/超越目的、順從的/逆反的、控制/同情、自我中心的/他人取向的[1]。國內學者對逆轉理論研究的不多。體育運動心理學專家馬啟偉和張力為合著的《體育運動心理學》中,對逆轉理論作了介紹,但是與《心理學與生活》中的逆轉理論表述不同。他們在文中提到:“逆轉理論的第一個基本成分是可變性動機狀態(metamotivational states)……可變性動機狀態是一種假設的交替狀態,在這些狀態下,一個人可以在一段特定時間體驗到不同的動機?!盵2]國內也有學者提到逆轉理論,沿用的是《體育運動心理學》上提到的“目標定向狀態和非目標定向狀態”[3,4]。另有學者提到逆轉理論中的元動機狀態時,用的是“有目的狀態”和“無目的狀態”[5]。
Apter認為逆轉理論有兩種優先水平,即低喚醒水平和高喚醒水平,接近喚醒維度相反的兩端,如圖1所示[6]。

圖1 感覺喚醒和享樂基調的關系
圖1中兩條曲線交叉呈“X”形。從一個系統切換到另一個系統,稱為“逆轉”。逆轉的結果是在某一時刻,感覺喚醒的享樂基調突然發生了變化。基于此,逆轉理論作為動機研究的一種理論,《心理學與生活》對其的解釋與 Apter的本意一致。

表1 元動機狀態的內涵
逆轉理論的核心是四對相互對立的元動機狀態,如表1所示。每個動機代表著一種價值理念。在某一時刻只有一個動機處于活躍狀態。如果它被另一個動機取代,就表明逆轉發生了[7]。其中,嚴肅的和嬉戲的動機狀態對應的是有目的和超越目的狀態。
上述四對元動機在外部規則和壓力下,個體可能會采取相反的方式;而在自我與其它經驗之間,個體也會采取相反的方式。例如,在控制的情況下承擔或屈服,在同情的情況下給予和被給予。當個體代表自我或他人的利益時,元動機與個體的情感緊密聯系在一起。
國外對逆轉理論的心理測量主要是有目的顯性量表(Telic Dominance Scale),以下簡稱TDS。它包括三個要素:思維謹慎(serious mindedness)、計劃定向(planning orientation)和喚醒回避(arousal avoidance)[8]。TDS量表包含 42個項目,每個項目有三個選擇,分別是有目的狀態和超越目的狀態,當受試者不能做出選擇時,還有一個中性選擇“我不知道”。受試者選擇“有目的狀態”的選項賦分“1”,選擇“超越目的狀態”的選項賦分“0”,選擇“我不知道”賦分“0.5”。然后計算總分,總分高,說明被試有目的狀態占優勢。也可以將超越目的狀態的選項賦分“1”,有目的狀態的選項賦分“0”,其余不變,最后總分說明超越目的的數值。TDS是一種自我評估的措施。這種量表現在已經用在各種實驗中,并被翻譯成多國語言。但是,國內對TDS的研究鮮有體現。
TDS測量的主要方法是在有目的或超越目的狀態中,對心理、生理學調查進行有目的控制。Svebak在其中一項研究中也指出,學生在休閑時間進行的體育運動,反映了目標定向(goal directed)、思維謹慎(serious minded)和喚醒避免(arousal avoidance)方面的生活方式。這些運動包括棒球、板球、橄欖球、沖浪和風帆沖浪,他們被稱為“超越目的(paratelic)運動”。雖然這些運動大多數時候由男性學生表演,但是,女性學生在paratelic運動上的動機方式得分與男性學生得分一致。同時,研究還證實“耐力型”運動員比“爆發型”運動員表現出更多的目標定向和喚醒回避[9]。
TDS結合其它心理、生理學調查的實證研究,已經證實其具有可驗證性。其研究結果對國內喚醒、情緒和動機研究有以下幾點啟示:
當個體生活壓力過大時,通過測量身體的某一指標,為其提供臨床依據。Martin等人依據TDS的測量數值,將受試者分為有目的顯性、超越目的顯性和其它三個類別,通過研究受試者的唾液皮質醇濃度,反映受試者壓力狀況。如圖2所示[10],當最近生活壓力未解決時,受試者唾液皮質醇水平與有目的顯性之間的相關性不顯著,呈現一條近似平行于有目的顯性的直線。另一方面,如果壓力已解決了,則這些受試者的唾液皮質醇濃度與有目的顯性呈顯著負相關。唾液皮質醇濃度明顯過高或過低,說明受試者壓力已解決了;反之,唾液皮質醇濃度無變化時,則說明其壓力未解決。而對于超越目的顯性的個體來說,情況正好相反。唾液皮質醇濃度明顯過高或過低,說明其最近生活壓力未解決,只有當濃度無變化時,才說明個體的生活壓力解決了。

圖2 有目的顯性與唾液皮質醇濃度的關系
因此,通過測量個體的唾液皮質醇濃度,可以反映其最近生活壓力狀況及其所處的元動機狀態,為臨床心理治療和咨詢提供依據。也就是說,對于不同的元動機狀態個體而言,唾液皮質醇濃度的變化與否,能夠反映其最近生活壓力狀況。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唾液皮質醇濃度過高,不能說明其(有目的顯性個體)最近生活壓力未解決;唾液皮質醇濃度無變化時,也不是說其(超越目的顯性個體)最近生活壓力已解決了。
正如表1所示,有目的狀態可以切換到超越目的狀態,超越目的狀態也可以切換到有目的狀態。例如,在面對生活壓力時,超越目的狀態的個體會感到挑戰、興奮和精力充沛,有一個最佳壓力水平。一般情況下,人們預測,由于受試者TDS評分的不同,負性生活事件和情緒紊亂之間的關系不同,如圖3所示[10]。
有目的顯性受試者呈現線性關系,而超越目的顯性受試者,當負性生活事件未解決時,呈現非線性(曲線)關系;隨著生活壓力增加,情緒紊亂的指數首先開始下降到一定程度(倒U曲線底部),然后又隨著生活壓力增加,情緒紊亂指數升高。而在有目的顯性受試者中,負性生活事件與情緒紊亂之間存在著線性(直線)關系,負性生活事件和情緒紊亂之間關系隨著 TDS評分的變化而變化。相對那些低水平負性生活事件的受試者而言,高水平負性生活事件更令人不安(煩躁)或不愉快。

圖3 負性生活事件與情緒紊亂的關系
比較二者的非線性和線性關系可知,當負性生活事件未解決時,在某一時刻,情緒紊亂指數降低到最佳狀態(倒U曲線底部);當負性生活事件已解決時,則沒有這種變化。隨著負性生活事件的加深,情緒紊亂指數呈現直線上升趨勢。因此,要把握逆轉時機,將個體的有目的狀態逆轉到超越目的狀態。也就是說,當個體的元動機狀態處于超越目的狀態時,在負性生活事件經歷一段時間后(倒U曲線底部),此時,情緒紊亂指數下降到最低,是逆轉至有目的狀態的最佳時機。而當負性生活事件繼續增多時,則錯過了逆轉的最佳時機,逆轉就變得相當困難。對于有目的顯性個體來說,雖然生活壓力已解決了,但是隨著負性生活事件的增多,其情緒紊亂指數也升高。所以,需要在負性生活事件剛開始時,逆轉至超越目的狀態,將情緒紊亂指數降到最低。
依據 TDS測量的結果,衡量受試者有目的和超越目的的元動機狀態,對其進行分類;然后進行生活事件調查,確定他們在生活中經歷的壓力。這些壓力包括在過去一個月內個體的人際困難和各種學習、職業問題。具體來說,就是將這些壓力評為“已解決”或“正在進行”兩個維度[10]。如果最近的生活壓力是正在進行而不是已解決的,那么有目的顯性受試者將會更加不安,如圖4實線所示,有目的顯性與貝克抑郁量表呈現正相關;反之,如果壓力解決了,則呈現負相關,抑郁程度降低。

圖4 TDS與貝克抑郁量表的關系
依據上述測量結果,對壓力未解決的有目的顯性受試者進行減壓,并指導相應的減壓方式。如果是一般情況,可以采取休息、戶外有氧運動等方式進行調節,如果是嚴重心理問題,則需要借助心理咨詢和心理治療等專業方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