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上海地區(qū)女性畫家油畫作品藝術特征研究

【摘要】：20世紀初，西方文化思潮諸如哲學、宗教、社會思潮、美術及美學觀念等一并傾入中國，致使西畫教育蓬勃展開。私立學校的創(chuàng)建蔚然成風、藝術社團和美術刊物紛紛涌現，西學的引進使中國傳統(tǒng)文化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和沖擊。在此背景下，中國繪畫進入了一個特殊的階段。新文化的啟蒙促使了中國女性的主體意識的覺醒。中國女性尋求自尊、展示才華，從而產生了大量的女性畫家。這一時期的女性畫家在數量和創(chuàng)作水準上都有很大的發(fā)展和提高，無疑為民國時期的畫壇增色不少。民國時期的女性油畫因其所處的特殊歷史時期， 呈現出自身的特色，既繼承傳統(tǒng)， 又開創(chuàng)中國女性繪畫的新局面。是中國女性繪畫史上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這一時期的女性畫家在藝術觀的形成及其繪畫創(chuàng)作無不打上對外來藝術移植、對自身文化內省的時代烙印。本文擬在探討在當時社會思想等發(fā)生劇變的情況下， 中國女性藝術家油畫作品的發(fā)展、變化，以及群體所呈現的特點。

【關鍵詞】： 民國；女性畫家；油畫；中西融合

民國時期的中國油畫發(fā)展處于油畫史上重要的啟蒙階段，短短數載各類油畫學術團體活躍，大師輩出。隨著新型美術活動的開展，學術及其氛圍濃厚。西方哲學、宗教、社會思潮、美術及美學觀念等全面傾入中國，西畫教育蓬勃展開、私立學校的創(chuàng)建蔚然成風、藝術社團和美術刊物紛紛涌現。20世紀初期的辛亥革命雖然未能改變當時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狀況，卻推翻了在中國持續(xù)了2000年的封建帝制，動搖了封建思想道德體系的根基，同時使得中西方的交流更加頻繁與深入。西方平等、自由、民主等思想逐漸深入人心。當西方現代主義繪畫引入中國，使得中國油畫教育體系初步得到形成，民國時期油畫在中國現代繪畫史上的藝術成就與地位具有不可忽視的重要性。

一.民國女性畫家群體的形成

縱觀中國繪畫歷史，女性畫家在民國之前的數量可謂寥寥無幾。民國之前中國較為有名的女畫家例如元初的管道升、明朝文徽明玄孫女文淑、明末清初馬守貞和顧眉等人，但在琉璃廠堆砌如山的中國畫畫冊里，找到她們的作品卻并不算容易。

二十世紀前半葉，中國的新文化興起這樣一個開放的文化環(huán)境中，促使了中國女性的主體意識的覺醒，一些女性藝術家紛紛積極地弘揚與投身到藝術創(chuàng)作當中，使得女性畫家在數量和創(chuàng)作水準上都有很大的發(fā)展和提高。當時，有著“十里洋場”之稱的上海成為亞洲較大的世界金融中心，經濟的發(fā)達使得文人士子、官僚商人和畫家等各類人群紛紛涌入上海。其藝術市場也隨之興起，并以自身的特殊性呈現出異常繁榮的景象，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海派藝術。這也為此時的上海女性畫家走出閨閣參加展覽畫會，甚至留洋學畫奠定了社會基礎與物質條件。借此機緣產生出一批才華橫溢的女性畫家，如方君璧、關紫蘭、陸小曼、孫多慈、李青萍、潘玉良、丘堤等，成為了海派畫家中的一支生力軍。這些女畫家憑借各自不同的藝術主張與特點，或表達內心世界，或反映眼中的社會，在民國的美術史中留下深刻印跡。

在當時較為繁盛的藝術市場氛圍下，女性畫家追求人格上與經濟的獨立。售賣畫作便成為女畫家被社會認可的途徑。一些女性畫家們廣泛運用報刊書籍等現代大眾傳播媒介，為自己的商業(yè)活動進行廣告宣傳。另外，許多美術學校畢業(yè)及留學回國的女畫家選擇在藝術院校任教，也成為其立足于社會的方式。例如著名女畫家潘玉良，于1928年受當時上海美專校長劉海粟的邀請，以上海美專繪畫研究所的導師身份回國；1931年又接受徐悲鴻的邀請，擔任國立中央大學油畫教授；后因社會謠言等原因而辭去上海美專的職務，專職任教中央大學。這些追求新思想的女性畫家還積極加入了各種流派的畫會社團及展覽，并擔任相關職務。例如“藝苑”、“湖社”、“南風社”等畫會組織都有她們的身影，此類美術團體的發(fā)展成為當時學校美術教育的一種良好的補充。例如1929年教育部舉辦的第一屆首都美展就有蔡威廉、潘玉良、何香凝等女畫家的參與；此外1934年6月，上海寧波同鄉(xiāng)會舉辦了第一屆中國女子書畫展覽會，展出的作品多達數百件；有些女性畫家如楊令茀、翁元春、潘玉良更獨自在上海開辦個人畫展。同時，當時報刊雜志亦為女性畫家作宣傳。《良友畫報》就曾以專題的形式介紹過許多女性畫家展覽的畫作：中央大學美術展覽會中作為優(yōu)秀畢業(yè)生的關紫蘭和崔文英的作品；上海美專聯合畫展中展出的關紫蘭的《芍藥花》；中華國立西湖藝專成績展覽展出的蔡威廉的《自畫像》；決瀾社第三次畫展展出的丘堤的《靜物》等等，這些宣傳都表明了女性畫家在當時已具備一定的社會與藝術的影響力。

二.民國時期女性畫家的師承傳習以及畫家治藝態(tài)度

中國社會在當時進入文化復興現代化的時代，許多畫家受到西方思潮的影響進行西畫創(chuàng)作。此時的中國的油畫既受到西方印象主義、立體主義、野獸主義風格的浸潤，還有明顯的東方特色，形成了鮮明的時代特點。此時的女性畫家運用其特有的女性視角，為藝術作品帶來一種獨特情調。

根據當時的師習傳承與藝術風格的發(fā)展，這一時期的女性藝術家可以分為以下三種類型：第一類是留學西方，如留學比利時美術館和巴黎美術學院的蔡威廉；留學法國的王靜遠、潘玉良、方君璧、唐蘊玉等。她們出國學習西方新的藝術形式與繪畫技巧，這對當時的中國美術產生了極大的影響。第二類是訪學日本，如關紫蘭、何香凝等。關紫蘭的作品曾多次入選日本上野美術展、兵庫縣美術展，成為中國較早受野獸派影響的畫家。第三類女性畫家為未直接出國接受西畫學習，但在國內環(huán)境中進行西畫學習與研究，并受到西方思潮影響，例如丘提等人。

在留學西方的女畫家中，影響力較大的以潘玉良為例，她1921年赴法過留學，進入里昂中法大學、巴黎國立美術學院等學院進行學習。在其藝術作品中可以看出中西文化的碰撞促使了其藝術表現在兩種文化的沖撞與融合中發(fā)展成熟，體現出她“中西合于一治”“融中西畫之長，又賦予自己的個性色彩”的藝術主張。

三.民國時期女性畫家的油畫作品繪畫風格以及在藝術理念與風格上的變化

接受“五四”新文化運動的不斷興起的文化運動造就了民國時期女性群體的思想變化。民國時期的女性畫家開始真正明確自身存在的價值，同時承受著世俗的非議，她們對傳統(tǒng)文化的態(tài)度與西學經歷等這些人生歷程在作品中得到了體現。例如李青萍，受父輩影響從小愛上了繪畫。通過在武昌美術專科學校、上海新華藝術專科學校學習，畢業(yè)后于上海安徽中學任教。此后活躍于上海畫壇。徐悲鴻曾為她選輯作序，出版《青萍畫集》。李青萍的作品從國畫潑墨、西畫的現代派與印度的古潑彩畫中吸收融合，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語言。其畫色彩的運用豐富夢幻，用筆不著痕跡，很好的在作品中展現了自己內心世界。再如潘玉良，其作品具有極大的藝術感染力。不論是油畫水墨，均大氣渾樸，雍容華貴，充滿著溫暖與頑強的生命力。她的作品用傳統(tǒng)國畫線描結合西畫畫法，強調線的生動運用，色彩富麗堂皇。她的作品《扇舞》，以其獨特風格表現出濃郁的中國民間藝術風格，形象變形夸張，展示出歡快的氣氛。

民國時期中國的油畫發(fā)展幾乎可以稱其是與世界美術歷史發(fā)展是同步的，是中國文化在世界文化影響下一種新的藝術實踐，在自由狀態(tài)下自然發(fā)生的。貢布里希說，沒有藝術史，只有藝術家。民國時期中國女性油畫家的藝術成就與藝術魅力，并不僅僅因為這個群體是女性，還是她們作品中所流露出的秉性、魅力，對于生活的熱愛和只屬于那個時代特有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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