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堂
我老伴心胸寬闊,善解人意,還挺幽默。我退休后,待在家里焦躁不安,她勸我說:“你要調整好心態,多參加活動,慢慢適應,如果整天愁眉苦臉,那是嘴嚼黃連——自討苦吃!”我覺得她講得在理,便重新振作精神,與她“婦唱夫隨”了。
早上,老伴陪我晨練。每次都是她挽著我的臂,我牽著她的手,慢悠悠地走進公園,碰見熟人,他們總是羨慕地說:“你們老兩口出雙入對,越活越年輕了。”老伴得意地說:“早起出門牽牽手,身心愉快向前走;晚上回家牽牽手,一天輕松無憂愁。”說著就拉我加入打太極拳的行列,一招一式地教我,不厭其煩地矯正我的動作。經過老伴的點撥,苦練三周后,我打太極拳也有模有樣了。
下午,老伴陪我逛街。我們邊走邊嘮嗑兒,無事不說,無情不訴,情意濃濃,心弦共振。有一次,她樂呵呵地給我講道:“一位老太太拄著拐杖上了公交車,坐在司機后方的座位上,每到一站,她都用拐杖戳司機的臀部,著急地問‘這是什么地方,最后,司機實在忍不住了,惱火地回答:‘這是屁股!”聽完老伴講的笑話,我不禁捧腹大笑,她卻連聲叫好,還說:“笑一笑,老變少;笑一笑,百病消。”
晚間,老伴陪我玩游戲。我們一起疊“俄羅斯方塊”,共同闖“冒險島”,配合打“魂斗羅”,其樂融融,仿佛回到了童年時代。老伴說:“打游戲動手又動腦,適當地玩一玩有好處,可以預防得阿爾茨海默病,勤動腦,防衰老。”
老伴的體貼和關愛,使我很快適應了退休生活。除了日常陪伴外,我倆還會互相為對方做一些事情。
平時,我對儀容儀表不太在意,為此沒少受老伴的數落。那天,她見我一頭長發,胡子拉碴,便對我說:“我來給你理發。”我看她認真的樣子,只好點頭應允。老伴的手藝雖然不高,但態度很好,一邊剪一邊征詢我的意見,非常有耐心。她幫我剪完頭發,自己臉上沁出了汗珠,往鏡子里一瞧,我倆都樂了。從此,我再沒有進過理發店。
她按時為我理發,我感激有加。有一天,我買回染發劑和用具,笑著對她說:“老伙計,我剛學會染頭發,你試一試呀?”她嘴一撇,說:“別逗了,你哪會這門手藝,是想拿我當試驗品吧?”我鄭重地說:“我跟美發店的師傅學了好幾天,你盡管放心。”說著我調和染料,給她梳頭,施展白發變黑發的“戲法”。半個小時后,老伴站在鏡子前一瞧,蒼白的頭發變得烏黑發亮,她眉開眼笑地說:“嗬,你是掌鞋不用錐子——針(真)行,我好像年輕了好幾歲嘍!”我見她笑了,心里頭也是美滋滋的。
老夫老妻間默默的、無微不至的關懷,為晚年生活增添了不少快樂,我由衷地感慨:相濡以沫老來伴,時時刻刻總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