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吳北齊的市場博棄

千尋

早前有這樣一種說法：“吳老缶一日不死，齊木匠就不敢南下而賣畫?！闭f明吳昌碩在世時，齊白石的影響力確實是趕不上吳昌碩?；仡?0世紀初的畫壇，吳昌碩是海派公認的魁首，又精金石籀篆，開西泠一脈先河，交游甚廣，盛名遠在齊白石之上。但近年來在藝術市場的瘋狂膨脹增值背景下，吳昌碩的作品市場價格卻不如齊白石耀眼，更不符合他在藝術史上的地位。這個嘈雜的市場中，新晉藏家習慣于矚目齊白石和張大千，而老一輩藏家卻常惋惜于吳昌碩不敵齊白石。

市場價格的博弈

2017年北京保利十二周年秋季拍賣會的重頭戲“中國書畫板塊”的夜場拍賣舉槌，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吳昌碩一生中最重要1狗扛鼎巨制《花果十二屏》和齊白石一生中最著名的作品《山水十二廂翔。結果是，齊自石《山水十二屏》以9.315億元成交，創中國最貴藝術品世界紀錄。而吳昌碩《花果十二厲功僅以2.093億元成交，相當于齊白石作品價格的四分之一。相形之下，兩人在當代市場的表現差距如此之巨，不免令人唏噓。

其實，在20世紀90年代之后，吳昌碩絕對是繪畫界的領軍者，彼時其召品的潤格也遠遠超出后來的齊白石、張大千等人。尤其是進入21世紀，吳昌碩剎品的價格節節攀升，僅2004年一年，吳昌碩超過100萬元作品就達10件以上，其中《花J十二角功尾崛i德拍賣會上以1650萬元拍出。2013年西泠春拍，吳昌碩的一件書法對聯就拍出了2刁0萬元的高價。可見，隨著收藏界對吳昌碩及其作品的不斷深入了解，作品價格也在不斷上升，但與齊白石作品的拍賣情況斗比較，拍賣市場對吳昌碩召品的反應則呈現出明顯的滯后性。

縱觀近三十年齊白石作品的拍賣情況，價格一直是居高不下的。早在1994年他的《山水十二開冊》在嘉德拍賣會上便以517萬元拍出，創造了當時作品的市場最高價。再如，1997年嘉德曾推出一幅《蒼蠅》圖，該幅作品中的蒼蠅僅一張名片大小，經過買家激烈競爭，最后以19.8萬元人民幣成交，如果按照尺寸計算的畫，這大概是最昂貴的一幅中國畫了。進入2000年，齊白石的價格也是呈現穩步上升的狀態。

以近十年的拍賣情況來看，齊白石的作品動輒千萬元，甚至過億元。而作為齊白石老師輩的吳昌碩，不僅是晚清海上畫派公認的領袖人物，同時又曾J鮮l過西泠印社的首任守長，其曾培養出如王一亭、陳師曾、陳半丁等優秀學生，但反觀其拍賣價格，普遍維持在幾百萬元，至多突破千萬元。

市場審美趣味的博弈

吳昌碩與齊白石為何會在拍賣價格上出現如此大的差距呢？

審美趣味的轉變是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其實早在20世紀30年代以后畫壇的風氣就大轉變，加之后來藝術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題材成為主流，海派大寫意花鳥畫基本處于市場認知的邊緣。雖然民國時期金石碑學最為流行，但歷經了文化斷層之后，金石碑學被束之高閣，加之文化中心的北移，文人畫的基礎不復存在，開創了金石繪畫之風、文人畫的領軍人物吳昌碩自然漸漸被遺忘，這也是為什么吳昌碩在新中國成立后名氣不如齊白石大的原因所在。其次，齊白石在繪畫題材上較吳昌碩豐富，更貼近世俗生活；而吳昌碩作為一位文人畫家，描繪對象上往往局限于文人所熱衷表現的梅、蘭、竹等，不似齊白石那么豐富；第三，齊白石是北方畫家，中國的政治、文化、經濟中心在北京，北方收藏家多集中于北京，他們首先是北派畫家認可，而這也體現在價格中。

但在業內，眼光較高的藏家普遍認為齊白石在藝術上的成就不如吳昌碩，齊白石也曾自言“一生沒有畫（超）過吳昌碩”。藝術品市場總是更鐘情于激進者，吳昌碩這樣的“保守派”賣不過齊白石也就不足為奇了。不過，吳昌碩以金石書法筆意入畫，既有金石的高古，又有文人畫的清雅，在內核上已經詩書畫印一體，受到海外追捧，也是必然。

總而言之，通過吳昌碩與齊白石在藝術及其價格上的比較，可以發現吳昌碩的書畫作品是有著巨大的升值空間的；而從收藏的角度考慮，收藏家們則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吳昌碩及文人畫，只有這樣，才可能對吳昌碩書畫藝術的價值作出正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