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辭美：詩意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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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中有言：“修辭立其誠。”意思是指修飾文辭的目的是為了更好地表達真實的內(nèi)容，即形式是為內(nèi)容服務(wù)的。而詩歌作為一種優(yōu)美的語言藝術(shù)，其中的修辭更能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使得詩歌別具一格。現(xiàn)代新詩自“五四”新文化運動前后問世以來，形成了區(qū)別于古典詩詞的新時期文學(xué)風(fēng)格。隨著現(xiàn)代新詩的發(fā)展，新詩中的修辭藝術(shù)亦逐漸成熟和多樣化。

現(xiàn)代新詩中的修辭技巧既保留了古典詩詞中的傳統(tǒng)技法，如比喻、借代、排比、頂真、雙關(guān)等，也吸納了許多西方的修辭技法，如通感、象征、反語等，呈現(xiàn)出了百花齊放的繁榮發(fā)展的態(tài)勢。

現(xiàn)代新詩的出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中修辭手法的運用。詩詞中的修辭手法，可以使詩句顯示出旺盛的生命力，也會使得詩文變得具體可感，讓讀者獲得審美愉悅感。如詩歌中比擬這一修辭手法的運用，能使事物顯示出驚人的魅力，沒有想象，寫出來的詩歌是干澀的。如：“墻角的花，你孤芳自賞時，天地便小了。（冰心《繁星》）”長在墻角的花兒生來就平凡，且容易被人們忽視，倘若它只欣賞自己的美貌，就變得更加渺小了。詩人在這里通過想象，以花擬人，從一朵平凡的小花中得出了不平凡的道理。沒有想象，是寫不出這樣富有啟發(fā)性的詩句的。

所謂“通感”，就是把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溝通起來，借聯(lián)想引起感覺轉(zhuǎn)移，以一種感覺寫另一種感覺的修辭手法。通感的運用，能突破語言的局限，使詩文變得真實可感，起到增強文采的藝術(shù)效果。如：“她默默地走近/走近，又投出/太息一般的眼光”（戴望舒《雨巷》），詩中寫出了女子目光的凄迷，刻畫了一個幽怨與哀婉的姑娘。

在現(xiàn)代新詩中，有時為了突出某種強烈的感情，作者會有意識地賦予客觀事物一些與自己的感情相一致，但實際上并不存在的特性，這樣的修辭手法叫作移情。運用移情修辭手法時，首先要將主觀的感情移到事物上，反過來再用被感染了的事物襯托主觀情緒，使物人一體，更好地表達人的強烈感情，發(fā)揮修辭效果。

再如，許多大量使用排比句的現(xiàn)代新詩，往往能表現(xiàn)出很強烈的情緒。海子在《冬天》中寫道，“在黑夜里為火寫詩/在草原上為羊?qū)懺?在北風(fēng)中為南風(fēng)寫詩/在思念中為你寫詩”。作者運用排比的修辭手法，一點一點由遠及近，由模糊到清晰，由抽象到具體，由弱及強，樸實的語言，卻寫出了對故鄉(xiāng)的濃濃的思念之情，同時又借用排比，歌頌了思念中的故鄉(xiāng)無比美好，表達了詩人對未來美好家園和生活的無比向往。

詩歌是抽象的藝術(shù)。在現(xiàn)代新詩中，象征這一修辭手法是指通過某一特定的具體形象，表達與之相似或相近的概念、思想、意義和感情的一種藝術(shù)手法。它往往是借用某種具體的形象的事物暗示特定的人物或事理，以表達真摯的感情和深刻的寓意。例如邵燕祥在《致空氣》這首詩里有“我的質(zhì)樸到透明的朋友/你無所不在/又難尋蹤跡”，在這里，作者運用了大膽的聯(lián)想和奇特的象征手法，以人們司空見慣的空氣為歌頌對象，寄寓了詩人對友誼、對真情的贊揚。

實際上，修辭手法在現(xiàn)代新詩中，體現(xiàn)出了很深厚的文化美感，它與語音學(xué)、詞匯學(xué)、語法學(xué)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值得我們?nèi)パ芯颗c鑒賞。

從遠古的墓塋

從黑暗的年代

從人類死亡之流的那邊

震驚沉睡的山脈

若火輪飛旋于沙丘之上

太陽向我滾來……

它以難掩的光芒

使生命呼吸

使高樹繁枝向它舞蹈

使河流帶著狂歌奔向它去

當(dāng)它來時，我聽見

冬蟄的蟲蛹轉(zhuǎn)動于地下

群眾在曠場上高聲說話

城市從遠方

用電力與鋼鐵召喚它

于是我的心胸

被火焰之手撕開

陳腐的靈魂

擱棄在河畔

我乃有對于人類再生之確信

各抒己見

老 師：我們都知道，修辭手法的運用是為了提高語言的表達能力，因此，在詩文中，修辭手法的兼用或綜合運用，是常見的方式。請大家就艾青的《太陽》，結(jié)合具體的修辭手法，談?wù)勛约旱母惺芘c發(fā)現(xiàn)。

蘇靖堃：詩文中的“火輪”就是一個絕妙的比喻，寫太陽像帶著火的輪子一樣，有很強的震撼力，使得對于太陽的描寫更具象。

張?zhí)旌椋骸疤枴笔菑臍v史的遠處滾來，不管這漫長的歷史多么黑暗，又多么艱難，“太陽”以它不可阻擋的氣勢，光亮亮地滾來了。詩人在這里指明，歷史是不可阻擋的，光明的到來是必然的。

曾婉蓉：這首詩歌的妙處還在于多處使用擬人的修辭手法，例如“震驚沉睡的山脈”“城市從遠方/用電力與鋼鐵召喚它”，這里的“沉睡”與“召喚”將“山脈”與“城市”賦予人類的情感動作，給人以耳目一新的感受。

郭正嚴：我覺得詩文中的“舞蹈”“狂歌”也是運用了擬人的修辭手法。“使高樹繁枝向它舞蹈/使河流帶著狂歌奔向它去”，這兩句生動形象地寫出了世間萬物對太陽的渴望。

葉 輝：“從遠古的墓塋/從黑暗的年代/從人類死亡之流的那邊”，這里使用排比手法，使詩歌的氣勢更為磅礴了。

老 師：同學(xué)們的發(fā)言都是圍繞詩歌的修辭手法而展開，還有沒有別的值得稱道的地方，請大家來談一談。

林錦鋒：太陽的光芒象征著希望、光明、勝利。在這首詩中，詩人以自己的情緒來感染讀者，情感尤為豐富、充沛。

黃 琰：從“于是我的心胸/被火焰之手撕開”這一句中，人們可以看到動作，也仿佛聽到了聲音。一個“撕”字，把太陽的火焰之力，把“我”的決心之大，寫得淋漓盡致。不僅和整首詩的格調(diào)協(xié)調(diào)，而且和前文的“滾”字相呼應(yīng)，加強了詩文的表達力度。

陳盈盈：這首詩很好地體現(xiàn)了艾青的寫作風(fēng)格以及他對人生的態(tài)度。作者充分利用了漢語本身的形象性、音樂性等特點，并運用了比喻、排比等修辭手法，具有很強的藝術(shù)感染力。

老 師：艾青曾經(jīng)說過：“詩是人類向未來所寄發(fā)的信息；詩給人類以朝向理想的勇氣。”《太陽》一詩，除了以它深沉的內(nèi)涵和博大的氣勢撼動了讀者外，還綜合使用了多種修辭手法，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們要學(xué)以致用，學(xué)習(xí)其中修辭手法的巧妙表達。

修辭手法在現(xiàn)代新詩中的綜合運用要注意以下兩個方面：

一、修辭的運用要契合語境。

如果隨意套用修辭，則適得其反。創(chuàng)作時，不能不顧思想內(nèi)容的需要，專門挑選華麗的詞藻，或盡量多地堆砌修辭格，千方百計地把詞句打扮得“美麗”“漂亮”，其結(jié)果往往只會弄巧成拙。各種修辭手法的運用，都是直接或間接地以服從表達詩歌思想內(nèi)容為目的的。

二、修辭的運用要簡明凝練。

詩之所以為詩，就在于詩的語言是高度凝練的。修辭手法的巧妙運用，能幫助作者將所要展示的人物或者事物更加形象、生動、具體。創(chuàng)作時，要做到以下兩點：1.刪除冗贅，不說廢話；2.通過詞語的確切選擇，使語言增加弦外之音，收到言簡意豐的效果。

【本版供稿/顏偉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