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蕓,翁俊美,孟一迪,徐秋梅,聶大安,李子進,劉杰,李景東,姚東曉
(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協和醫院:1老年病科,2心血管內科,3神經外科,武漢 430022)
冠心病心肌缺血和急性心肌梗死可導致心臟重構、心力衰竭和心律失常[1,2]。心肌再灌注治療是最有效的治療方法之一,但有導致再灌注損傷的不利作用[3,4]。缺血預適應可通過再灌注損傷補救激酶激活等機制,減輕心肌再灌注損傷[5,6]。內向性整流性鉀電流(inward rectifier potassium current,IK1)在心肌缺血時下調,并在心肌細胞缺血預適應模型中起著重要作用[7,8]。長期以來,因無特異性的心臟IK1抑制劑,對其下調與缺血預適應和再灌注損傷的關系尚未闡明。為此,本研究選用轉基因抑制心臟IK1小鼠,建立心臟缺血預適應模型,研究特異性抑制心臟IK1在缺血預適應時是否具有減輕再灌注損傷的作用及其機制,可望為開發新一代特異性心臟IK1抑制手段治療冠心病心肌缺血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
轉基因心臟IK1抑制小鼠(Kir2.1-AAA)由美國Michigan大學Anatoli N. Lopatin贈送,小鼠飼養于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實驗動物中心SPF級(無特定病原體級實驗動物,Specific Pathogen Free)環境中。Kir2.1-AAA轉基因鑒定引物序列:正向為5′-CTGTGTCGACATCCGCTGGAGGTGG-3,反向為5′-CCCACTCTCCACATCAAGCAGAGTT-3′,其聚合酶鏈式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PCR)產物為420 bp,將此條帶測序,陽性者為GYG突變為AAA。實驗取3~6個月齡小鼠,體質量18~25 g,分為觀察組(n=9)和對照組(n=12),雌雄比例相同。
Langendorff離體心臟灌流液:KHB(Krebs-Henseleit bicarbonate)溶液配制1 L需要氯化鈉6.89 g、氯化鉀0.35 g、碳酸氫鈉2.1 g、硫酸鎂0.144 g、磷酸二氫鉀0.144 g、氯化鈣0.368 g、乙二胺四乙酸鈉(EDTA Na)0.416 g、葡萄糖2.702 g、丙酮酸鹽2.703 g,濃鹽酸調整pH=7.35。1%氯代三苯基四氮唑(triphenyltetrazolium chloride,TTC)磷酸緩沖液:每100 ml含1 g TTC、88 mmol/L Na2HPO4和1.8 mmol/L NaH2PO4,pH=7.8。
1.2.1 體表心電圖 麻醉小鼠后,以溫控小電熱毯保持其體溫在36℃~37℃,利用RM6240數據采集分析系統(成都儀器公司)持續記錄基礎狀態下小鼠心電圖5 min,測量心率(heart rate,HR)、PR間期和QRS間期,并監測心律失常發生情況。
1.2.2 心臟缺血預適應模型的建立 用1%戊苯巴比妥鈉(40 mg/kg)腹腔注射麻醉小鼠,從主動脈遠端分離心臟并連接至Langendroff灌流裝置,以95%O2和5%CO2的混合氣體持續沖入(37.0±0.5)℃的KHB液,先穩定10 min,缺血2 min,灌注5 min,2個循環,然后全心缺血20 min,再灌注45 min。實驗結束后,取心臟-80℃保存。
1.2.3 心律失常檢測 將3個Ag+/AgCl電極分別置于心臟心尖部和左右兩側形成 Einthoven三角,記錄離體心臟心電圖。心律失常評分標準為:無心律失常(0分),房早或室早(1分),室上速或成對室性早搏或T波電交替(2分),室早呈三聯率或呈短陣≥3個但≤10個(3分),持續室速(定義為室早≥10個)或多行性室速或尖端扭轉性室速(4分)[9]。
1.2.4 心肌梗死面積測定 取冷凍心臟,橫切成約2 mm薄片5層,置入1% TTC磷酸緩沖液(pH 7.4)中37℃孵育20 min。梗死區呈灰白色,非梗死區呈深紅色。拍照后,以ImageJ2x軟件測定心肌梗死面積。
1.2.5 Tunel凋亡檢測 灌流結束后將心臟置入4%的甲醛磷酸鹽緩沖液,固定48 h,石蠟包埋心臟組織,切片,采用Roche的Insitucell death定量藥盒檢測。凋亡指數(‰)=凋亡心肌細胞核數/正常心肌細胞核數×1000‰。
1.2.6 Western blotting 取心臟左心室,檢測樣本濃度,15 μg/孔上樣,SDS-PAGE電泳后轉移至硝酸纖維素膜上,用5%脫脂牛奶封閉,Ⅰ抗的稀釋度為1∶1000,4℃孵育過夜。相應Ⅱ抗室溫孵育2 h后,暗室曝光。蛋白條帶相對濃度用Lab Image軟件測定。Ⅱ抗包括p-AKT、AKT、p-GSK3β和GSK3β。

Kir2.1-AAA轉基因陽性與陰性PCR片段均顯示420 bp條帶(圖1A)。陰性者顯示KCNJ2孔道區為GGCTATGGT(編碼相應氨基酸為GYG),陽性為GCCGCTGCT(AAA),見圖1B。
基礎狀態下觀察組(n=9)和對照組(n=12)的HR分別為(446.4±35.9)和(463.6±46.8)次/min,PR間期分別為(53.58±12.32)和(52.15±13.23)ms,QRS間期分別為(22.95±17.33)和(21.5±16.67)ms,2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圖1 PCR檢測結果
與對照組(n=12)相比,觀察組(n=9)心律失常評分分值顯著降低[(3.50±0.67)vs(7.42±0.70)分,P<0.01],提示抑制 IK1可減少缺血致心律失常的發生。
與對照組(n=10)相比,觀察組(n=8)小鼠心肌梗死面積/左室面積的比值顯著減少[(0.25±0.04)%vs(0.38±0.02)%,P<0.05]。
與對照組(n=7)相比,觀察組(n=8)小鼠心肌細胞凋亡指數顯著降低[(202±93)‰vs(822.5±97.5)‰,P<0.001],提示特異性抑制IK1具有減緩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后心肌細胞凋亡的作用。
GSK3相對表達量在觀察組和對照組中分別為(0.79±0.11)和(0.77±0.15),2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觀察組磷酸化糖原合成酶激酶3(phosphorylated glycogensynthaseldnase 3,p-GSK3)相對表達量顯著高于對照組[(1.41±0.16vs(0.77±0.05),P<0.05],提示p-GSK3可能介導了Kir2.1-AAA對缺血再灌注心臟的保護作用(圖2A)。此外,觀察組中無論是AKT[(1.84±0.20)vs(0.81±0.14)]還是P-AKT[(1.87±0.27)vs(1.08±0.22)]的表達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1),提示AKT和P-AKT均可能介導了抑制IK1對缺血再灌注心臟的保護作用(圖2B)。

圖2 Kir2.1-AAA對RISK信號通路關鍵分子蛋白表達的影響
冠心病及其并發癥嚴重威脅著人類的生命與健康[2],IK1在冠心病心力衰竭時下調,在心臟重構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10,11]。近年來,隨著溶栓和介入技術的廣泛應用,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越來越受到關注,缺血預適應可改善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但其機制尚待深入研究[6]。本研究采用轉基因特異性抑制IK1小鼠建立缺血預適應模型,結果發現特異性抑制IK1可以改善缺血預適應對缺血再灌注損傷的保護作用,減少心律失常發生以及心肌細胞凋亡和心肌梗死面積。
本研究結果表明,IK1抑制小鼠在離體心臟缺血再灌注模型缺血預適應后,其心律失常明顯少于對照組小鼠。理論上講,特異性抑制IK1既可能抑制也可能促進心律失常的發生,因為抑制IK1會降低靜息膜電位的穩定性,促進除極化,使自律性增加[12]。但抑制IK1又可均一地延長動作電位時間和不應期,降低心室復極離散度而防止折返形成,延緩異常興奮的傳播,從而具有抗心律失常作用[13]。高血壓性心肌肥大、心肌病及各種原因所致的心力衰竭均伴有IK1下調[14],過度表達IK1的小鼠表現為心律失常及心臟肥大等異常[15]。本研究結果也證實了均一特異性抑制IK1具有抗心律失常的作用。
本研究表明,轉基因抑制IK1可減少心肌梗死面積和心肌細胞凋亡。研究表明,缺血預適應會引起再灌注損傷補救激酶的激活,包括PI3K/Akt/GSK3β和Erk1/2通路的活化,再進一步激活或抑制下游信號分子包括酶代謝、凋亡分子等,抑制有害的線粒體膜通透性轉換,從而保護心肌[16]。本研究結果顯示,Akt蛋白與GSK3β蛋白在觀察組(IK1抑制)的表達量高于對照組,提示抑制IK1可能加大激活這些信號傳導的級聯反應。值得提出的是,在文獻[17]報道的與本研究相同的模型中,缺血預適應對野生型小鼠(本研究中的對照組)心臟本身即具有保護作用,因而本研究發現的特異性抑制IK1帶來的有益作用至少部分是額外的協同作用。
綜上所述,本研究結果證實特異性抑制IK1可保護缺血心臟。在離體心臟缺血再灌注模型缺血預適應后,轉基因特異性抑制IK1小鼠相比野生型小鼠在抗心律失常方面具有明顯優勢,并且可減少心肌梗死范圍、抗細胞凋亡,但對其具體分子機制還有待進一步研究。本研究可望為未來治療缺血性心臟病提供新的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