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讀文言文應掌握的基本要領

張京貌

文言文教學應重視誦讀，對此葉圣陶、夏丏尊等前輩專家早有相關的論述。對于如何指導文言文誦讀，我認為要先掌握一些基本的誦讀要領。

第一，讀準字音。

一般說來，讀音要以現代字典上的普通話標音為準。但有一些異讀字，則要視具體情況而定。異讀包含三類：破音異讀、通假異讀和古音異讀。

1.通假異讀。通假現象在文言文中是很常見的。甲字通假為乙字，即按乙字的音來讀。如“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論語〉六則》）中的“說”通“悅”，就得讀“yuè”，而不讀“shuō”，“君子生非異也，善假于物也”（《荀子·勸學》）中的“生”通“性”，就得讀“xìng”，而不讀“shēng”，等等。

2.破音異讀。前人又叫“讀破”。它是用改變字詞的通常讀音來表示不同詞性和意義的一種方法。例如“王”和“衣”，現在只作名詞用，讀“wáng”，“yī”。但在古代漢語里，除了作名詞外，還可用作動詞，“王”讀作“wàng”，意思是“為王”，“成就王業”，如“沛公欲王關中”（《鴻門宴》）；“衣”讀作“yì”，意思是“穿上”，如“乃使其從者衣褐”（《廉頗藺相如列傳》）。

3.古音異讀。有些專有名詞，如人名、地名、官名、族名、器物名、姓氏等，因為專有，就有固定性，從而保留了古音。對于這類字，要依照《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的規定，凡是已經明令廢除古音，統一讀音的就讀今音。如《阿房宮賦》的“房”，舊讀“páng”現在統一讀“fáng”。凡是未作規定的，應按傳統或習慣的音去讀。

還有，文言文里有一些現在不常見的字，要仔細地辯明字形，查明字音，不可含糊放過，如果以形似字的音作為字音，或者“秀才識字讀半邊”，那就會鬧笑話。如“不稼不穡”（《詩經·代檀》）的“穡”形似“墻”，其讀音不是“qiáng”，而是“sè”。

另外，有些雙音詞，意義和單音詞不同，字音就起了變化。如“浩浩湯湯，橫無際涯”（《岳陽樓記》）的“湯湯”，作“水勢很大”理解，要讀“shāng shāng”，不要誤讀為“tang tāng”。

把字音讀準，是誦讀的基本要求。為此，要勤查字典，不只遇到生字要查，遇到用熟知的字義解釋不通的字也要查；不僅要選用適合字義，還需要看字音有沒有變化，這樣才能避免讀錯。

第二，讀清句讀。

文言斷句題自2014年高考全國卷中出現后一直延續至今，據此也可見培養學生文言斷句能力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誦讀文言作品要特別注意句中的停頓，不要讀破句，否則就會影響語意的理解。其實，古代作品原本是沒有標點符號的，因此古人十分重視培養分清句讀的能力，正所謂“彼童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韓愈《師說》）。現在選入中學教材的古代作品都已加上標點符號，誦讀時只要根據標點符號來確定停頓的長短，語調的抑揚即可。但是遇到以下幾種情況時，還得特別注意。

1.在古代是兩個單音詞，而現代漢語中恰是一個復音詞，詞義也發生變化的時候，要分開來讀，不要錯把它當作一個詞連起來讀。例如，“如此則荊、吳之勢強，鼎足之形成矣”，（《赤壁之戰》）其中“形成”在現代漢語中是一個詞，但在上述句子中“形”是名詞（前有定語）作主語，“成”是動詞作謂語；因此，誦讀時它們之間要稍作停頓，“鼎足之形/成/矣”，如果“形成”連讀，那就錯了。

2.一些較長的句子，誦讀時要在句中停頓，必須辨清語意和語言結構，使讀音上的停頓與語意、語言結構保持一致。例如，“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者也。”（《赤壁之戰》）“此所謂”后面，自然可以停頓，以顯示下面是引文；引文有十個字，是個完整的句子，中間再要停頓的話，就只能停在主語的中心語“末”的后面，如果沒有辨清語意，誤停在“勢”的后面，就是讀破句了。可見語意、結構同讀音停頓的密切關系。

3.文言文中有一些虛詞放在開頭領起全句乃至全段，如“夫”、“蓋”、“惟”、“其”、“且夫”、“若夫”、“至若”等，遇到這種情形，誦讀時必須作些停頓，不能和后面的文字連續，否則就會影響文意的理解。如《過秦論》中的“且夫”領起的對秦國滅亡原因的分析一段，《岳陽樓記》中的“若夫”領起“悲”的一大段文字，“至若”領起“喜”的一大段文字，更是非單獨停頓不可。

第三，讀出語氣和語勢。

誦讀應讀出文章的感情和氣勢，表現出文章中抑揚頓挫，跌宕起伏的節奏感。因為用語言表達感情色彩，總是帶著語氣的。在文言文里，詞的感情色彩，句的構造，修辭手法的運用，都和語氣的表達密切相關。例如：“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師說》）前句用了“必”字，后句用“……者……也”表示判斷，語氣堅定有力。“嗚呼！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故為之說，以俟夫觀人鳳者得焉。”（《捕蛇者說》）這話則強烈地反映了作者無比憤慨，以及迫切期望改變這種不合理現狀的情感。又如《芙渠》第二段（言“可目”一段），先以群葩作反襯，然后從未開花時、花開時、花射后三個方面來說明“芙渠”的“可目”。短短一段文字，連用了“只、皆、矣、則、自、便、及、則、既、亦、矣、迨至、此則、者也、及、亦、矣、乃復、而、此皆、者也”等一系列虛詞，還用了擬人、頂真、對偶等修辭手法，不僅貫通了文氣，使行文脈落清晰，而且使文章抑揚頓挫，跌宕生姿，從而確切鮮明地表達了作者對芙蕖的感情。如果刪去了這些虛詞，行文的氣勢和節奏就無從體現，文章的好處也就體會不到了。所以讀文章不能只停留在字面的理解上，還要從用詞、句式、修辭等方面來體會語氣，才能心領神會，嘗到讀書之樂。

體會文章的語氣，當然不能局限于虛詞，但是文言文里，虛詞確是表達各種語氣的一種重要手段，必須十分重視。體會虛詞在表達語氣上的作用，主要是靠在理解文章思想內容的基礎上放聲朗讀，在朗讀中揣摩怎樣使語氣和思想內容相適應。

最后還要說明的是，誦讀一定要出于自然，不要拿腔作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