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 汪昌蓮

有數據顯示,目前我國通過互聯網平臺提供服務的網約工人數約為7000萬;到2020年,這一數字預計將超過1億,其中全職人員約為2000萬人。由于互聯網平臺用工關系的性質尚未確定,7000萬勞動者也就無法被納入現有勞動保障法律體系。
隨著移動互聯網的滲透,包括網約車司機、外賣送餐員、保潔阿姨在內的“網約工”,如今已成為一個數量龐大的群體。如滴滴出行宣稱,從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為全國去產能行業的職工,提供了393萬個工作機會。國家信息中心分享經濟研究中心發布的報告顯示,目前我國共享經濟的服務提供者人數約為7000萬人,市場交易額3.45萬億元。然而,“網約工”在這種新的就業形態中,卻面臨著無勞動合同、無社會保險、無勞動保障等“三無”現象,影響著行業健康發展和優質服務的提供。
“網約工”到底是不是平臺的員工?這個問題,擊中了當前新業態就業群體勞動權益保障的“要害”——他們與互聯網平臺或中間承包商之間,是勞動關系還是勞務關系?殊不知,勞動關系與勞務關系,一字之差,區別很大。如果是勞動關系,由于“強資弱勞”的天然屬性,法律會偏重于保護勞動者一方,用人單位須為勞動者承擔安全、社保等種種責任,其工資工時等制度,也嚴格受勞動法律法規約束。但如果是勞務關系,則意味著雙方是平等的民事合作關系,其權利難以得到保障。
現實情況卻是,目前“網約工”與平臺之間,基本上是勞務關系。由于“網約工”大都是“三無”人員,導致“以罰代管”現象比較普遍。一方面,平臺從“網約工”身上獲取了不菲的抽成。另一方面,平臺為追求服務質量,會通過催單、扣款等方式對勞動者進行管理。這種管理方式,相當于把企業的經營風險,轉嫁到勞動者身上。更有甚者,在服務過程中,發生安全責任事故時,本應由用人單位承擔的賠償責任,也往往落到勞動者身上,而企業則得以置身事外。
可見,“網約工”亟須織密權益“保護網”。針對“互聯網+”新業態發展中,成長起來的“網約工”勞動群體,政府應實行“包容審慎”的監管,在鼓勵創新的同時,還應出臺相應的政策與保障制度,引導企業規范用工、促進行業健康發展,不能讓“網約工”充當檢驗新業態發展成果的“墊腳石”。比如,可以因群體施策,實行分類認定管理。對于依靠腦力勞動和特殊技能獲得較高收入、更愿意以自由職業身份存在的人群和行業,可以參照民事合作關系予以認定;而對于主要依靠體力勞動獲取報酬、職業風險較高、平等協商能力較弱的,政府應加強正面引導,杜絕企業借民事合作之名,行規避勞動關系法律適用之實。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地方已開始探索,在“網約工”集中的行業引入工會制度,保障勞動者權益。比如,上海正在探索,開展區域性、行業性工會“兩次覆蓋”,針對快遞物流員、網約送餐員、家政服務員等六大新型就業群體,以推行聯合工會等方式,最大限度地把廣大職工組織到工會中來。特別是,應擴大商業保險的覆蓋面。對于容易產生交通事故、帶來社會負面因素的行業,如外賣送餐、快遞物流等,可以由平臺出面與保險公司協商,為送餐員、快遞員統一購買人身意外險、第三者責任險,以較低的保費實現較好的勞動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