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 凡,石統東(重慶醫(y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yī)院感染病科,重慶400010)
慢加急性肝衰竭(ACLF)是指在慢性肝臟疾病基礎上短期內發(fā)生急性或亞急性肝功能失代償,表現為凝血障礙和黃疸,4周內并發(fā)腹水和(或)肝性腦病的臨床癥候群[1-2]。該病具有起病急、進展快、預后差、內科治療有限、外科肝移植供體缺乏等臨床特點,從而嚴重威脅到人們健康[3-4]。故盡早識別病情變化,制定合適的個體化治療方案顯得尤為重要。ACLF誘因在西方國家主要為酒精性因素,而在我國主要為乙型肝炎病毒(HBV)感染[5]。有研究表明,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LR)與ACLF患者預后具有一定相關性[6-10];也有研究表明,ACLF患者甲胎蛋白(AFP)增高提示患者預后相對良好[11-15]。本研究對NLR及AFP預測ACLF患者預后的價值進行了探討,現報道如下。
1.1 資料
1.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本院感染科及消化科收治的ACLF患者165例,采用回顧性橫斷面分析研究,分為緩解組(71例)和惡化組(94例)。診斷標準均符合我國2012年版《肝衰竭診治指南》[1]。165例患者中男138例,女27例;HBV感染162例,酒精性肝病3例。緩解組患者平均年齡(42.97±12.35)歲,惡化組患者平均年齡(48.81±10.60)歲。
1.1.2 納入標準 (1)有消化道癥狀;(2)總膽紅素大于正常上線10倍或每天增加值大于正常上線1倍(本院正常上線為 28.0 μmol/L);(3)凝血酶原活動度(PTA)≤40或國際標準化比值(INR)>1.5,并排除其他因素所致。
1.1.3 排除標準 (1)合并肝細胞癌及其他肝臟惡性腫瘤;(2)近期2周內服用抗凝或激素類藥物;(3)發(fā)病前合并慢性腎功能不全;(4)近1年內使用免疫抑制劑;(5)資料不全者。
1.2 方法
1.2.1 治療方法 兩組患者均給予綜合保肝及核苷類似物抗病毒治療,必要時給予人工肝治療。
1.2.2 分組 根據患者治療后是否好轉分為緩解組和惡化組,緩解組包括好轉[癥狀、體征明顯消失,肝功能輕度異常,總膽紅素(TBIL)≤34.2 μmol/L,且并發(fā)癥治愈或無并發(fā)癥]與緩解(癥狀、體征有所好轉但未消失,TBIL較原水平下降50%以上且無明顯波動,沒有新發(fā)并發(fā)癥出現);惡化組包括惡化(癥狀、體征無明顯改善,TBIL下降低于50%或上升)和死亡。
1.2.3 生化指標檢測 兩組患者入院24 h內在本院生化檢驗室檢測 AFP、NLR、血肌酐(Cr)、TBIL、清蛋白、INR、PTA等,計算終末期肝病模型(MELD)標準,應用自動分析儀7600-IIO(HITACHI)、羅氏全自動化學發(fā)光儀測定。
1.2.4 觀察指標 記錄兩組患者性別、年齡、乙型肝炎家族史、發(fā)病后是否伴肝性腦病、肝腎綜合征、腹水、自發(fā)性腹膜炎、上消化道出血、發(fā)病前是否確診為肝硬化等。
1.2.5 隨訪 兩組患者出院后12周內進行門診或電話隨訪,隨訪期間若放棄搶救或接受異體肝移植者視為治療惡化,計入惡化組。
1.3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2.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率或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評價預測價值,ROC曲線下面積(AUC)>0.8提示該指標具有非常好的判斷價值,0.7~0.8提示該指標具有臨床應用價值。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整體惡化率 165例患者中緩解71例,惡化94例,整體惡化率為57.0%。
2.2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及生化指標比較 兩組患者性別、HBV感染、乙型肝炎家族史、肝硬化發(fā)生率、清蛋白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年齡,上消化道出血、肝性腦病、肝腎綜合征、腹水、自發(fā)性腹膜炎發(fā)生率,以及 NLR、AFP、Cr、TBIL、INR、PTA、MELD標準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2。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續(xù)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表2 兩組患者生化指標比較(±s)

表2 兩組患者生化指標比較(±s)
生化指標NLR AFP(μg/L)Cr(μmol/L)TBIL(μmol/L)INR清蛋白(g/L)PTA MELD標準緩解組(n=71)3.97±3.19 244.19±298.37 70.00±19.57 232.29±98.84 2.31±0.59 30.32±4.44 35.39±8.64 24.57±3.32惡化組(n=94)7.59±5.86 72.71±135.10 93.74±90.24 321.44±153.28 3.13±1.73 30.14±4.63 26.86±9.46 27.97±6.57 t P 5.08-4.51 2.47 4.53 4.30-2.53-5.95 4.34 0.00 0.00 0.02 0.00 0.00 0.80 0.00 0.00
2.3 AFP及NLR預測價值比較 AFP的AUC為0.77,NLR 的 AUC 為 0.26,見圖 1。

圖1 AFP、NLR預測價值比較
雖然ACLF在世界范圍內仍未達成統一性定義標準,但全身免疫炎癥反應與ACLF患者的預后關系密切,是導致該病加重的關鍵因素之一[16]。
NLR是反映機體炎癥狀態(tài)下免疫狀況的指標,ZOU等[17]研究表明,ACLF患者淋巴細胞較健康者顯著下降,為NLR用于預測ACLF患者預后提供了理論支撐。
有研究表明,ACLF是“三重打擊”的結果,主要是肝實質細胞的廣泛壞死、凋亡,激活了相應炎癥介質及細胞因子免疫炎癥瀑布效應,這種效應反過來加重了缺血、缺氧性損傷[16,18]。既往有研究證實,急性肝衰竭患者AFP水平能反映肝細胞壞死后再生修復能力[19],也有文獻報道,將AFP用于對ACLF患者的預后判斷[11-15]。另外,在臨床實際工作中,由于NLR及AFP廉價易獲取、可重復操作性強,能節(jié)約有限的醫(yī)療資源,也是本研究選取NLR及AFP作為預測ACLF患者預后指標主要考量因素之一。
本研究結果顯示,緩解組患者NLR、AFP與惡化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李元元等[10]研究證實,ACLF患者NLR顯著高于肝細胞癌與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組,而在ACLF不同亞組中也表現出差異。然而本研究進行的AFP及NLR預測價值比較結果顯示,NLR的AUC較低,作者認為,在ACLF不同預后的患者中的確存在炎性反應下免疫狀態(tài)的差異,導致NLR的預測價值低,猜測可能由于本研究惡化組患者中有相當大比例的患者發(fā)展為慢性肝衰竭,導致組間差異較小有關。其次,由于ACLF發(fā)生、發(fā)展過程中存在不同的“4個時相”,即重癥傾向期、上升期、平臺期和恢復期,而不同時相患者免疫狀態(tài)存在交叉或重疊[20-21],導致兩組患者NLR的差異縮小。同時,本研究結果顯示,緩解組患者AFP與惡化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其他研究結果基本保持一致[13-14];且AFP的AUC高于NLR,表明其具有更高的預測價值,即AFP預測ACLF患者預后具有臨床應用價值。
本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1)本研究為回顧性橫斷面研究,不可避免地存在選擇偏移;(2)由于樣本量相對較少,難以做到基線資料的完全匹配。因此,期待能盡早實施更多的前瞻性多中心大樣本研究,從而為我國ACLF患者預后判斷提供更為有效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