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民族的戰機在公路降落

朱江明

近日，一段俄羅斯軍機降落在繁忙高速公路的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傳開，引發不少外國網友的注意。這段視頻實際為俄羅斯“東方-2018”演習的一部分，由于俄羅斯遠東地區的高速公路專為軍用和民用飛機的緊急著陸而設計，地面上還有跑道的起點標記，所以此次在遠東地區的演習，包含了在高速公路上起降的演練科目。

戰機在高速公路起降一直是各國努力的技術方向，如果發生大規模戰爭，機場被摧毀，戰斗機就可以利用公路網絡起降繼續戰斗。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戰機，幾乎都能在公路上起降。當時戰機多為螺旋槳式，起降速度較慢，滑行距離也較短，對路面要求非常低。甚至較為平整的農田，也能讓飛機安全起降。二戰中雖然沒有直升機，各國的將領卻可以乘坐小型指揮機在前線戰場視察，隨時可以找塊地方降落指揮，相當方便。

在朝鮮戰爭中，美軍指揮官李奇微將軍剛接替麥克阿瑟指揮崗位的時候，為了提振士氣和了解情況，他經常坐著指揮機在前線四處巡視，其中一次還與志愿軍的偵察部隊擦肩而過。朝鮮戰爭是指揮官坐著飛機到處跑的最后一個時代，因為噴氣式戰機出現后，速度越來越快，隨便找塊農田根本無法起降。當然，指揮官們仍可以搭乘直升機繼續視察前線，但卻只能在機場起降，而且對機場跑道的要求也有所提高。

跑道需要足夠的硬度，否則無法承受現代戰機起降時的沖擊力，當然對于跑道的平整度也有更高的要求。就像過去手扶拖拉機可以在農村土路上緩緩而行，但是豪華跑車只能在路況良好的公路上飛馳一樣。所以，軍用機場變得非常重要，也因此成了敵方優先打擊的首要目標。比如在第三次中東戰爭中，以色列空軍傾巢而出攻擊埃及所有空軍基地，四百余架埃及飛機被以軍擊毀在地面和空中，這是埃及空軍的全部家底。在接下來的兩天中，以色列戰機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埃及上空飛行，隨時攻擊任何想摧毀的地面目標。

由于空軍基地一旦被摧毀，制空權就徹底拱手相讓，因此各國軍隊除了強化空軍基地的防御水平之外，也在努力尋找替代方案。比如，使用高速公路作為備用的臨時空軍基地。這種替代措施從理論上來說可行，但是除了公路之外還需要其他配套措施才能奏效。比如，戰機在完成任務返航降落后，要想重新起飛執行新一輪的打擊，要在地面補充油料、彈藥，如有戰損還需進行維修保養工作。僅僅當作跑道用的高速公路，是無法支持這些補充維護工作的。

瑞典是全球最徹底戰機公路化的國家，在冷戰中為了應對蘇聯威脅，不僅將全國的高速路網設計成可以起降戰機的跑道規格，其自行研發生產的JAS系列戰機還具有降落反沖裝置，可以縮短降落時的跑道滑行距離。除此之外，瑞典還在高速公路附近秘密修建了很多補給點，用于存放彈藥和油料以及飛機零部件。一旦爆發戰爭，可以隨時啟動這些補給點，作為臨時的空軍基地使用。

英國雖然沒有瑞典那么徹底的公路化措施，卻在冷戰中研發了可以垂直起降的鷂式戰機，且速度接近音速，跟同時代的戰機空戰仍有一定勝算。鷂式戰機原本是為了應對機場被摧毀后的防御問題，后來英國皇家海軍退役了所有大型航母，以鷂式戰機作為航母艦載機使用，并且在福克蘭群島戰爭中表現不錯。

美國海軍陸戰隊也引進了這款戰機作為陸戰隊的空中火力支援平臺，并且將其部署在兩棲突擊艦上。F-35B型戰機作為鷂式戰機的繼承者，同樣具備垂直起降的能力，并且具有較強的隱身性能。即便如此，美軍卻并不準備讓其在高速公路上起降，因為隱形戰機的維護保養體系相對比較復雜，高速公路周邊的臨時場站未必能支持。當然，最大的問題并不在于技術，美國并不打算在本土跟誰開戰，因為現在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有能力使美國空軍基地全部癱瘓。處于守勢的軍隊才需要考慮這種問題，進攻型軍隊只需要考慮如何把敵人的空軍基地摧殘。

（陳菁薦自《南方人物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