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格苯教寺院研究

【摘 要】 苯教是德格地區最初的宗教并流傳至今，雜·丁青寺作為歷史悠久的寺院，有康區苯教寺院中心之稱，具有苯教寺院的代表性，研究分析其創建歷史沿革有助于進一步了解德格地區其他教派的產生和發展。通過文獻資料分析和實踐記憶對苯教在德格地區的傳播，對備受爭議的雜丁青寺的創建時間及創建者進行了略微的梳理分析，并全方位的分析了雜丁青寺院興衰的原因，由此來呈現丁青寺院歷史發展脈絡和演變歷程。

【關鍵詞】 苯教 德格 雜·丁青寺 梅吾 扎氏

雜·丁青寺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西北部的德格縣，是川西北苯教傳播和發展的重要地區。關于苯教傳入德格地區的時期，《德格縣志》中記載，“苯教早在公元6世紀以前已在德格地區傳播，并且有眾多的其寺院，現屬于寧瑪派的絨戈寺院和薩迦派的仲薩寺在八世紀初均為苯教的寺院。據藏文文獻《德格史德頌》記載，德格家族在公元8世紀初逃難至康北地區，其家族中前9代均為苯教信徒，鄧客地方和德格一代均有他們傳播苯教，明末清初，德格地區的苯教寺院因為甘孜白利土司的消亡遭受了承重的打擊，在此期間苯教寺院為了求得生存與發展，紛紛歸順德格土司，接受德格土司的管制，因此歷代德格土司對當時的德格寺院采取不分教派的比較靈活的扶持政策”。[1]

據目前記載關于苯教傳入德格地區的年代所有文獻中都一致認同為早于公元八世紀之前，并有歷史考證早在公元八世紀初，德格地區就已經有絨戈寺[2]、丁青寺、仲薩寺[3]院等苯教寺院，并且苯教寺院收到當地土著居民和管理者的扶持，在德格地區苯教歷史悠久且得到了一定的鞏固發展。

目前學術上關于德格地區佛教和苯教的傳入和傳播已經有了一定的涉及，對苯教在德格地區的傳播情況和苯教的宗教人士已有一定的研究，但是以苯教寺院雜丁青作為個案的寺院研究幾乎沒有涉及；雜丁青寺歷史悠久，是康區苯教的文化中心，是傳播和發展苯教和當地文化的重要場所。

（一）雜·丁青寺的歷史沿革

雜·丁青寺位于德格縣位于中扎可鄉雄托村，離縣城有290公里，關于丁青寺院的創建時間到及創建人，目前有三種不同的說法。《德格縣寺院志》和《雜丁青寺雜志》手抄本，《雜丁青寺歷史》等文獻中記載“丁青寺院是在公元587始建的（也有說公元618年），由梅吾·阿宇熱創建的，他用白色的騾子馱著苯教經典，從衛藏來到丁青寺所在的地形如象鼻子的山坡上時，騾子自主在其山坡上臥倒休息，大師視其為祥瑞吉兆，就決定就地創建寺院，丁青寺最初取名為“正法不滅丁青尊勝寺，教法沿用梅吾氏的法脈傳承，后由扎氏繼承后，具寺院體制完善的曼日寺興起，改用曼日寺的寺院管理制。”[4]另一種說法是梅吾·拉仁念步的第二代弟子梅吾龍卡永忠創建的，沒有時間記載。另外一種說法是在新編的《德格縣志》記載“是由甘孜熱根寺扎巴家族的扎巴·南卡拉也羅珠創建”。[5]三種說法都涉及梅吾家族，所以可以通過對其家族的分析來明白此三種說法的可信度，也可以通過分析資料的信用價值去分析三種說法。

1.梅吾氏

梅吾家族是苯教五大氏族辛、竹、敘、芭、梅吾中的一大氏族，梅吾家族跟其他世系家族一樣，有著源自光明神界的族源傳說。但據傳說所稱，它是五個世系家族中唯一從神界直接下凡到蕃域的家族。關于這個族源神話，在《昆卓苯教史》中有如下記載：“人類轉自神系斯巴之神桑布奔赤神子，他從光明神界化做一個白光下凡到人間，并成為東氏家族。東氏有了兩個兒子分別叫“瑪”和“梅吾”，梅吾阿蘭炯布把神系轉化成了人間世系，開始了梅吾在人間的世系。梅吾阿蘭炯布修行密宗，修本尊黑火撅，本尊火撅之眾神顯現在他面前，賜予他神通，并且他有能把玉龍當作坐騎飛到崗頂斯雪山之巔，飛到拉日江托山頂之神通，他還為吐蕃第一代贊布聶赤贊布灌頂，成為他的苯教上師。”[6]可以從這神話故事知道，梅吾氏是藏族六大氏族部落的東家族的后裔。

關于第一種說法中梅吾·阿宇熱沒有文獻記載其生平年紀，因此無從考證。第二說法中的梅吾龍卡永忠，是梅吾·拉日年布的徒弟，梅吾·拉日年布出生于公元1024，則能斷定梅吾南喀雍仲為11世紀之后的人物，與已有調查和研究成果不想符合，丁青寺早在公元八世紀時期已經存在。第三種說法中的扎巴·南卡拉也羅珠，是13世紀從甘孜地區的扎寺來到雜廓傳播苯教，并建造了丁青寺的祖拉康，并非是創建丁青寺院。因此關丁青寺院的創建時間和人物有待于進一步的考證。相傳丁青寺有梅吾家族14代世襲管理寺院，并有極大的貢獻。

2.扎氏

丁青寺院在梅吾家族世襲斷絕后由扎氏家族世襲，第一世扎氏世襲傳人扎巴·南卡拉也羅珠，在13世紀從甘孜地區的扎寺來到德格雜廓傳播苯教，并建造了丁青寺的祖拉康，擴建了寺院大經堂，并創立寺院學校的學經制度。傳承至今，丁青寺院一傳承至22代主持，關于丁青寺扎巴活佛傳承主持的事跡缺乏詳細的記載，因為時間間隔不長，民眾的記憶有一定的清晰度，因此十八世到現在的二十二世具有較為詳細的記載，丁青寺的主持傳承方式與藏族傳統傳承方式一樣，實行世襲傳承方式，丁青寺除了梅吾和扎巴兩個活佛系統一樣，曾認定有兩位尼霍活佛，其地位在扎巴活佛之下，第一世尼霍活佛是尼霍·尼瑪俄熱，曾經擔任過短暫的丁青寺主持，第二世尼霍活佛是尼霍·尼瑪，在康區解放時圓寂。

（二）雜·丁青寺的興衰

1.雜·丁青寺的興盛

丁青寺從公元8世紀之前創建到19世紀晚期，寺院保持興盛發展的狀態。丁青寺院長期興盛的原因：1.信仰群眾，正如任何宗教信仰都是某個特定的群體所共有的，這不僅是每個成員都信教，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信仰已成為整個群體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致大家感到你我不分，同屬教會，宗教信仰及其實踐所帶來的是群體或社會的統一性[7]。苯教因為在其地區歷史悠久，是當地的最初的宗教信仰，丁青寺院作為當地較早的宗教場所，丁青寺院早期就有了一定的信仰群眾，且信仰群眾相對穩定和集中，為丁青寺院發展提供了信仰群眾的支持。丁青寺院作為丁青寺院有了穩固的群眾基礎。2.政治保證，有文獻記載德格家族前9代均為苯教信徒，到公元13世紀中期元朝時期，忽必烈和帝師八思巴奉德格家族第30代所朗仁青為“多麥凍本”即元朝設立的萬戶符，從而確立德格土司的統治地位。“德格土司在其轄區內實行政教合一制度，實行較靈活的不分教派給予扶持的政策”[8]為丁青寺院的發展提供了政治保證。3.經濟基礎，在相對寬松的政治環境和，19世紀由共珠·云丹嘉措、降央欽則旺波和掘藏師卻吉嶺巴等人為了消除宗教偏見發動的“利美運動”促進了叫教派間的寬容和交流，使得多種文化得到相互交流并存，處于文化聚焦點寺院文化得到廣泛的傳播。在這樣的環境下，丁青寺院的歷代主持和寺院的幾個僧侶，其個人的學習和修行的成果得到大量信仰者的認同，其影響力的區域也較廣，從而寺院的信眾逐漸增多，寺院受關注度也逐漸上升，信眾供奉寺院的物質也較雄厚，為丁青寺院的發展奠定了經濟基礎。4.寺規完善性，丁青寺院“丁青寺第一世扎氏主持扎巴·拉也羅珠建造了丁青寺祖拉康、擴建了其寺院的大金堂，并注重寺院僧侶的戒律戒規，第五世扎巴·杜瓦堅參遠赴后藏葉茹文薩卡[9]學習，并有大學者之稱、成為葉茹十八頓巴[10]之一，作為丁青寺院的主持，其個人的素養對寺院的發展起到關鍵的作用，他參照后藏葉日文薩卡的寺規和苯教教義中的戒律制定丁青寺院的寺規很僧侶的戒律。”[11]19世紀中晚期丁青寺院的僧侶夏扎·扎西堅參（1859—1935）是20世紀苯教著名的理論和宗教實踐上均有很大成就學者和修行者，他一生注重清規戒律和聞思修結合實踐，他在丁青寺制定了《丁青寺的寺規》，強調僧人嚴格遵守苯教戒律和注重個人顯密的學習和修行。嚴密穩定的寺規是丁青寺院發展穩定的內部支撐。到19世紀末丁青寺院的發展已達到鼎盛期，寺院的規模和影響力在德格地區居于前列，成為德格地區苯教寺院的中心。

2.雜·丁青寺的衰落

1902年扎氏第20世主持噶絨尼瑪時期丁青寺被鄰近的更薩寺發火燒毀。更薩寺是1655年由霍曲杰·昂旺彭措創建的，是德格地區第一座格魯派寺院，他是五世達賴阿旺羅桑嘉措派遣到康區傳教的弟子。關于丁青寺院寺被毀滅的原因在《德格縣寺院志》[12]、《夏扎·扎西堅參傳》[13]、《丁青寺歷史》[14]等文獻均記載：“1902年，嫉妒丁青寺院善法和講修院興盛的一些僧人，他們放棄守持個人的戒律，煽動教派之間的紛爭，在丁青寺院和更薩寺之間挑起矛盾，更薩寺的僧人組織霍爾十三座寺院寺院的僧兵攻打雜·丁青寺院，并放火燒毀了寺院的所有佛殿和僧舍。”但是根據現有資料和民間傳說分析，丁青寺院受到格魯派寺院更薩寺嚴重的毀滅與當時的歷史的淵源并有很大的關聯。“五世達賴喇嘛掌控政教權利之后，不僅限制了苯教的活動，還打壓苯教和覺囊派。把很多苯教寺院改為格魯派，尤其是康區瓊波一帶的大多數苯教寺被強行改為格魯派，受打擊最大的是康區衛日一帶的苯教寺院”。更薩寺院的創建者霍曲杰·昂旺彭措是五世達賴喇嘛的弟子，并且當時格魯派的打壓苯教寺院已在康區有了一定的活動，這勢必會影響到處于康區的丁青寺院的生存發展，寺院創建者的態度和心理會影響到整個寺院的后來態度傾向，還會潛移默化的影響到寺院僧人潛意識的心理活動，并且可以從現有資料得知，更薩和丁青寺院同屬于一個鄉，兩座寺院之間的距離甚短，更薩寺自創建起，就與丁青寺院頻繁的發生矛盾沖突。這為這場嚴峻的沖突埋下了伏筆。當然還與當時的區域環境變化也有很大的關聯，20世紀初期德格土司內部統治權利爭奪，使得當時的該區域處于一種動蕩凌亂的時期。這位沖突提供了外部環境的條件。還要強調的是，一致認同的是，火燒丁青寺院的是屬于寺院普通僧人和比丘們因為門派成見而發動的，從而能得知當時上層寺廟管理人士或僧人受到19世紀在康區起義的無教派成見“利美運動”的影響，沒有成為此次嚴重違反佛教戒律的破壞行為的實踐者。

19世紀末丁青處于鼎盛時期，成為康區苯教寺院的中心，寺院所屬的物質文化和規模已到了相當高的水準。但是此次毀滅導致的損失在《德格縣志》、《夏扎·扎西堅參傳》、《丁青寺歷史》等文獻中均有詳細的記載，寺院所屬的所有珍貴文獻圖書和用琉璃、金銀銅制作的宗教用品等均被化為灰燼、并且阻礙了寺院僧人的學習和修行。

小 結

雜·丁青寺院歷史悠久，在經歷發展、衰落和復興的過程中從一直保持由前期的歷代梅吾家族主持和后期扎氏家族歷代主持，并且每代主持都是在繼承前任主持的寺院管理模式和寺院發展形式的基礎上，順應時代的形式和民眾的需求改變，逐漸完善寺院的管理模式和發展形式。丁青寺院作為康區苯教寺院的中心，歷來培養了苯教界遠近聞名的名人，增強了寺院的影響力。關于丁青寺院供奉的神系、和法會的具體內容、寺院的教育管理，寺院的制度條列以及寺院所帶來的影響等有待于研究分析。

【參考文獻】

[1] 四川省德格縣志編撰委員會編攥；《德格縣志》，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5年，479頁

[2] 絨戈寺院，現為寧瑪派寺院，關于寺院創建時間和人，文獻中有不同的記載，有在八世紀初為苯教寺院，在公元795年由寧瑪派僧人所建之說，但大部分學術上認同寧瑪派是在公元11世紀傳入德格地區。

[3] 仲薩寺，現為薩迦派寺院，元代期間，由八思巴改造為薩迦派

[4] 德格政協著，《德格縣寺院志》，北京，民族出版社，2011年，417頁

[5] 四川省德格縣志編撰委員會編攥；《德格縣志》，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5年，539頁

[6] 昆卓扎巴；《昆卓苯教史》，印度，多蘭吉，1974年，第432頁

[7] 張志剛；《宗教學是什么》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57頁

[8] 四川省德格縣志編撰委員會編攥；《德格縣志》，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5年，479頁

[9] 卡爾梅·桑丹堅參；《箭與紡錘》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2010年，第266頁

[10] 葉茹十八頓巴是葉茹文薩卡寺院出現的獲得頓巴學位中最杰出的18位，他們的著作至今在苯教影響很大，很多苯教寺院把他們的著作作為寺院講修院的教材。

[11] 尼瑪登孜《丁青寺歷史》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2001年； 第25—27頁

[12] 德格政協著，《德格縣寺院志》，北京，民族出版社，2011年，420頁

[13] 嘎絨登畢嘉措，《夏扎·扎西堅參傳》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2013年，173頁

[14] 尼瑪登孜，《丁青寺歷史》 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2001年；第49頁

作者簡介：姓名：擁金 出生年份：1994年8月 性別：女 民族：藏 籍貫：四川省新龍縣 學歷：在讀碩士 研究方向：藏族宗教文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