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制即原創(chuàng)
——“藝術家此在”展略談

張慧陽

展覽現(xiàn)場

首次聽到這個展覽名字時我有點奇怪，為什么是“藝術家此在”，而不是“藝術家在此”呢？看完這個展覽之后我有了答案，可能有兩方面原因：第一，外國人的語法結(jié)構(gòu)與我們不同，突出了文化的差異性和藝術感；第二，運用這樣的倒裝，可以增加人們的好奇心，引得觀眾想要來一探究竟。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也許策展方并沒有這么想。

“藝術家此在”傳達的第一個信息是告訴人們藝術家在這里。那么究竟什么樣的人才稱得上是藝術家？說到“藝術家”第一印象就是他們對藝術的敏感性和天馬行空的創(chuàng)新思維，這群人總是能發(fā)現(xiàn)生活中人們忽視的創(chuàng)意細節(jié)，但是這次展覽似乎要重新定義藝術家這個名詞。從展覽的宗旨“復制即創(chuàng)造”這句口號中我們可以領會到顛覆傳統(tǒng)的藝術理念。在這個科技高度發(fā)達的時代，原創(chuàng)被越來越多地提出，藝術家對復制都是持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就是人民大眾對于抄襲也是反感態(tài)度。而古馳（GUCCI）則反其道而行，四面以該展覽海報為主題繪制的同款巨型藝術墻，已在米蘭、紐約、倫敦、香港四城同步亮相，分別位于紐約蘇豪區(qū)拉菲逸街（Lafayette Street）、米蘭Largo la Foppa地區(qū)（加里波第道附近）、倫敦東部著名的布里克巷（Brick Lane）和香港蘭桂坊德己立街（D’Aguilar Street）。上海的全新特制壁畫墻也于10月11日在靜安區(qū)豐盛里揭幕。看似平常的復制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呈現(xiàn)出的效果及含義都有差別，讓人聯(lián)想到策展人這樣做的真正意圖在于突出復制與原創(chuàng)間復雜的關系。

上海的全新特制壁畫

展覽鏈接：

藝術家此在

策 展：莫瑞吉奧?卡特蘭（Maurizio Cattelan）

展 期：2018年10月11日—12月16日

地 點：余德耀美術館（上海市徐匯區(qū)豐谷路35號）

藝術家：約翰?埃亨（聯(lián)合里戈別多?托列斯）（John Ahearn, with Rigoberto Torres）、約翰?阿姆雷德（John Armleder）、尼娜?貝爾（Nina Beier）、布萊恩?貝洛特（Brian Belott）、安妮?卡里爾（Anne Collier）、何塞?達維拉（Jose Dávila）、溫?德爾維（Wim Delvoye）、埃里克?杜林格（Eric Doeringer）、塞爾?戈麥斯（Sayre Gomez）、洪子健、馬特?約翰遜（Matt Johnson）、加米安?尤利亞諾-維拉尼（Jamian Juliano-Villani）、卡普瓦妮?基萬（Kapwani Kiwanga）、拉格納?基亞爾坦松（Ragnar Kjartansson）、約什?克萊恩（Josh Kline）、路易斯?勞勒（Louise Lawler）、瑪格麗特?李（Margaret Lee）、漢娜?利維（Hannah Levy）、陸平原、馬軍、那維因?穆罕默德（Nevine Mahmoud）、亞歷山德拉?米爾（Aleksandra Mir）、潘蒂?蒙科寧（Pentti Monkkonen）、菲利普?帕雷諾（Philippe Parreno）、喬恩?拉夫曼（Jon Rafman）、米卡?羅騰伯格（Mika Rottenberg）、雷納?斯珀林斯（Reena Spaulings）、斯圖爾特文（Sturtevant）、Superflex、奧斯卡?圖阿松（Oscar Tuazon）、卡里?厄普森（Kaari Upson）、吉莉安?韋英（Gilian Wearing）、勞倫斯?維納（Lawrence Weiner）、克里斯多夫?威廉姆斯（Christopher Williams）、徐震?、嚴培明、達蒙?祖科尼（Damon Zucconi）

展覽現(xiàn)場

在討論復制與原創(chuàng)時，我們還應該明白：這是一個關于“夢”的展覽，“時尚就是一個夢”，古馳品牌能夠在時尚界長盛不衰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堅持前衛(wèi)的設計概念，為人們打造了一個“夢境”般的時尚王國。這個夢境是古馳創(chuàng)作總監(jiān)亞力山卓?米開理（Alessandro Michele）造出來的。藝術界也有一位永不疲倦的追求“夢幻”的“同謀者”——莫瑞吉奧?卡特蘭（Maurizio Cattelan），兩人的藝術理念不謀而合，這為此次展覽的成功舉辦奠定了基礎。莫瑞吉奧?卡特蘭一直期待自己能在上海尋找靈感。現(xiàn)今，他們共有的夢中世界正在上海這個中國的大都會搭起舞臺，而這里也是“復制即創(chuàng)造”的概念大本營。

本次展覽共分為17個展區(qū)，不如就把這次展覽當作是一次夢幻之旅吧！夢境究其本質(zhì)而言就是對現(xiàn)實的復制，它似是而非的感覺和復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這樣我們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把復制與夢一起提出來了。

“永生”系列作品是徐震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曾經(jīng)在世界各地展出。“永生”將中西方的無頭雕塑嫁接在一起，乍一看有點奇怪，但細看起來仿佛相互之間有了生命的聯(lián)系。這一作品要考慮如何忠于原型的形式、材料等各方面，設計上要滿足平衡的要求，這種形式的復制何嘗不是一種原創(chuàng)呢？

對于展覽中的復制品，我們可以把它們當作是一種關于原創(chuàng)的新思維。運用不同的材質(zhì)去復制原作，得到的結(jié)果不會是相同的，即使是一樣的材料也會因為創(chuàng)造者不同而不同，就算是同一個藝術家創(chuàng)造的同樣的作品，也有原作和復制品之分。

《權(quán)力盥洗室》是藝術團體Superflex于2004年開始的系列項目，這次他們復制的對象是象征著至高權(quán)力的機構(gòu)中的盥洗室。第一個“權(quán)力盥洗室/聯(lián)合國”誕生于2010年，而這次復制的是位于布魯塞爾的歐盟總部中的盥洗室。這種復制權(quán)力機構(gòu)盥洗室的奇思妙想給人帶來對權(quán)力的理解的同時也是對原創(chuàng)和復制的獨特見解。

莫瑞吉奧?卡特蘭的《無題》是一座縮小版的西斯廷教堂，這樣有名的歷史建筑和《權(quán)力盥洗室》一樣挑戰(zhàn)著人們的觀念。把它像世界巡回演唱會似的來回展出，復制品就有了它存在的意義。

洪子健 古馳Sylvie 樂高積木包

展出的古馳Sylvie手袋作品是由著名藝術家洪子健用樂高積木拼砌而成。他作為樂高專業(yè)認證大師用樂高積木創(chuàng)作了一件辨識度相當高的古馳Sylvie包。雖然它看起來是一個古馳包，但實際上它卻并不是，這樣的創(chuàng)作還是簡單的復制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當代藝術家普遍有一個想法：與眾不同。這種想法當然是正確的，但是這就會使許多藝術家誤入歧途。一味地追求標新立異反而會得到適得其反的效果。在這個追求創(chuàng)新的時代，“藝術家此在”給了藝術家及社會大眾一個關于創(chuàng)造的巧思。我國傳統(tǒng)的順從-標準化教育讓下一代跳入了文化框限，固有的解讀方式禁錮了我們的開放性思維。因此我們對于復制到底是抵制還是順從，也許“藝術家此在”可以解答。

展覽現(xiàn)場

約什?克萊恩 不屑一顧 時代的嘆息 爽心美食 都為2017年

“藝術家此在”的最后一站，策展人莫瑞吉奧?卡特蘭為此次旅程安排了最后一個有趣的作品。卡特蘭決定將復制進行到底！他挪用“好萊塢”這個亦真亦幻的概念，在展覽結(jié)尾處放置了“好萊塢”照片背景墻供人拍照留念。如果去不了遙遠的好萊塢，可以在這里打卡哦！既然同樣都是背景墻，為什么要舍近求遠呢？真的和假的背景墻有區(qū)別嗎？

Superflex 權(quán)力盥洗室／歐盟理事會 2018年

“藝術家此在”當下的意義，不僅只是一場時尚與藝術的跨界展覽，同時它也為時尚和藝術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復制被重新定義，它不再是對原創(chuàng)沒有意義的簡單重復，而是讓我們在重現(xiàn)的基礎上敢于思考復制的力量。對于創(chuàng)新米開理有著不同的理解，她敢于撕掉外界對于古馳甚至是時尚的標簽，直指核心——“古馳就是裝在瓶子里的一個夢，沒有人知道瓶子里到底是什么”。

自從攝影術被發(fā)明以來，復制就成了不可逆轉(zhuǎn)的趨勢。在這個讀圖時代，各種復制品層出不窮，如何忠于原型，如何對待復制，是一直以來爭論不休的問題。此次展覽觀眾將身臨其境地感受到“復制”在這個時代的不可回避性，以及“復制”本身所具有的創(chuàng)造力和可能性。

正如莫瑞吉奧?卡特蘭所言，“復制就像褻瀆：它可以被視為對上帝的不敬，但同時也是對其存在的鄭重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