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 姝

展覽現場 攝影:鄭嘉燕
在海報和名稱中,沒有任何提示,展覽“無妄”留下了想象的巨大空間,但藝術家鄔建安的創作是沿著民間藝術的軌跡走來,有跡可循,所以又會令人有所期待。
展覽的名稱“無妄”有兩層含義:一為朱熹《四書章句集注?中庸》:“誠者,真實無妄之謂,天理之本然也”,意思為“真實”;二為“世有無妄之禍,又有無妄之?!?,意為“意料之外”。鄔建安通過自己的作品,利用意料之外的材料和敘事,構出新的真實。
展覽鏈接:
無妄:鄔建安個展
學術主持:范迪安
策展人:鄭妍
展覽時間:2018年12月9日—2019年1月5日
展覽地點:北京嘉德藝術中心二層展廳

鄔建安 五百筆#20 宣紙,水墨,彩墨,剪紙拼貼 200×200cm 2017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刀的影子-素色的面孔》密林中《白日夢的森林》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刀的影子-素色的面孔 水牛皮 每件約200×10×220cm,約150件 2018年 (5)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白日夢的森林(局部) 鋼板激光鏤刻 每件約280×100×100cm 2016—2017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白日夢的森林(局部) 鋼板激光鏤刻 每件約280×100×100cm 2016—2017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奇珍-首尾調換的豬(局部) 玻璃鋼,人造獸皮 150×40×70cm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奇珍-象首(局部) 玻璃鋼,金箔 230×130×100cm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人造物(局部) 動物標本,泡沫模型,金箔,紙黏土,鏡面膜 尺寸可變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人造物(局部) 動物標本,泡沫模型,金箔,紙黏土,鏡面膜 尺寸可變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面具 (局部) 水牛皮,烤漆,丙烯 每件約260×10×280cm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面具 水牛皮,烤漆,丙烯 每件約260×10×280cm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面具(局部) 水牛皮,烤漆,丙烯 每件約260×10×280cm 2018 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面具(局部) 水牛皮,烤漆,丙烯 每件約260×10×280cm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獸筆(局部) 動物標本,玻璃鋼,人造獸皮,鋼,顏料 尺寸不一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鄔建安 獸筆(局部) 動物標本,玻璃鋼,人造獸皮,鋼,顏料 尺寸不一 2018年 攝影:鄭嘉燕
展覽在嘉德藝術中心舉行。進入展廳前,需要乘坐電梯。當電梯門打開,轉過走道,才正式到達展覽的入口。不長的一段路,給好奇的觀眾準備了整理情緒、開始新奇之旅的時間。與期待的空曠而明亮的當代藝術展示空間不同,觀眾面對一個幽暗的入口,視線也無法一覽無遺,仿佛即將進入一片神秘森林。“森林”由一片片巨大的、從屋頂垂下的牛皮構成;但因為動物皮上有一些劃破口,仿佛能有詭異的空氣穿透。動物皮一張一張地排列著,兩列之間形成“林間小道”,觀眾就被通道自然引導著,移步于展廳中。途中不時變換“景象”:動物皮上形成的圖形有時形成了一張臉,讓人駐足下來,聯想起古遠的人類世界。難道進入了一個史前巫術現場?某個轉彎處,藏著一只鹿,它的皮膚反射著幽幽的光線,仿佛流動著五彩。莫非是七色鹿?再一轉彎,又見一只似曾相識的動物,走近端詳發現,它的面部和臀部調換了位置,但分明它的眼睛還留在了原處。這是什么神獸?移幾步,見到了金色的大象頭。為何只有象頭?見到一個像樹的立柱,樹枝和樹葉卻像金屬的云朵。幽暗的“月光”透過它的枝丫,化作了神秘的符形。這樣一番林中漫步,是觀眾在第一個展廳獲得的體驗。有些不安,也伴隨些發現的驚喜。好一個精彩的開場。幸運的觀眾可能會聽到鄔建安在現場的導覽,他冷靜地告訴充滿好奇的觀眾,這個展廳表現了遠古人類對自然的崇拜方式,動物圖騰高高在上。這一部分被他稱作“無妄,不期而然的迷宮”。
如果第一部分的觀覽是“沉浸其中”,那么在第二部分,觀眾就“置身事外”了。這部分被置于一個巨大的“盒子”里,只有兩個口可以讓觀眾看進去。內部布滿鏡面,動物被懸置著,有正有反,仿佛失重。動物之間又夾雜著一些大個兒的白色的蛋,似乎在暗示著某種相似的起源。直接看動物可以,從鏡子里看動物也可以,模糊了“正”和“反”。整個盒子就像一個類似萬花筒的觀看的裝置,流露著人類想要擺脫不明就里的認知困境的急迫。這是鄔建安個展的第二部分——“觀無妄,造物者的意想”;它也是一個完整的裝置作品《人造物》。
第三部分終于從幽暗中走出,有當代藝術展的澄亮。第一部分出現過的牛皮又變著花樣回來了。它們變成了彩色的“網”,呈矩形排布圍合著展廳中心;而被圍起來的中心,立著一個大的物體,由各種動物集合構成,還敷著五彩的顏料。鄔建安在導覽中,特別指出這些顏料的人造屬性,代表人類活動的痕跡。于是,這一部分的秩序又不同于前面兩個展廳,視覺上是當代甚至未來的投影。
展覽“無妄”由三個部分完成了一次具有歷史線條的整體敘事。而敘事線條又是由一個個具體的藝術作品來組合完成的,共有7個系列,100多件作品,它們各自也可以被單獨解讀。比如,第一部分所見的那些經過藝術家改造的動物標本,是作品《奇珍》。對它們的處理又有對古老文化中神獸的想象為參照,又以非常當代的創作方式來呈現。第三展廳中心處放置的大物,則是作品《獸筆》,它既是怪物,又是時代的征兆??珊暧^連綴成章,也可細讀品味成趣,這正體現了展覽的品質。
不能忽視的是,在展覽“無妄”中,重要的元素是動物,但所有的動物都由標本,即“靜物”來指代。動物和靜物是對立的二元。人類將動物轉化為靜物之后,似乎更容易占有、了解并駕馭它們。這些動物標本暗示,或許可以將這個展覽看作一個微縮的自然博物館。但體現藝術家智慧之處在于,展覽三個部分中,動物標本被處理為不同功能的靜物,即,圖騰—標本—人造物,強化了動物在人類社會的歷史進程中不斷轉化的客體“身份”,參照背景可能是巫術—自然科學—生物工程。當然,回到藝術本身,展覽“無妄”中對動物標本的不同處理,也體現著藝術形式、創作思維和手法的變化歷程。它蘊藏著藝術創作的歷史軌跡,打破舊有秩序,不斷升級、重構為更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