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杰 孟祺



摘要:提升出口產品質量提升附加值是未來對外貿易模式轉變的核心,產品質量直接決定了出口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如何提升出口產品質量?文章從理論和實證的角度研究了對外直接投資和出口產品質量之間的關系。研究發現,對外直接投資顯著的促進了出口產品質量的提升。從分樣本檢驗結果看,對高收入國家的直接投資的產品質量提升效應更大,中低收入國家的影響較小。最后提出通過對外直接投資提升出口產品質量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出口產品質量;對外直接投資;路徑
一、 引言和文獻綜述
加入WTO以后,中國出口呈現快速發展趨勢,出口規模從2001年的2 661億美元增長到2017年的23 584億美元,占全球出口總額的12.1%左右,連續9年成為世界第一大出口國。但是,中國出口在量上增長的空間已經不大,提升出口產品質量已經成為轉變中國貿易模式的必然選擇。產品質量問題一直是經濟增長、貿易等領域的熱點問題,自Rodrik(2006)提出出口技術結構概念之后,理論界普遍認為一個國家對外貿易的持續健康發展不能僅僅依靠出口規模的擴張,技術升級和出口產品質量提升才是關鍵。發達國家出口質量提升的事實和國內產業結構的提升提供了經驗借鑒。但是對于如何提升出口產品質量,學術界的觀點不一。一般情況下,出口產品質量屬于企業的微觀決策行為,因此新古典貿易理論并不考察企業的決策問題,新貿易理論考慮了微觀企業決策問題,但是沒有考慮企業的異質性問題,特別是產品出口質量企業之間存在較大的差異。傳統上包含貿易自由化、企業異質性、R&D;活動與生產率等(Schott,2004)。隨著對外直接投資規模的不斷擴大,出口技術變化與對外直接的投資也越來越引起廣泛的研究,Potterie和Lichtenberg(2001)研究了對外直接投資與技術進步的關系,認為對外直接投資和吸引外商直接投資都可以促進技術進步,但是Lorenczik(2011)的研究認為對外直接投資的逆向技術進步效應存在國別的差異。之所以各個研究結論之間存在差異,出口產品質量的測定是一個重要因素。傳統上采用出口產品單價的辦法,總體上,基于出口單價及其改進的方法應用比較多,Hallak和Schott(2011)利用事后反推法測算產品的質量。
近年研究中國出口產品質量及其變化的文獻也逐漸增多。李坤望等(2014)利用單位價格方法分析了中國出口產品質量,對于出口產品質量升級的影響因素,李秀芳和施炳展(2016)從技術差距、所有制、低品質出口、政府補貼對和中間投入品等角度探討了中國出口產品質量升級的影響因素。李玉梅(2016)從投資目的地結構的視角分析了對外直接投資對出口產品質量的影響,對發展中國家的直接投不利于產品質量升級。
上述研究對于對外直接投資的質量升級效應有積極的意義,無但是還存在需要進一步研究的地方,主要在于出口產品質量的測算,我們采用相對精確的測算方法,能更優的反映對外直接投資與出口產品質量的關系。
二、 出口產品質量的測定
1. 測定方法。選擇恰當的產品質量測度指標對研究結果會有較大影響,但出口質量本身不可直接觀測,所以需要有規范的測度方法。我們借鑒Ana Cecília Fieler(2014)的測度方法,并且進行了改進。將單位價格法和價格修正法進行融合,并且能識別出各國對于不同質量產品非同質需求,最終得出2000年~2017年全球73個國家的出口產品質量。
假設有兩個國家,有連續的商品集ω,在國內是?贅,在國外是?贅*,并且|?贅|=|?贅*|=1,消費者購買價格為p(ω),質量為q(ω),選擇的數量為x(ω),CES函數為:
X(Q)=■x(ω)(?滓-1)/?滓■(ω)1/?滓dω?滓/(?滓-1)(1)
一般均衡為:
Y=wsLs(w)+wuLu(w)+F+■?仔(w)dw(2)
F=■EE(w)[f(q(w))+EM(w)fM(w)+EX(w)fX(w)]dw(3)
根據公式我們可以計算得出出口產品質量。
2. 中國出口產品質量描述性分析。根據上述公式,我們計算了中國出口產品質量。計算期間為2000年~2017年。對于出口數據,我們采用的是貿易附加值的數據,也就是扣除來源于國外進口的數據,這樣能真實反映一國國內的出口產品質量變化情況。
(1)整體出口產品質量。我們首先觀察中國自從2000年以來的整體出口質量變化趨勢。中國出口質量整體質量不高,基本上都低于0.8,與國際上歐美日本等發達國家的出口產品質量相差比較大,就是同屬發展中國家的墨西哥相比中國出口產品質量也并沒有太大的優勢。從歷史趨勢看,中國出口產品質量處于上升的趨勢,從2000年的0.276 0一直上升到2015年的0.495 5,2008年之后開始出現下降,一直到2012年才開始有出現上升趨勢。這主要是由于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后,為促進出口,中國出臺了一系列促進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的措施,加大了低端產品的出口刺激力度,從而整體上降低了中國出口產品質量。
(2)分行業出口產品質量。我們還計算了行業層面的出口產品質量數據。2000年,出口產品質量較高的行業分別為木材加工、紡織服裝、其它、化學及塑料和食品加工等行業,這些也是中國出口產品有國際競爭優勢的行業,到2017年,排在前五位的行業分別為電子信息、交通運輸設備、通用機械、紡織服裝和木材及加工等,可以看出,除了紡織服裝以及木材加工兩個行業外,電子信息、交通運輸設備和通用機械的出口產品質量增長非常迅速。一方面在加工WTO以后中國依靠勞動力資源稟賦吸引了大量的加工貿易企業,從國外進口質量比較高的中間產品,在中國加工組裝以后再出口,提升了中國整體的出口產品質量,另外一方面,隨著溢出效應和競爭效應,中國企業自主研發實力不斷增強,國內出口產品附加值不斷提升,電子信息產業和機電設備行業的產品質量提升非常快。
(3)分國別出口產品質量。依據人均收入水平的標準進行了分類,包含(34國)、中高收入國家(28國)和中低收入國家(11)。對高收入國家的出口產品質量一直比較高,顯著高于其他類型國家,2000年是中等收入國家的近一倍。由于對發達國家出口對于是加工貿易,外資企業僅僅是利用中國作為加工組裝的主要基地,出口對發達國家的產品質量要求比較高。但是對中等收入國家的出口產品質量上升比較快,特別是2000年以來貿易自由化和投資自由化的發展,世界產業在全球進行轉移,發展中國家的收入水平得到提升,對產品質量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到2017年對中等收入國家和高收入國家出口產品質量的差距逐漸縮小。總的來說,出口產品質量與出口目的國的收入水平正相關。
三、 模型構建及變量選擇
1. 模型構建。依據前面理論模型,本文構建如下的計量模型來考察對外直接投資對出口產品質量的影響:
Qit=?茁0+?茁1OFDIit+?茁i?撞Xit+γit+δit+?滋it(4)
其中,Qit表示出口產品質量,X表示上文提到的控制變量,γ、δ和?滋分別表示國別固定效應、時間固定效應和隨機誤差項。據此,本文將使用出口產品質量作為因變量進行回歸。
2. 變量選取。首先,對于因變量出口產品質量,用Qit表示。其次,對于自變量,在本文的研究中,我們的核心變量是對外直接投資(OFDI),采用流量的數據。
對于其他控制變量,參考已有研究,添加一些控制變量可以補充解釋對出口產品質量的影響,提升估計結果的無偏性和穩健性。主要包括:研發投入(R&D;),研發投入可以提升產品質量;對外開放度(Open),用來表示國家開放水平對出口產品質量帶來的影響,用一國貿易額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重來表示,對外開放帶來的貿易、投資等行為也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出口產品質量;人力資本(HC),人力資本越高,產品質量也就越高。
3. 數據來源。本文選取了73個國家或者地區的面板數據,出口數據皆來源于OECD數據庫,對外直接投資的數據來源于《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出口產品質量的數據來源于計算,其它研究也有采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出口差異和質量數據庫的數據,但是該數據庫只是針對國家整體數據,沒有雙邊的出口質量數據。
四、 實證結果分析
我們分別采用了固定效應模型(FE)、隨機效應模型(RE)和可行廣義最小二乘法(FGLS)三種設定進行參數估計,并對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進行了Hausman檢驗。所用的軟件為stata12.0。
1. 總樣本的初步回歸結果。表1給出了對外直接投資對中國制造業出口產品質量影響的整體估計結果。第1列為固定效應模型的整體估計結果,第2列為隨機效應模型的整體估計結果,第3列為可行廣義最小二乘法的整體估計結果。根據表中的hausman檢驗結果,P值大于0.05,因此隨機效應結果更加穩健,因而選擇隨機效應模型,拒絕固定效應模型。為了克服模型中可能存在的異方差和序列相關性問題,進一步采用FGLS對模型進行估計,將FGLS估計結果與隨機效應模型估計結果進行比較,發現兩種估計結果的變量系數基本一致,因而說明模型的估計結果是非常穩健的。
在控制了研發投入、人力資本和對外開放度等變量的條件下,對外直接投資對中國制造業出口產品質量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關系(通過了0.01的顯著性檢驗)。以方程3進行分析,可知當對外直接投資增加1%,中國制造業出口產品質量就增加0.150 3%。同時,研究發現對外開放水平和研發投入在1%的水平下顯著性,對中國出口產品質量有積極的效應,而人力資本在5%的水平下的顯著。這表明通過擴大對外直接投資、提高研發投入,提升對外開放度和促進人力資本發展等手段都可以提升中國對外出口產品質量。
2. 分國別分析。考慮到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目的地的異質性,對發達國家投資更多的是獲得技術和品牌,而對發展中國家投資更多的考慮市場和成本。那么,中國對不同類型國家的直接投資與出口產品質量之間存在什么的關系呢?有必要在整體分析的基礎上進一步考察對外直接投資對出口產品質量的影響在不同國家間是否存在差異。根據前面分析分為三種類型:高收入國家、中高收入國家和中低收入國家,采用FGLS對模型進行估計。
基于分國家面板數據的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對高收入國家直接投資的增加,顯著的促進了出口產品質量的提升,這與我們的預期相一致。中國對外投資的實踐也證實了這一點。特別是近年來,中國一改傳統上投資于國外的原油和鐵礦石等礦產資源,大型制造企業的跨國投資數量和規模大幅增加,對美國和歐洲、澳大利亞等發達國家的制造業投資規模和增幅都非常大。在行業分布主要集中在生物技術、醫療健康、環保、先進制造等領域。對中高收入國家直接投資的出口產品質量效應(0.153 4)要低于對高收入國家(0.257 2),但是與中低收入國家的影響系數相差無幾(0.134 9),說明對中等收入國家的直接投資也都能促進出口產品質量的提升,但是對中高收入國家的影響在10%的水平下顯著,中低收入國家的影響并不顯著。這主要是由于對中等收入國家的直接投資目的在于獲得市場和原材料,因此對于提升自身技術和產品質量的提升作用較小。
五、 總結與政策建議
本文利用2000年~2017年73個國家的面板數據,從理論和實證的角度研究了對外直接投資和出口產品質量之間的關系。研究發現,對外直接投資顯著的促進了出口產品質量的提升。從分樣本檢驗結果看,對高收入國家的直接投資的產品質量提升效應更大,中低收入國家的影響較小。
1. 轉變對外開放模式,擴大制造業對外直接投資。本文研究的一個主要發現是對外直接投資可以顯著提高出口產品質量,因此需要進一步擴大對外直接投資,鼓勵企業“走出去”。按照國際經濟發展規律,中國已經由商品輸出階段轉向資本輸出階段,而且外匯儲備的擴張也使得中國有能力擴大對外直接投資。另外,隨著產業結構升級和經濟結構優化,中國“大進大出”的貿易發展模式有必要進行改變,有必要提高出口的貿易附加值,提升出口產品的技術含量。對于技術創新來源來說,既有來源自主研發,也有從外部獲得技術,對外直接投資包括建立研發中心和跨國并購獲得技術等都能有效提升中國出口產品質量。當然,在促進對外直接投資的過程中,應當優先選擇制造業進行鼓勵。對于非制造業的對外直接投資要慎重,避免出現日本80年代后期以后出現的在日本大規模收購房地產和影視公司的教訓。在鼓勵制造業對外直接投資的過程中,優化對外直接投資的審批管理體制,通過簡政放權提高效率。
2. 優化對外直接投資目的地結構。研究結果表明,對高收入國家的直接投資可以顯著的促進出口產品質量的提升,而對中等收入國家的投資并不顯著的提升出口產品質量。因此,首先鼓勵更多的制造企業到發達國家投資。發達國家由于具有良好的政治和法律環境,投資的環境比較成熟,收入勞動力成本和環境成本比較高,但由于人力資本水平較高,科學就似乎創新比較發達,對其投資可以獲得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而中等收入國家雖然勞動力成本較低,但人力資本發展相對不足,技術階梯較低,對出口產品質量的提升效應并不大。此鼓勵更多的戰略資產尋求型企業到高收入國家進行投資。采用稅收優惠、金融支持等方式鼓勵逆向技術吸收能力的提升。
參考文獻:
[1] Rodrik,D.,Whit is So Special about China's Export,NBER No.11947,2006.
[2] Lorenczik C,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As Determinant of FDI, Technology Spillovers and R&D; in Developing Economies,Working Paper,2011.
[3] Hallak,J.,P.Schott, Estimating Cross-Country Differences in Product Quaity,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2011,126(1):417-474.
[4] 李坤望,蔣為,宋立剛.中國出口產品品質變動之謎:基于市場進入的微觀解釋[J].中國社會科學,2014,(3):80-103.
[5] 李秀芳,施炳展.中間品進口多元化與中國企業出口產品質量[J].國際貿易問題,2016,(3):106-116.
[6] 李玉梅.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對我國出口產品質量的影響[J].山東社會科學,2016,(7):142-147.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全球價值鏈視角下提升中國制造業海外投資效率研究”(項目號:16BGJ010)。
作者簡介:陳東杰(1989-),男,漢族,安徽省阜陽市人,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博士生,研究方向為金融學;孟祺(1978-),男,漢族,安徽省蕭縣人,浙江科技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南京農業大學管理學博士,研究方向為國際貿易、貿易與創新。
收稿日期:2018-0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