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長恨水長東

彭文靜

回憶中，高中的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會有秘密，無論你多么單純、多么乖巧，你都會有秘密——不想讓他人知道。

高二開學時，我的同桌是個男生，第一天、第二天我們都沒有說話。和他的第一次對話，是我發現座位下的長凳變成了一個單方凳，我心中帶有一些疑惑，但仍埋頭整理書包。突然，聽見一聲“嘿”，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瞼上翻才看見他那張只有我掌心大的臉——他的臉黑瘦，一副黑框眼鏡架在微凸的鼻梁，眼鏡后是“心靈的窗戶”；眼睛很大，瞳仁黑亮、有神，一副機靈的樣子；雙眼皮很淺，但在男生，也算恰到好處。“你自己坐吧，我把凳子搬后面和我朋友坐一起了。” 他純正的方言打亂了我的思緒，“老師問起來，你就說我坐到后面去了。”我稍一定神，點了點頭。

那時，我心中掠過一陣輕松，但隱隱，還有一絲失落。不一會兒，老師進來了，老師似乎很敏銳，剛進門就開口道：“把板凳搬前面來，還坐在這！”就這樣，我們又成了同桌。但那一絲失落，不知怎的，竟全然褪去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漸漸地，我們說話不像以前那么客氣了，本子、膠帶、草稿紙都成了共有。他喜歡擺弄我的手表，把它調成了與鈴聲同步，每節課都倒計時然后全速開赴操場……他的鼻炎、咽炎很重，安靜時，你能聽見他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他鼻孔的氣息。我額前的劉海有些稀疏，所以他呼吸的氣流都能吹動我的頭發。我把這些告訴他，他竟如獲至寶，在我上課走神時，他便長舒一口氣，繼而，我額前的頭發亂揚。我便回過頭瞧他一眼，他雙手托腮，用嘴努向黑板，示意我聽課。過一會兒，再瞧他，他仍雙手托腮，只是已經睡著了。

他的頑皮和我的自制力不強，我們在自習時經常說話。不幸的是，“敏銳”的老師也因此把我們調開了，隔得很遠，我想瞄他一眼都瞄不到。但有時又覺得是我自作多情，他可能都沒有把我當真正的朋友吧……調開的第二周，我見他忙碌起來，便知他是要轉學了。

當看見他拿著報告單進辦公室時，我心中，頓覺一陣冰涼……最終，他還是轉走了，我心中只覺得偌大的班級，沒有那么一個人真正值得在乎的了。老師用幽默的方式向大家說明了這件事，全班同學都笑了，只有我真的很傷心。我深知我的感受不會有人顧及，最多也是換來嘲笑和猜忌，但我也明白，那，并不是愛情……

20歲的我，此刻正努力抓著青春的尾巴，不讓她溜走。時光太過無情，如朔風，抹平了太多刻印，如春水，帶走了太多柔情，所以我提起筆，把他們都一一記錄下來……自古人生長恨水長東，就讓這些抱憾的青春回憶沉睡在流淌的時光里吧，生活仍要繼續，那么語畢，就停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