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靈魂

趙潤元

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位名家曾拜倒在春天的石榴裙下，為春天作出一首首絕句美詞。從耳熟能詳的“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到“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等，都離不開一個“春”字。這些詩情，是春意在人們心中的悸動，是春天的靈魂。多愁善感的文人們，用他們渾然天成的語言，提煉出春天的靈魂。

春雨，是春天的先行官?！疤旖中∮隄櫲缢?，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一提起春雨，不由得想起韓愈的《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每每讀起這首詩，就仿佛有雨滴落在身上，那種感覺是酥酥的，麻麻的，好似一雙小手輕輕地按摩著肌膚。無意中抬起頭，遠遠望去，那田野上已經泛出一片新綠，可一走近，那青嫩的顏色又失去了蹤跡。撲鼻而來的濕甜味，夾雜著青草的鮮味，嗅之令人陶醉。草地上仿佛總是浮著一團霧，如煙絲般裊裊升起，置身其中，沉醉不已。

在韓愈筆下，春雨是柔的，而在李清照筆下，春雨是狂有力的?！度鐗袅睢吩唬骸白蛞褂晔栾L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廋?！痹谝粋€雨疏風驟的夜晚，一名待字閨中的少女聽著雨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酒意睡去，醒時醉意未消，卻回想起昨夜的雨疏風驟，擔心園中的海棠樹，急命丫鬟去瞧瞧，粗心的小丫鬟懶散地卷起門簾漫不經心地應付道：“沒事的，海棠樹還跟以前一樣。”少女心想：粗心的傻丫頭，應是紅花少了許多，而綠葉更鮮艷了！這不正是少女在春天有趣而自作多情的心理嗎？

然而，像李清照這樣過得悠閑自在的少女，在古代，是少之又少的?！赌档ねぁ分械亩披惸?，就與李清照不同?！霸瓉礞弊湘碳t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云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16歲的杜麗娘，邁步踏入庭院中，放眼望去，那姹紫嫣紅的百花已是開遍，只剩斷井頹垣，她不禁感嘆：自己被禁在深閨中，一切良辰美景都與自己毫不相干，真是辜負了大自然！

杜麗娘抬頭望著樹梢上的鳥，想起先生教的《詩經》中的《關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奔毤毾雭?，自己連與人成雙成對的機會都沒有。此情此景，麗娘心中的愛情被喚醒，她夢見柳夢梅，與他上演了一場超越生死的愛情故事。

或許，杜麗娘與柳夢梅只是一個小小的愛情縮影，但春天又與這些小小的縮影密不可分。袁枚的《苔》說：“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鼻嗵ιL在不宜生命成長的地方，但也能長出綠意來，展現出自己的青春。苔花雖然如米粒般細小，但難道小的就不是花嗎？只要能夠開放，結出種子，繁衍后代，便是生命的勝利。袁枚的這首詩，與韓愈《晚春》中的“楊花榆莢無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春天的詩，不是太美，而是太過浪漫，太過朦朧，但這才是春天最珍貴的靈魂吧。

（廣東廣州市華僑外國語學校八·1班，指導老師：馬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