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足跡

[日]玉村豐男

嚴冬的早晨，氣溫會到﹣10℃～﹣5℃。我牽著狗去散步時，從帽子和圍巾之間露出來的臉，能感知到空氣的冰冷，進而從冰冷的程度差不多能推測出氣溫。

有時嚴寒稍緩，氣溫回升到將近0℃，那樣的早晨，氣溫幾乎稱得上有融融的暖意。我在信州山間生活了20年，對冬日的嚴寒早就適應了。

近來天亮得早，能感覺到春天的來臨，然而，寒冷還將持續一段時間。

昨天夜間下了點雪。

我踏著薄薄的積雪，從門前沿著通往村落的鄉間小道走下去。

車轍代表天亮前送報紙的人來過。以訂閱包括《體育新聞報》在內的三種報紙為條件，城里的報紙商才答應將報紙送到這里來。

小號的腳印應該是堅持每天早晨散步的鄰居 S 女士留下的。我不久前在鄰里的聚會上遇見過她，聽她說今年就70歲了。

然后是一些鳥獸的足跡。烏鴉和狐貍，以及不知在什么地方熬過冬天的野貓。

熊的足跡我只在幾年前見過一次，地點是在深山里，我家的堆肥場附近。熊從山谷里順著山坡爬上來，穿過人行道，在雪地上留下了逡巡的腳印。

在夜間降下的雪上留下的足跡，是人和動物清晨活動的標志。從看到熊的足跡那天起，我早晨散步到堆肥場附近時，都盡量大聲唱歌。

（摘自《隱居的愿望》新星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