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日子搭配一味湯

向鵬程

離我家不遠的地方有家味道很不錯的餐館。和其他餐館不同的是，他家的飯菜永遠是兩種搭配，比如米飯配山藥雞湯，油餅配三鮮清湯，煎包配鴨血粉絲湯，總之，主食和湯任意搭配，但是不單售其中一種。

一天下午，我去這家餐館吃飯。因為去得晚，只剩下米飯和小菜，我想著將就一下就行了，老板卻不肯，一邊拿出雞蛋和西紅柿燒湯，一邊對我說：“我家從來不在顧客的食物上打折扣。”“那有人想買兩份湯，為什么你也不賣？”我問。老板說：“飲食講究均衡，少了會欠，多了會膩，不多不少剛好。”

這正是搭配的技巧。

一個周末，我陪同學給他的妻子買書。當時，我看他已經挑好了一本，就轉身往收銀臺走，結果他又把我叫回去，說還要買一張書簽。

看到我有些不解的眼神，同學解釋道，他老婆看書很慢，習慣用書簽，而且每一本書必須要搭配符合其內容風格的書簽。真是挑剔！我還是想不通：“那你買的這本書，她應該有可搭配的書簽吧？”同學笑道：“一事一物，才獨特。”

如今想一想，與其說她挑剔，倒不如說她懂得裝飾和豐富自己的興趣。閱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為何不讓這份享受變得更加精致呢？

翻閱一本雜志，看到一位作者給她的每一個夢想命名。她說，好像取了名字才有意義，有了意義才有毅力。她的第一個夢想叫“湯花戀”，其實就是理想的退休生活——泡湯，給人富裕、悠閑的感覺。她希望60歲以后，能夠不為金錢所苦，享受美好、富足的生活，所以取名“湯花戀”，很浪漫吧？

第二個夢想已經實現，名為“玫瑰花園”——預計五年內換房，從公寓換到有廣闊視野的華廈，然后在窗臺邊種滿玫瑰花。現在，她已成功入住位于市中心的大廈，玫瑰也已圍繞四周。其他夢想還包括“我愛大寶”“我愛二寶”的子女教育基金，“海闊天空”系列之“迪拜我來了”“愛屋及烏”，分別代表奢華旅游與制造家庭幸福感的快樂夢想。

生活需要搭配，如衣服和佩飾、鑰匙和鎖芯、禮物和包裝，也如行動和夢想、物質與精神、實用與無用，有時候看似只是添一味湯、一張書簽、一個名字，卻意義無窮，可以讓我們在世俗的世界中每向前走一步，都能發現生活的美感。

（摘自《莫愁·天下男人》2018年第1期 圖/Tomoko Suzu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