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在“模擬家庭”感受家的溫暖

莫冠婷

夕陽照進珠海市社會福利中心樓宇內的一戶特別人家。“爸爸”伍叔把沙袋綁在腦癱兒小秋（化名）手臂上，讓她拿勺子吃飯時手臂力量更穩定，唐氏兒小夏（化名）則把飯盛好端到“媽媽”唐姨面前，4個孩子圍坐在熱氣騰騰的飯菜旁，像平常人家那樣，邊吃邊話家常。事實上，伍叔和唐姨并非孩子們的親生父母，“模擬家長”是珠海市社會福利中心從社會上招聘而來，今年是他們一起生活的第5個年頭。

“模擬家庭服務項目”榮獲2015年珠海市社會治理創新優秀案例、2016年全國最有影響力的福彩公益項目。項目至今分4期共建立11個家庭、目前入住43個孩子，5年來共為福利中心61名孩子提供服務，讓孩子們感受家庭溫暖、認知家庭角色，提升人際交往和生活自理能力，為將來融入社會做好準備。

福利院的孩子有了“小家”

“模擬家庭服務項目”是珠海市社會福利中心與北京師范大學—香港浸會大學聯合國際學院合作開展的類家庭孤兒撫育項目，珠海市社會福利中心在2013年探索試行組建首批4個模擬家庭。

“模擬家庭”的服務對象是由珠海市社會福利中心收養的6周歲以上、進入小學或特殊學校就讀的孩子?！澳M家長”中的妻子一方則是面向社會公開招聘，經過多重考核后選定聘用，合約每年一簽。平日，妻子一方要24小時全職照看孩子的生活，準備早餐、督促起床、送上學、打掃衛生、做飯、督促做作業、陪伴腦癱孩子在家做康復訓練。丈夫一方可在外打工，但下班要回家充當父親角色，幫助妻子照顧孩子們。

時間回到5年前，41歲的唐姨滿足條件。她和丈夫恩愛，兒子和女兒在老家湖南分別念大學、初中。唐姨還有在福利院任炊事員的經驗，經常接觸福利院孩子，經過面試考核后，唐姨成功應聘。但唐姨夫婦和其他模擬家庭的“爸媽”并不知道，他們將要面對怎樣的挑戰。

5年把愛交給孩子們從不會說話走路到愛說愛笑、生活自理

模擬家庭的孩子病癥各不相同，脾氣性格也不一樣，照顧他們十分考驗耐心與愛心。剛進“模擬家庭”時，四個孩子生活不能自理，有的穿著鞋子往沙發上跑，有的一發脾氣就扔東西，有的甚至直接對著墻拉屎拉尿……進入“模擬家庭”照顧孩子的第一個月，唐姨一下子瘦了10斤。

腦癱兒小冬（化名）去年左腿手術后，要做康復訓練，但最初一個月，每天還未踏入福利中心康復訓練室，不是哭就是鬧，沒有一個小時消停不下來。唐姨為此曾一度失控落淚，但她沒有厭棄小冬，每次小冬哭鬧著要放棄，唐姨都會在身邊開導她鼓勵她。經過幾個月康復訓練，小冬終于能自己走路，經過在“模擬家庭”4年生活，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冬已經能自己穿鞋子和內衣褲了。

小秋（化名）也是腦癱兒，以前不會走路、吃飯掉飯粒。唐姨教她吃飯、梳洗、疊被子，還每天扶著她走上百級樓梯練習走路，顧不上渾身大汗淋漓……經過唐姨耐心教導和小秋自身努力，小秋現在能自己走路，生活基本能自理。

性格變化最大要數唐氏兒小夏（化名）和小春（化名）。小夏以前不說話，每天晚上不睡覺摳指甲，唐姨徹夜不眠哄她睡。有次上興趣班，小夏一直吃手指頭不畫畫，唐姨看到后，手把手陪她一起畫，然后拿著小夏畫的畫問老師：“小夏是不是也畫得很漂亮？”老師稱贊小夏還獎勵一盒彩筆。從那以后，小夏喜歡上了畫畫、寫字，也能主動說話了。

小春以前說話只會說半個字，還愛發脾氣、跟人打架。受唐姨潛移默化的影響，現在小春不僅愛說話，還喜歡表達己見，如果看到客人來，她會熱情地拉著客人的手：“來，快來坐啊”，還會拿出糖果餅干與人分享。

今年，唐姨46歲，伍叔47歲，“只要可以，就想一直陪著她們4個?！碧埔陶f。

安排社工全程協調指導豐富孩子情感體驗，疏導情緒

在模擬家庭項目中，配有專職社工負責統籌、指導、協調和管理工作。社工會幫助“模擬家長”疏導心理壓力，傳授專業知識，還會運用個案管理的專業方法給孩子們提供自我管理、社交、職前訓練等輔導。

“安排社工協助‘模擬家長還有一個目的：考慮到孩子與模擬家長相處久了會產生角色混淆，容易把模擬家長當成‘爸爸、媽媽。一旦模擬家長離職，孩子容易產生離別情緒。所以，在孩子與模擬家長生活過程中，社工會幫助孩子疏導離別情緒、認識聚散有期、了解自身的身份。” 福利中心負責人介紹說。

“我們會向孩子們解釋，為什么不讓他們叫‘爸爸、‘媽媽，而是叫‘叔叔、‘阿姨。我們為孩子們營造一個家庭，但也讓他們認識到，這不是他們的原生家庭，‘模擬家長不是真正的父母?！蹦M家庭項目負責社工阿花說。

目前，四個孩子都在特殊學校讀書。自從有了“模擬家庭”后，每天放學，四個孩子都和其他孩子一樣說一句：“我回家了！”

從“模擬家庭”到“模擬家舍”、“社區青年”讓孩子從福利院走向社會

“模擬家庭”只是福利中心為孩子們做人生規劃的一部分，目的是培養家庭溝通能力，隨著孩子長大，可能會求學、工作、走向社會，他們怎樣適應？怎樣獨立生活？在“模擬家庭”項目后，“模擬家舍”、“社區青年”項目應運而生。

目前，有7名孩子成功從“模擬家庭”升上了“模擬家舍”，其中6人在社區就業或兼職。“模擬家舍”設在福利中心內，兩人共住一個宿舍，買菜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所有人需要獨立自理生活。模擬家舍里沒有家長，但福利中心安排生活老師幫助他們，還安排就業輔導。輕度智障的阿軒（化名）經歷過“模擬家庭”、“模擬家舍”的訓練后，去年在珠海一家肯德基快餐店兼職，目前他在特殊學校讀職高二年級。

“社區青年”項目則是給成年后離開福利中心、獨立在社區生活的孤兒提供有限度的專業社工服務，使他們能夠適應社區生活，真正走向社會。有智力障礙的阿兒（化名）經歷了“模擬家庭”和“社區青年”項目訓練，目前在珠海市一家外資醫療器械企業全職工作，還申請了珠海市公租房。但她還是記掛著“模擬家長”和兄弟姐妹，每逢節假日不忘回到福利院探望曾經生活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