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冠婷 陳新銳
人臉識別鎖定失散15年的孿生兄弟
如何能快、精、準幫助流浪乞討滯留受助人員尋親返鄉?借助人臉識別系統等高科技手段成功尋親是專項行動的一大亮點,這也標志著廣東救助尋親專業化又邁進了一大步。
作為省內首批接入公安核查系統專線的救助管理站的廣州市救助管理站市區分站,在警務室內,駐站民警取出警用手機,打開“核查通APP”的人臉識別功能,對著一名流浪受助人員照片“刷臉”。10秒后,手機屏幕上出現了20名形似人員的身份信息。其中一條相似度90%以上的人員信息引起了救助站工作人員梁光楣的注意——“林耀忠(化名),廣州從化人”。
這與在救助站內一位有精神疾患、自稱“林耀星(化名)”的男子名字僅一字之差。自2002年林耀星接受救助以來,救助站工作人員嘗試通過詢問、刊登尋親公告、協調公安部門采集DNA比對等各種辦法為他尋親,但一直無果。
“會不會是名字搞錯呢?”在這次“刷臉”比對出的20條結果中,梁光楣抓住了這條線索,到轄區派出所通過廣東省公安綜合信息查詢系統找到了林耀忠的戶籍信息;并通過聯系當地村委輾轉找到了林耀忠,林耀忠確認:“林耀星是我的雙胞胎弟弟!”最終,通過與從化區救助站聯系,3月26日將林耀星護送返鄉。當林耀星父親看到失散15年的兒子時,忍不住掉下眼淚:“早以為他不在人間了,沒想到生前還能見到他?!蹦壳爱數卮逦褞椭忠腔謴蛻艏?、協助他辦理低保,林耀星已回歸家庭與父母共同生活。
按“圖”索驥找到張一強的家
“白坡鎮南村、大理村,南村鎮白土坡村,海東鎮南村,劍川縣沙溪鎮東南村……”廣州市救助管理站市區分站在2010年收治了一名有精神疾患、自稱“張一強”(化名)的流浪男子,在回答救助站工作人員詢問時給出上述錯亂無章的地址信息。
不過,救助站工作人員仍沒有放棄任何線索,先后致電、發函聯系沙溪派出所、海東鎮派出所、力角鎮派出所、大理州鎮派出所、南村村委會、東南村村委會,查詢無果后也試過聯系公安部門查詢戶籍信息,在報紙、全國救助尋親網、APP新聞客戶端上發布尋人公告,采集DNA,但都無法核實身份。
“多次到派出所查詢都沒結果,可見沒有他的戶籍信息;他多次提到家鄉在云南大理,可以初步判定是大理人,但由于離家時間長,不排除有些地名已變更,所以對不上?!本戎?0后尋親能手李信賢細心分析后,想到利用手機3D街景地圖APP上清晰的河流、村莊圖景來勾起受助者的回憶。
張一強說出了十幾個地名,李信賢都在地圖上逐一查找,并詢問“村鎮附近最出名的地標是什么?有什么河流、山峰?”再根據回答逐一排查。“后來,查到白土坡時,看到附近有河流,有地標白龍廟,有團山、甸頭村,這些他都有印象了。如果不看著地圖問,他完全說不出來。”經過幾輪鑒別,李信賢初步得出一個比較詳細的地址:大理州雞足山鎮白土坡村;最后在同事幫助下核實了地址為云南省大理州賓川縣雞足山鎮甸頭村委會白土坡村。救助站工作人員還反復與當地派出所、村委及親人溝通協調,最終為張一強恢復戶口;3月19日,將張一強護送返鄉。
跟小孩子聊天發現蛛絲馬跡
專項行動期間,在廣東省少年兒童救助保護中心工作14年的“尋親王”周廣龍幫助了5名孩子找到家人。
“未成年人的表達和性格都跟成年人有很大區別,溝通起來難度很大。他們流浪是有原因的,比如父母離異,父母管教太嚴他們不理解就離家出走。有的剛來到中心時不想說家里地址,許多年之后想說又說不出來了;有的叛逆敏感,會撒謊隱瞞……”
2018年春節前夕,周廣龍幫助湯氏三姐弟回家團圓。湯氏三姐弟從小父母離異、隨奶奶生活,在奶奶去世后父親因罪被判刑,2016年8月9日,三姐弟輾轉來到廣東省少年兒童救助保護中心。由于家庭背景復雜、經歷坎坷,湯氏三姐弟剛進站不適應中心生活,情緒控制能力差,防備心理強,不愿意與他人溝通。中心一邊通過各種方法為孩子們尋親,一邊積極開展“親情式救助”、“類學?!苯逃?,給予孩子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在中心重拾了家的溫暖。“但我們再有本事,都不及把孩子交到親人手里,幫助他們尋親回家才是最好的?!?/p>
“好多細節不是你問他,他就講清楚,有好多蛛絲馬跡是平時你跟他嘮嗑、跟他做游戲時,不經意就說出了。我問:你在家里喜歡吃什么?家里的地理地貌?冷凍程度啊,有沒結冰?睡床還是睡炕?……慢慢聊這些就分析出來。”經過一年多相處,周廣龍逐漸得到孩子們的信任,三姐弟開始打開心扉。通過綜合分析地名、人名、口音等關鍵信息,周廣龍鎖定了孩子們的家在貴州省黔南州都勻市,隨后反復多次與當地救助站及派出所溝通,確認身份和具體地址。但周廣龍還是不放心:“孩子們不在父親身邊,回鄉后住房、教育能不能得到妥善安置?”經過長時間與當地部門和孩子們的姑姑溝通,確保孩子們能有一個好的成長環境,周廣龍才安心把孩子送回家。
“臉盲終結者”確認“廣口水”的真實身份
“你認得住80多人?”
“認得住,經常和救助對象接觸,他們的五官我有印象?!?/p>
3天時間瀏覽近5000條人像信息,春節前夕,廣州市救助站救助管理二科副科長胡偉聰最終在“中國失蹤人口檔案庫”中找到了離家多年的流浪人員“廣口水”的真實身份。
“廣口水”在2015年10月由廣州市天河區沙河派出所民警護送進入廣州市救助站市區分站,2016年4月轉至廣州市救助站接受救助。由于智障,他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工作人員無法獲得有效信息。市救助站通過報紙、新聞客戶端APP刊登尋親啟事和自行上網查找信息,曾發現兩位疑似親屬,但經辨認最終確定不是對方要尋找的人。
但胡偉聰沒有放棄。2018年1月,他登錄“中國失蹤人口檔案庫”,點擊每個省份、每張人像照片逐一比對。統計學本科、公共管理MBA碩士研究生的胡偉聰記憶力不凡,對站內80多名受助人員的長相稔熟于心,比對照片時,除了留意“廣口水”,他還留意其他受助對象。
“我也不知道他來自哪個省,只能每個省都點開看,一開始是廣東,里面幾百條信息全部看了但沒找到。”在瀏覽數據庫8000多條信息的2/3后,胡偉聰終于在檔案庫的湖南省失蹤人口數據里發現一位署名“黎阿牛”(化名)的照片與“廣口水”極為相似。他馬上通過平臺聯系親屬,同時將黎阿牛的信息提交公安部門查找戶籍信息。2月6日晚,黎阿牛父親和兄長從東莞趕來將他接回家。
逐一核查村名,為流浪產婦找到家人
年度感人尋親電影《小蘿莉的猴神大叔》講述了從巴基斯坦流浪到印度的小女孩沙希達從小不會說話,但在好心人“猴神”幫助下歷盡艱辛回家的故事;最關鍵處是在調查公車路線時,司機把一個個地名念給沙希達確認,最終找出她的家鄉。類似的一幕,發生在專項行動期間惠州市救助管理站幫助流浪產婦成功尋親回家的案例上。
2017年11月28日,一名自稱“張小花”、有精神疾患的流浪女子在路邊產子,由于她沒法提供身份信息,醫院聯系惠州市救助管理站接手。母子兩人住院期間,救助站工作人員多次上門到醫院探望“張小花”,但她只提到“貴州”、“遵義”“雄安”,救助站工作人員通過公安系統查詢名字和戶籍信息并聯系當地部門,也試過請公安部門協助人臉識別,但依然無果。
12月28日,“張小花”情況穩定后被接到救助站照料,工作人員不僅為母子購置嬰兒床、奶粉,還安排護工為孩子洗澡、喂奶,逐漸獲得了她的信任。有一天,救助站找來同鄉工作人員與她交流,問道:“你結婚的時候去哪里買東西,買嫁妝啊?”“張小花”突然說出了:“qiao ma”,救助站尋親能手張偉輝立即查找“qiao ma”的地名,發現有個地方叫巧馬鎮,于是把鎮里所有村子查找出來,逐一念給“張小花”辨認,當聽到“納也村”時,“張小花”猛然點頭。救助站工作人員通過與當地民政部門聯系,找到了“張小花”的小姑子和弟弟,核實了她的身份信息:段寶真(化名),貴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冊亨縣巧馬鎮納也村尾妹組人。2018年1月18日,段寶真的弟弟來到救助站將姐姐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