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水做的”娃

張君

從警七八年了，我還記得剛參加工作時照顧的那個“水做的”熊孩子，雖然如今我已升級為“奶爸”，但每當想起當時的手足無措總會忍俊不禁。

那年，我在鄉鎮派出所工作。恰逢縣里舉行大型活動，我被安排在一個路口值守。因為是頭一遭，即使曬了一下午，依然覺得滿心歡喜。

臨近傍晚，活動即將開始，群眾越聚越多。突然，一位年輕女士領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找到我，說這小孩可能是與家人走失了。我故作鎮定地對她表示感謝，并記下了她的電話號碼以及發現男孩的地點。隨后這位女士因有急事便離開了。

接著，我趕緊向指揮部報告了此事。指揮部要求執勤民警協查。于是，在小孩家屬沒找到前，我就多了一項臨時任務：照顧好這個娃。

一開始我覺得很輕松。可實際上，我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這孩子屁顛屁顛地圍著我轉，壓根不顧我提出的“你叫什么名字”“你爸媽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在哪兒”這些問題。只是自顧自地盯著我的單警裝備，眉頭皺著，嘴巴嘟囔著，手還指著要。

這些我可不能給他，結果就換來一聲清脆刺耳的哭聲，眼淚瞬間下來了。我趕緊把他帶到了路邊，把警帽給了他。一瞬間，他又收起了哭聲，笑呵呵地開始玩。可戴了不到一分鐘，他就把帽子丟在一旁，又盯上了我的催淚噴射劑。我又跟他“講道理”，結果這小家伙的眼淚又瞬間擠了出來，吸引著路人都往這邊看。我頓時覺得臉開始發燙，可這說什么也不能給他啊！

沒辦法，我趕緊把他領到旁邊的小商店。一看到飲料，他突然不哭了，開始嚷嚷著要喝。我給他買了酸奶、餅干，試圖利用美食“控制住”他！

可剛吃了一半，他看到商店老板家的小女孩在一旁玩玩具，便丟下酸奶，一手伸過去抓住小女孩，另一只手準備抓玩具……小女孩當時就嚇哭了。我趕緊拉住這“熊孩子”的手救人。看到小女孩沒受傷，我連忙跟店老板道歉，并說明了情況。店老板也強忍著笑了笑，說：“這娃太淘了！”

隨后，我的視線一點也不敢離開“熊孩子”了，繼續用美食、帽子等吸引他的興趣，而且還聽著對講機，等待有同事報“找到他家人”的喜訊。

就這樣緊張“執勤”了三十多分鐘，才有大人跑過來認親。一番詢問，確認是孩子家長無誤后，我這才安心、開心地將這孩子交給了他們。

事后回想，這孩子肯定是“水做的”。再后來我成家立業，也有了個“水做的”娃，不過因為有了那次短暫而美好的“經驗”，面對兒子的頑皮，我多了傾聽與分析，總會冷靜洞悉他的“動機”和肢體語言，慢慢地也應對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