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編輯/盧娜 周珍

當你置身上海,這顆鑲嵌在東海沿海的明珠,安縵、寶格麗等以奢華為賣點的酒店在“吸睛”之余也刷新了國人對高端酒店的認知。然而,在改革開放之前的年代,酒店、賓館、旅店……無論你把它稱作什么,都是不對普通民眾開放,需要靠介紹信才能入住的。而如今,你在APP和網頁上輕松瀏覽點擊就能預訂從經濟到豪華,從品牌連鎖到個性民宿的各類住宿產品。
改革開放40年間,酒店行業作為最早對外開放的窗口行業之一,見證了經濟的發展、社會的變遷、文化的交融……這個曾經離“西風”最近的行當,也在改革春風的吹拂下一路高歌,譜寫出了屬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文/舟水一澤
有人曾說過上海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奢華之都”。在這座實至名歸的超一線城市,以奢華為賣點的酒店層出不窮。說起酒店的奢華,往往是建立在教人眼花繚亂、無可挑剔的硬件設施和無微不至的服務上,這次就讓我們看看上海有哪些“豪”氣沖天、令人驚艷的頂級奢華酒店吧!

預訂:http://www.bulgarihotels.com/en_US/shanghai
地址:上海市河南北路33號
上海寶格麗酒店作為中國唯一一家、亞洲第二家寶格麗酒店,從籌備之初就已經受到大眾的矚目。酒店位于蘇河灣區域,由修繕后的上海優秀歷史保護建筑——上海總商會大樓與高48層的寶格麗大樓共同組成。總體規劃由著名設計團隊Foster Partners把控,室內設計則由寶格麗酒店的金牌搭檔Antonio Citterio完成。
入門之處即可體現寶格麗的低調奢華,隨處可見寶格麗的經典元素——八角星屏風圖案、手工制作的水晶燈,絢麗奪目,貴氣逼人。
酒店的大堂充滿著意式風情,簡約大氣的設計風格和高級皮質沙發彰顯了酒店的奢華基調。酒店內有82間客房及套房,六間餐廳及酒吧。客房內采用手工意大利家具,房間中大多都使用木制家具,精巧的閱讀區設計可使住客放松精神。在客房內,搭配360度無死角的設計,浦江美景盡收眼底。
除了貼心的客房設計,酒店還擁有一個占地2000平方米的上海寶格麗水療中心,其包含一個25米的室內恒溫泳池。可以說是上海最大最豪華的水療中心。
寶格麗酒店毗鄰的上海商會大樓,在寶格麗酒店營業后也會作為酒店的一部分投入使用。三層鋼混結構的它屬古典主義建筑風格,沿蘇州河的儀門是一座仿羅馬梯鐸凱旋門式樣,一對復合柱式,威武莊嚴。豐厚的歷史氣息吸引了許多電影和電視劇在此取景,亦為寶格麗酒店增添了許多文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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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上海市虹口區北蘇州路188號

繼拉斯維加斯之后,上海蘇寧寶麗嘉酒店是寶麗嘉在全球第二家酒店。自2018年建成開始,這座蘇州河河畔宛如瑰麗宮殿一般的建筑就吸引了社會名流和藝術時尚界的目光。
寶麗嘉品牌源自意大利美學流派 La Bella Figura(美麗印象),代表著一種集意式美學、國際風范,及優雅品味為一體的雅致生活。上海蘇寧寶麗嘉酒店以仿巴洛克式古典風格成為外灘上最吸睛的建筑,內部的風格則是嚴謹大氣又不失精巧。這樣無可挑剔的內外設計是全球頂尖的酒店設計公司WATG及其室內設計事務所Wimberly Interiors的心血之作。酒店中庭有四層樓高,設計了三面環繞LED屏幕,將賓客瞬間帶入如夢似幻的場景中,帶來視覺的饕餮盛宴。
客房的設計也沿用了拉斯維加斯寶麗嘉酒店的風格,典雅大方,并且保證了每一間豪華客房的客人都可以在自己的房間將蘇州河和上海的天際線盡收眼底。
不光如此,蘇寧和寶麗嘉攜手打造的這座極樂宮殿還將LAGO餐廳請來進駐酒店六層。美國國寶級大廚Julian Serrano將擔任LAGO餐廳的特邀廚師。在新概念料理界中有重要地位的Julian Serrano曾屢獲享有至高榮譽的詹姆士畢爾德基金獎,并帶領美國拉斯維加斯寶麗嘉酒店米其林二星餐廳Picasso連續多年獲得AAA五鉆獎。在上海蘇寧寶麗嘉,他將為客人帶來舌尖上的極致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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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上海市長寧區臨虹路7號



大部分酒店都以滿足娛樂性為基礎而設計,而上海阿納迪酒店將奢華和養生兩個概念糅合在一起,帶來了新的養生奢華體驗。
酒店名字阿納迪源于梵語“Anandi”,意為無限歡愉的心境。酒店LOGO是一枚金色的石榴。據說LOGO的設計者認為石榴是喜悅之果,與酒店的寓意十分吻合。阿納迪酒店由Healing Hotels禾零的養生團隊聯合德國奢華酒店品牌共同打造,位于上海虹橋樞紐臨空園區,毗鄰蘇州河,占地面積有七萬平方米。外觀低調典雅,呈太極陰陽魚的形狀。
擔綱此次室內設計的HBA合伙人、知名設計師 Agnes介紹說,整個酒店的設計風格于自然中汲取靈感,在簡約中創造活力,在空間中傳達一種“生命平衡而寧靜”的力量。
因而,酒店內裝飾多為親近自然的“靈石”,諸如琥珀、水晶、瑪瑙等。賓客進入大廳就是一處綠意盎然的小徑,在室內引入瀑布流水,仿佛讓人回歸到最原始的自然之中。有趣的是酒店的顯示屏上實時顯示著pm2.5的指數,讓人不得不折服于阿納迪酒店花下大力氣打造出的這一適合理療養生的幽靜桃源。
除去333間客房,酒店內還提供了23間理療SPA室,4間私人健康監測咨詢室,還有理療泡池和漂浮池等水下療愈區等等設施,完全貫徹了養生的概念,讓客人體會到“大隱隱于市”的獨特感受。

預訂:http://www.wtwhotel.com/
地址:上海市旅順路66號
如果你路過上海地標性建筑東方明珠,那你一定能看得到W酒店——它與東方明珠隔江相望,儼然成為北外灘的眾多酒店中最為拉風的一個。
早在開業之前,W酒店就已經有了“網紅”的氣勢。自它去年六月的正式營業開始,W酒店宛若一個新的社交風潮,似乎每個人的朋友圈里都會有一個去過那兒的社交達人,開業之后超高的口碑證實了W酒店不止有口口相傳的關注度,它給人帶來的驚喜可以用“Wonderful”來概括。
W酒店設計中洋溢著滿滿的老上海情懷。進酒店內,映入眼簾的是貫穿四層樓的霓虹燈組,其中老上海的代表品牌和街道名組成了霓虹燈的主體,舊時上海的海派氛圍撲面而來,讓人瞬間感覺“穿越”回幾十年前。


不止如此,酒店內隨處可見的竹片和石板路設計也十分別致,嚴謹地還原出那個年代的氛圍,加之上海代表性的石庫門設計,讓懷舊愛好者大呼過癮。
酒店四樓的露天泳池成為了W酒店最讓人流連忘返的地方,同樣也是秒殺朋友圈的拍照圣地。在這里按下快門,可以把繁榮的外灘,美麗的黃浦江的景色統統納入取景框中。晚上夜色初上,繽紛燈火點綴的黃浦江畔更是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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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上海市靜安區威海路380號


去過泰國曼谷的人,一定對曼谷素凱泰酒店有印象。“素凱泰”這個名字來源于暹羅的第一個首都,22顆鉆石組成的佛塔是酒店的標志。而如今,素凱泰酒店及度假村品牌正式登陸中國內地市場,酒店也是上海唯一的全球奢華精品酒店(SLH)成員。
全球奢華精品酒店(SLH) 致力于為特立獨行的游客尋找與眾不同的酒店。SLH 的每家酒店都與眾不同,但也有著相同的特性:最佳位置、最高品質、最個性化服務,同時也給人通過最真實的體驗探索酒店所在地文化的最佳選擇。
擔任上海素凱泰酒店設計工作的是如恩設計研究室,其設計作品在國內外獲得過多個設計大獎,對老式建筑的改動得心應手,被譽為“中國設計的改革者”,而上海素凱泰酒店簡約清新的風格正是他們最擅長的方向。
一進門就是酒店標志性的懸浮樓梯,燈籠和原木的設計立刻把人拉入安靜祥和的氣氛之中。酒店內的住房風格簡約舒適、低調大氣,可以驅趕你所有的疲勞。酒店擁有170間設施齊備的客房和31間設計獨到的套房,面積從44至172平方米不等,屬上海市內面積最大的客房之一;度身定制的家私設計注重細節,部分客房擁有“浮島式”床榻,舒適度也是首屈一指。
預訂:https://www.aman.com/zh-cn/resorts/amanyangyun
地址:上海市閔行區元江路6161弄

這家酒店幾乎刷新了上海奢華酒店的記錄:修建10年,耗資33億,是全球占地面積最大的安縵酒店。
“安縵系”一直都遵循著“避世”的風格,上海養云安縵自然也不例外,甚至還做了一個大膽的工程。在江西籍企業家馬達東先生的建議下,酒店“動遷”這50棟明清古宅與一批古樹到上海。這個大工程其實是一次善舉:由于江西修建水庫,所以附近的古樹和古宅遭到威脅,為使它們免遭被水淹沒的命運,馬達東先生帶領由植物學家組成的團隊負責從共計30多個村落中拆解、運輸珍貴古代建筑,并在上海進行重建。古樟樹的栽種,也讓安云多了一分穩重、祥和的歷史感。
酒店設計采用中國古典風格,主體均為古木搭建。安縵御用設計師Kerry Hill完美重現了中國古典建筑的精美。養云分為數個“村落”,村中狹長的通道被設計成酒店里弄和門廊,供人們步行往來。樹木、奇石、翠竹等元素穿插其中,暖光源使得古元素親近自然又具有人文元素。
其中,最為有名的就是“楠書房”。書房原先是古村落原有一處私塾。楠書房承襲了古宅的傳統建制,這里可以看書、會客、修養身心、品茶,享受一份大隱于市的清凈感。此外,酒店共有5個餐廳、康體中心以及特色水療館,在這里享受輕松舒適的氛圍,會為你每一個夜晚都增加別致的色彩。


預訂:http://www.the-house-collective.com/sc/the-house-collective/the-middle-house
地址:上海市石門一路366號



繼香港奕居、北京瑜舍和成都博舍之后,上海的鏞舍成為全國第四家“居舍系列”(The House Collective)酒店。鏞舍坐落于人氣超高的興業太古匯,交通便利,地理位置極佳。
鏞舍由著名米蘭室內設計師Piero Lissoni操刀設計,建筑由Lissoni Associati及Wong and Au Yeung負責,一如既往地延續“居舍系列”的定位及理念,氛圍和諧而豪華。
由于至今沒有治愈該病的藥物,疫苗成了抵抗阿爾茨海默病的惟一希望。10月初,在維也納召開的歐洲阿爾茨海默病大會上,專家們宣布阿爾茨海默病疫苗將首次開始進行人體試驗。這標志著使用疫苗預防阿爾茨海默病的設想正在逐漸成為現實。
酒店選址別有用心,在客房中即可欣賞上海代表性建筑——石庫門建筑群。典雅別致是酒店建筑的主要風格。進入酒店后,首先是迎客小徑旁邊兩排竹子夾道而生,被絢麗的光吸引抬頭就能看到純手工巨型水晶燈。路過前臺后,貫穿三層的旋轉扶梯的設計最讓人驚嘆。自上而下看到的是木制特色蜿蜒而下;自下而上仰望時是混凝土強勁有力的線條,令人嘆為觀止。
別具一格的客房設計擁有特大戶外露臺,營造安逸寧靜、簡約優雅的舒適空間,意大利式的簡約和老上海式的古樸相結合,令客人能細細品味上海的歷史遺韻和都市活力。
酒店在飲食方面頗為用心,太古集團將奕居的特色餐廳 Cafe Gray Deluxe引入鏞舍,紐約名廚Gray Kunz與太古酒店的再次合作。
Cafe Gray Deluxe擁有滬上最佳觀景露臺之一,以竹為主要設計風格,處處充滿了老上海的設計,美味美景同時體會,驚喜非常。
預訂:http://www.ritzcarlton.com/zh-cn/hotels/china/shanghai-edition
地址:上海市黃浦區南京東路199號

上海艾迪遜酒店坐落于南京東路商圈,將華東電力大樓連通上海市電力工業局改建而來。作為萬豪國際與“精品酒店之父”的聯手之作,艾迪遜酒店可謂是開創了設計酒店的新時代。華東電力大樓是上海最早的現代摩天樓之一,建筑造型比較前衛大膽,它曾經面臨著被整改的命運,但在建筑師們反復溝通之后,上海艾迪遜酒店的業主魯能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全部保留,這使得艾迪遜酒店完美的融入南京路的街道中。
酒店同樣是由如恩設計研究室操刀設計,公共區域共占據10層樓,其設計構思源自上海20世紀30年代的歷史傳承。酒店內部設計頗有古樸和現代相結合的味道,餐廳中桌椅線條簡單,而兩遍的墻上掛著富有年代感的老上海貼畫,創意與懷舊融為一體。
145間客房的設計風格延續了艾迪遜一貫的視覺效果——“簡約美”,大面積使用木制元素,營造出親切獨特的家居感。窗外即可將南京路景觀盡收眼底,鬧中取靜,繁華中盡顯簡約。
中國酒店40年

憑珠江而立的廣州白天鵝賓館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北京飯店外景
暢游過這些頂級奢華酒店,想必你已經眼花繚亂,但這住酒店還能挑花眼的滋味,在早年間還是奢望。須知,在計劃經濟時代,住酒店還要開介紹信,按級別分配入住。下面就讓我們穿越時光,來一番憶苦思甜……
在過去的40年間,我們的衣食住行都因改革開放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些改變都仰賴于市場經濟的迅猛發展。畢竟,在計劃經濟的年代里,糧票、肉票、介紹信,這些現已在記憶深處褪色的名詞占領和設計著人們的生活。
年屆60的隋先生回憶,那個時候乘坐飛機是縣團級以上的專利,后來普通人才可以憑借縣團級的介紹信乘飛機。不光飛機,1960年代出生的“老北京”老秦記得,以前出差住宿“一律聽從組織調遣,讓你住東就住東,讓你住西就住西。那時北京站一出站臺口有塊‘北京市旅店介紹處’的招牌,還立著一個木制亭子,出差者排著長隊,亭子里的人驗過單位介紹信后才給開一個單子,上面寫著旅社的名字,拿著單位介紹信和那個單子,旅社才給安排住宿。”
“在改革開放之前,北京的大飯店并不多,民族飯店與北京、前門、新僑、和平、六國、西苑、香山并列號稱京城的‘八大飯店’。想要住進北京飯店先要到北京市第一服務局先開介紹信,你是在北京飯店,還是在民族飯店,具體住在那個飯店還得第一服務局分。如果成功開到介紹信,然后拿介紹信到飯店住宿。”
“八大飯店”當時直接歸北京市政府飯店辦公室管理,屬于事業單位,主要負責中央和北京市的會議接待任務,不接待社會散客,您要是外地客人,想住飯店得拿著省市自治區開的介紹信,看你是什么級別,然后讓你到市政府飯店辦公室換信,才能進門。
換言之,“八大飯店”平頭百姓別說沒錢住不起,有錢也住不上。六十年代初,老秦有一次從東安市場出來后,出于好奇,大著膽子走進了“神秘”的和平賓館。誰料剛一進門,就被人“轟”了出去。提起這樁陳年舊事,老秦還忍不住打趣兒:“都說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老秦家比大禹還牛,一家四代十幾口子斜對面華僑大廈比鄰而居了好幾十年,竟沒一個人邁進過半步。”
其實不光北京,改革開放之前,全國各地酒店都是國家政府部門的附屬事業單位,“接待”是政府部門的一項任務。在那個時期,住酒店不光要憑介紹信,還有級別限制。比如說,上海錦江飯店,只接待縣團級以上的干部。
錦江飯店的前身是一幢仿美國現代派風格的公寓大廈,能入住其中的個個都是舊上海顯赫一時的“人物”。上海解放后,時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長楊帆同志向市委匯報后,決定把這棟公寓大樓的13層樓辦成新上海的第一個國賓館。
1951年6月9日,錦江飯店正式開張了。據記載,“錦江飯店一開張,房屋尚未粉刷完畢,地毯還未配上,世界學聯的代表團(錦江飯店接待的第一批外賓)就已經下飛機了,外賓有時候一來幾十個、上百個。常常是上級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是客人立馬即到,飯店上下從總經理到廚師司機、服務員必須聞風而動。”而被譽之為“改變了世界”的《中美上海公報》也是在錦江小禮堂磋商(1972年2月27日),公報從根本上改變了中美關系的原則,中國從此打開了通向世界的大門。

廣州白天鵝賓館
這種國內酒店以會議接待為主的情況從上世紀70年代末開始逐漸變化。彼時,國際旅游接待人數及國際旅游收入排名在全球四十位以后,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的兩個月前,鄧小平在會見美國泛美航空公司董事長西威爾后決心大搞旅游,他同民航總局、旅游總局負責人說:“民航、旅游這兩個行業很值得搞”,“利用外資建旅館可以干嘛!應該多搞一些”。他還算了一筆賬:一個旅行者花費1000美元,一年接待1000萬旅行者,就可以賺100億美元,就算接待一半,也可以賺50億美元。
從那時起,國內酒店開始接待國內外散客,老百姓才能住上賓館飯店。但隨著大量國外客人的涌入,國內住宿接待能力面臨了極大的壓力。這一令人尷尬的難題自然引起了中國高層領導人的注意,飯店的投資和建設隨之成為當時的國家大事。
在這一背景下,國內第一批合資酒店在改革開放的前沿,廣州開始了籌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是愛國港商霍英東與廣東省政府合作興建的中國第一家合資五星級賓館——白天鵝賓館。
白天鵝賓館于1983年開業,有34層高,位于古樹參天、曾經領事館及外商機構密集林立的廣州沙面,憑珠江而立。開業時,時任國家主席的楊尚昆前往剪彩,這一待遇足以說明它在轉型時代中的重要象征意義。
如今的廣州雖早已豪華酒店林立,也不乏中國大酒店、花園這樣的老牌五星酒店,但是問起廣州老一輩人關于酒店的印象,大部分第一個反應都是白天鵝賓館。可以說,白天鵝不僅是廣州的地標建筑,更承載了好幾代廣州人的時光記憶。尤其對于出生在上世紀70、80年代,跟隨改革腳步一同成長,并已成為社會中堅力量的那部分青年人而言,白天鵝是他們“開眼看世界”的一扇窗。
據白天鵝統計,酒店營業30年間共接待過40多個國家的150位元首和王室成員,以及多位文化、藝術、體育界的名人,包括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古巴總統菲德爾?卡斯特羅等等。在最初的20多年里,白天鵝不管是服務口碑還是酒店營收,在本土高星酒店中一直保持著一枝獨秀的狀態,它見證了中國改革開放的變遷、酒店市場的發展、客源的變化、消費習慣的變化,務實的廣州人也在“一盅兩件”的固定生活模式中,見證了故鄉水長流的景象。
一提到白天鵝,80后的廣州市民沈小姐腦海里首先浮現出的是“早茶超好吃、濱江河岸、霍英東”,而這三個一舉囊括美食、美景和名人八卦的關鍵詞,頗顯她地道廣州人的本色。
“開業的時候家里人帶我去參觀過一輪,但因為當時實在太小,很多事情都記不太得了,你問我(對白天鵝賓館的)印象,真的都是塵封的記憶。不過我對那個人一靠近就會自動打開的玻璃門印象很深,是我第一次見到,覺得太神奇了。”
雖然她笑言與之有關的都是一些“塵封的記憶”,但“白天鵝”三個字正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她的記憶之門,帶出了她珍藏心底的,許多與家庭、與家鄉、與歲月有關的溫暖往事……
“小時候白天鵝真的是很高檔的酒店,但也正因為太高檔了,所以雖然那里的早茶很好吃,一般不會去那邊早茶什么的,連想都不敢想的那種。只有遇到‘闊親戚’請客的時候才去過兩三次,還要被父母耳提面命不可以失禮,但是真的很好吃,不光是早茶,月餅都很好吃。”
隨著生活條件的改善、國內酒店業的發展,很多以往白天鵝獨有的設施都普及開來,但在廣州人心中,白天鵝的早茶依然占有重要的位置。前幾年賓館裝修維護,喝早茶的地方一同歇業,重新開門迎客時全廣州的新聞媒體都特意對這條消息予以報道,足見白天鵝早茶的“回歸”是一件多么教人翹首以盼的大事,而那段時間去白天鵝喝早茶都要排上很久時間的隊才能等到位置入席。
除了美食,白天鵝賓館作為景觀,也是沈小姐至今仍會向初來廣州的朋友推薦的必到之地。
“以前逢年過節的時候,白天鵝外墻上都會掛一些燈飾,所以每到這個時候親朋好友都會提議一起去白天鵝看燈——不是說去賓館里看燈,而是一到暮色時分,很多廣州人都會走上人民橋,從人民橋上遠眺濱江河岸上的白天鵝外墻燈飾。其中燈飾最華麗的時候就是春節和圣誕節,說起來,我知道什么是‘圣誕節’,也是因為白天鵝。”
據沈小姐回憶,舉家去白天鵝看燈的這一傳統節目大概從賓館開業持續到了千禧年前后。進入21世紀,商業的飛速發展讓燈飾不再稀奇,“看燈”的習慣也慢慢淡出了廣州人的生活,但白天鵝與人民橋卻依然是拍攝廣州落日風光絕不能跳過的景致,但凡是這一主題的照片,總少不了白天鵝入鏡,人民橋上也從不乏攝影發燒友們趨之若鶩的身影。
當然,即便你不是攝影愛好者,白天鵝依然是游覽廣州不可錯過之地。沈小姐介紹說:“市內游的話,廣州人都會提議大家去白天鵝逛逛,其實就是泛指了那一片沙面。因為白天鵝在沙面島內,沒有專門的公路可以進去,都是九曲十八彎的,所以當時為了方便出入,還特地在沙面島外繞著建了條直達的路進去酒店,這個在當時來說也是很大手筆的工程了。那條路上種滿了木棉,三四月份過去的話很漂亮的。”
沈小姐的好友Y小姐補充說,“小時候生日去白天鵝吃自助餐,望著江邊的印象還蠻深刻的。稍大些之后,坐游艇夜游珠江,基本上都是在包間里面唱K,但到了白鵝潭附近,都會跑到甲板上,特意看白天鵝的外景。白天鵝室內的‘玉堂春暖’石山流水也是蠻值得提一下的‘景點’,因為當時真的很少見,現在很多街坊去到那邊也還是喜歡拍個照懷舊。另外就是,我小時候一直覺得它家提供小孩子坐的BB凳超級舒服,比別家都好好多。”
然而,白天鵝賓館當時四門大開的做法,也在賓館管理人員中引起了一些反對。白天鵝賓館原副總經理彭樹挺曾回憶說:“(當時)我們都想不通。‘四門大開’,階級敵人就很容易搞破壞了,既擔心客人安全又擔心設備損壞。霍英東說,什么壞了我就給你們買什么,不用你們花錢。”公開資料顯示,盡管當年白天鵝的管理人員曾就四門大開帶來的損耗多次提出意見,但霍英東仍堅持,“我當時就只有一個信念,就是讓群眾開開眼界,認識一下中國人的智慧和新的創造,增強中國人對自己和國家前途的信心。從經濟觀點來考慮,也是開放好,先有人氣,然后才有財氣”。
以白天鵝賓館為代表的合資酒店開放后,1980年代末,外資酒店也出現在了國人的視野中。1988年,上海靜安希爾頓酒店開業,這是當時上海第一家由外資品牌管理的五星級酒店,也標志著希爾頓進入中國市場。當時住一晚希爾頓酒店相當于一個普通人20個月的收入。豪華的大樓、國際化的管理,也使得它成為了不少年輕人夢寐以求的工作地點。
采訪中,上海東湖賓館工程部經理的霍熙平也不無感慨地提到,外資酒店剛進上海的時候,酒店少,很多大學生都搶著去希爾頓之類的開門、端盤子,就因為收入高;但現在酒店多了,整體薪資卻不高了,加上工作相對辛苦,反而成了人才稀缺的行當。

上海東湖賓館
外資酒店涉足中國市場后不久,一批原以接待任務為主(或僅從事接待任務),且有國資背景的賓館開始對外開放經營,上海東湖賓館算得上是先行者之一。
提到舊上海大亨杜月笙的名字,上海人都絕不會陌生,但提到毗鄰淮海路,位于東湖路70號上的東湖賓館,或許就沒有它的原主人杜月笙那么聲名在外了。這份低調與神秘的由來,除了東湖賓館大隱于市的地理位置,也與其以接待任務為主的運作模式相關。
東湖賓館所屬的東湖集團成立于1990年,現為上海市三大旅游骨干企業之一,擁有包括西郊賓館、虹橋迎賓館、興國賓館、東湖賓館、瑞金賓館、東郊賓館等在內的上海多家高級花園賓館。1993年加入東湖賓館,現任工程部經理的霍熙平告訴筆者,與錦江集團這樣擁有國資背景,但完全實行市場化經營模式的企業不同,東湖賓館真正開始對外經營,還是上世紀90年代的事。
“正因為東湖賓館以前一直都是做純接待任務的,所以當年我從上海商業學校畢業,分配到東湖賓館的時候,社會上很多人甚至連東湖路在哪兒都不知道,可以說是非常低調的。但后來,隨著時代和集團的發展,改革開放的步伐加快,接待任務也越來越多,而大家也都知道,要做好接待任務是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的,在這種情況下,光靠政府的財政撥款做接待,而不去考慮如何開源,顯然不是長久之計。這個情況下,為了未來的可持續發展,東湖集團便成立了,并且開始對外經營。采用事業單位企業化運作的模式,堅持‘中賓為主,以外養內’的經營方針,現在也是有了一定的規模。”
所謂“中賓為主,以外養內”,是指以接待任務為主,再用對外經營的盈利來反哺接待任務。“換言之,對外,我們是上海市東湖集團,對內,我們依然是市委辦公廳的招待所。而像錦江集團,他們就完全是市場化運作,非常貼近市場,從高到低鋪開了很多不同價位的品牌和產品線。當然,這并不是說我們東湖集團不貼近市場,而是說我們的主要目的不在于此,這是我們跟其他企業的最大不同。”霍熙平這樣說。

上海東湖賓館工程部經理霍熙平
相比東湖賓館的“兩條腿走路”,上海錦江國際酒店(集團)則一直是上海國市場化聯合重組的“排頭兵”。這些年來不僅與新雅等集團重組兼并,還收購美國州際酒店集團、增持法國酒店雅高、收購鉑濤81%股權、維也納80%股權,可謂是動作頻頻。以少量國有資本吸引和撬動多元資本,以國際化帶動國資國企改革,從“走出去”升級全球化企業,作為亞洲最大酒店集團之一的錦江集團正在加速“全球布局、跨國經營”戰略。
當然,無論是錦江的全面市場化還是東湖的兩條腿走路,貼近市場的企業化運作都為消費者帶去了更好的體驗。霍熙平告訴筆者,上世紀90年代初的時候,可能給客人及時送個熱水瓶就已經屬于品質服務了,但現在是要泡好茶水、準備好熱毛巾,可以說整個行業都是“從不懂到懂,從懂到專業”的一個過程。“而且相比服務,當時大多客人看重的都是酒店的硬件,比如酒店有24小時熱水能洗澡。”這個細節不由讓筆者想到曾聽老一輩人提起過的故事——由于當時淋浴器、熱水器之類的設備尚未在家庭層面普及,想舒舒服服洗個澡是件難事,因此如有外地親朋來本地出差,有些家庭會拿著外地親朋的酒店鑰匙,輪流上酒店洗熱水澡。對于很多“85后”來說,這無論從哪方面看,都幾乎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畢竟,現如今,淋浴器、熱水器早已普及,在家泡澡也是司空見慣,酒店有沒有泳池、SPA、健身房才是新的硬件衡量標準。
面對客人的需求變化,東湖賓館在軟硬件上都在與時俱進,霍熙平舉例說:“現在我們遇到有小孩的客人,都會提前包好房內家具尖角等;前兩年改造的時候,給所有客房配上了衛洗麗注衛洗麗:衛洗麗是由TOTO發明的智能馬桶蓋(在普通馬桶上也能夠安裝),集便蓋加熱、溫水洗凈、暖風干燥、殺菌為一體,是微電腦控制、舒適衛生、人性化的現代產品。,以提升客人的舒適度;針對老客人和VIP客人,我們也都會運用大數據的概念做好客人檔案,以此提升服務品質。”
千禧年前后,隨著國內旅游消費和中小型商務活動的高度活躍,一批新興酒店集團成長起來。2004年的時候,國內的品牌經濟型酒店大概只有700家,但到今天,規模大約在2.5萬家,這在世界酒店業發展史上也堪稱奇跡。尤其如家集團,2002年成立后,僅僅花了4年時間就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成為中國酒店業的海外上市第一股;2016年,這家酒店業的民營巨頭與首旅酒店集團完成私有化交割,搖身一變歸為“國資”;2017年底,首旅如家的酒店數量更是達到了3712家。
何以獲得如此高速的發展,首旅如家掌門人孫堅將之歸功于“天時地利人和”。“中國經濟型酒店這塊,真正起主導的還是一些市場化的企業,包括像我們、像7天、像華住都是屬于市場化的企業。很多時候成功一定有很多的要素,但一個企業或者一個商業模式的成功,非常重要的一點是能迎合一個所謂的風口,能夠去磨合好天時地利人和。如家趕上了中國經濟發展、中國中小商務活動發展的高峰,也正好趕上了一個比較穩定的社會大勢,加上中國民營經濟的崛起,才有了市場供給需求旺盛的天時;第二,從地利來說,當時國內的酒店,品牌度、連鎖度都不是很高,我們作為創業者抓住了一個產品的機會;第三就是團隊的努力和執行力,對如家商業模式的精準定位。這三樣加在一起,才會發展那么快,所以之前《南方都市報》說我們是一個被設計過的商業模式,從2002年到2006年,花了三年半的時間上市,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很不費力,但因為我們都是踏踏實實做足了準備,整個的過程都被精心設計過,才能那么快。”
成立16年間,如家經歷了赴美上市,又在與首旅達成私有化協議后轉戰A股,在中國經濟走入“新常態”的當下,孫堅并不覺得如家或行業會面臨一個大的轉型和挑戰。在他看來,企業本來就是隨市場來變,所謂新常態,也不過是跟過去的發展速度不一樣,市場化的企業就好比在大河里游泳,節奏不對就調整節奏,速率不對就調整速率,全靠運用自身的“泳技”。
他分析說:“改革開放40年過去了,已經到了消費升級的時候了。中國那么大的國家,老百姓的需求不光大,還多元,大家也越來越愿意花錢、越來越敢花錢,所以從需求維度和供給維度交錯來看,商業活動像萬花筒一樣,轉過來是這樣一個圖案,轉過去是另外一個圖案,還是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同時,他還認為今天新一代的消費者對酒店的要求已經大不相同,而這恰恰是整個行業的新機遇。“比如說2004年到2012年這8年的時間中,你會看到基本上一款產品可以打遍天下,可以說是‘一招鮮’,因為那時社會上住宿行業的整體豐富度不高,所以無論是商務客人、休閑客人、家庭旅游客人住如家都覺得蠻好的,那時候對產品的要求就是簡簡單單的干凈、安全。但如果說看最近的5、6年你會發現,干凈、安全的要求已經變成了最基本的通用要素了,不能成為哪個產品或者是品牌的核心競爭力,所以你今天會看到大家對品質的要求,包括設計上、顏色上的,所謂的審美品質的眼界會更高。”
孫堅的這番話,足見其對大局的敏銳和不滅的創新意識,而事實上,這份敏銳和創新早早就扎根在了他的身上。1980年代,隨著國門的打開,許多年輕人懷著不安與憧憬前往美國、澳大利亞、日本等發達國家與地區學習和闖蕩,而孫堅也決心“棄醫從商”,赴澳大利亞留學。他回憶說,1985年前后是改革開放后的第一波留學高峰,但由于當時對外的了解并不是很多,大家其實內心都挺茫然的,并不能預料到外面的世界是怎樣,只知道出去看看,學點東西、見識見識。
對比現在的留學生,孫堅連連表示變化太大了。“現在的年輕人出去留學,他們對國外什么樣子很清楚了,每天也都能跟國內這邊聯系,特別是上海等大城市出去,也不會覺得跟國內有很大不同。不像我們當年,一出去的確是覺得發達國家的社會成熟度比我們高,反差挺大的,會覺得是一個嶄新的世界,但是在95年、96年以后,我們看到中國的蓬勃發展,到現在大的格局也好,硬件也好,新技術的應用也好,其實已經和發達國家同步了。不是很多人都開玩笑嘛,說以前是賣房出國,現在是你想回國還買不起房。”

首旅如家掌門人孫堅
如果說改革開放改變了孫堅這一代人,那么它又對酒店行業帶去了哪些根本性的變化呢?談及此,早在2008年便榮獲“中國改革開放30年社會服務業十大領軍人物”稱號的孫堅對此也有著自己的見解,他說“酒店業現在對大數據、AI等技術的應用,加上住客的個性化、社交化的需求,是這幾十年來顧客消費變化的真實寫照。這都是隨著中國消費者的生活方式而變化,是隨著品質生活的需求而變化。這個行業從最早的非市場化到市場化,從市場化到全系列市場化,到今天的主題、科技、體驗,包括服務,它是一個窗口。我覺得酒店作為服務業中的一類,是最講究禮儀、專業服務度、整個服務流程和標準的,所以我覺得這套標準其實是為中國整個的改革開放,為中國社會不斷進步和成熟帶來推動的,同時也反哺了酒店本身的發展。”
既然提到了如家,季琦的名字自然不可忽略,因為對于中國人而言,出門旅游酒店從訂到住,八成都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1999年至今的17年里他先后創辦攜程網、如家、漢庭三家上市公司,2015年攜程收購了藝龍,拿下了去哪兒,藝龍的新CEO是季琦的妹夫,而攜程前副總裁鄭南雁創辦了7天連鎖酒店,成為國內首個紐交所上市的酒店企業,堪稱一個傳奇。
1999 年 5 月,季琦與梁建章、沈南鵬、范敏共同創建了攜程旅行網,這個在今天互聯網屆無人不知的黃金搭檔,被稱為“攜程四君子”,說他們開創了中國的在線旅游行業一點也不為過。
攜程的營收主要是通過訂飛機票、訂房和訂購旅游線路這三個主導產品實現的,其中訂房收入約占總收入的80%以上,是一個需求極高的市場。而創建“如家”經濟型連鎖酒店,也是因為一組數據帶來的“偶然”。
2001年,攜程網的一位網友在網上發了個帖子,抱怨說在攜程上預訂賓館的價格偏貴。這引起了季琦的注意,他對攜程網上訂房數據情況做了分析,發現客房價格比較便宜的經濟型連鎖酒店賣的特別好,經過深入的市場調研,季琦發現,相當數量的業務出差人員為企業中、低職位員工,出差補貼都有一定額度,通常一天吃住總額在二三百元上下;另外,假日期間,為數眾多的散客旅游也偏向于選擇價廉物美的居住場所,舒適享受退居次要地位,簡潔干凈成為首要條件。季琦馬上抓住了這個創業機會,創辦“如家”搞經濟型酒店連鎖經營。
之后,季琦退出如家,等他2007年殺回市場,如家已經上市,由攜程的前部下鄭南雁所創辦的7天也已經有100多家店,面對自己所占股份比例不同三家公司,他壓力很大。雖然季琦也多次說過,兄弟之間避免殘酷競爭,但兩次在IPO之前從創業團隊退出,再度殺回連鎖酒店行業,他希望漢庭是自己的那張王牌。
先后將攜程、如家、漢庭三家公司推向納斯達克。如今的季琦向媒體表示不會再做第四家、第五家上市公司。“華住(2012年底漢庭更名華住酒店集團)才是我一輩子的事業。華住不僅要做中國的酒店集團,還要做世界的華住,華住要打造一個開放、協同、共榮的酒店業生態圈。”
中國社會科學院旅游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秦宇認為,改革開放政策和國外旅游消費的推動促進了酒店業的第一次轉型,在我國初步形成了完整的酒店產業體系并極大地引領了時代轉型和國民經濟中許多行業的發展。大眾中產階級的興起及與之相關的國內消費市場爆發促進了酒店業第二次轉型,使得以“干凈、安全、方便”為核心訴求的連鎖經營酒店在短短十年時間內發展到100多萬間客房的規模,在第一次轉型形成的涉外星級酒店體系外新建了一個更加龐大的體系。如今,在“需求+技術”雙元驅動下,酒店業的第三次轉型已經揭開了面紗,在整個中國大地上以一種時間和空間交錯的形式漸次展開。
面對著圈層消費特征越發顯著的市場現狀,同時在互聯網、智能化技術不斷發展的驅動之下,大數據成為酒店轉型升級的關鍵所在。從商務到休閑,酒店住宿隨著“新中產”的消費趨向催生出了極大的想象空間和多元的發展潛力。當消費者入住酒店,不再滿足“住宿”這樣的剛性需求,而是更偏向于為“更美好的體驗”而消費。
在這種訴求下,錦江也好,如家也罷,都以廣撒網的方式做了細分品牌的市場布局,或新穎或別致的民宿也在這幾年大放異彩,形成了“無民宿不時髦”的旅行風尚。而隨著國內高端星級酒店的成熟,老牌的外資酒店也風光不再,1998年開業的上海希爾頓酒店曾輝煌一時,2013年時的中國門店數達到了184家,位居中國酒店市場第九名,但這一數據在第二年就銳減為52家,排名跌至第29名;直到2017年,中國最早的一家希爾頓宣布撤牌了——接牌的不是別人,正是具有國資背景的錦江國際酒店集團北方公司下屬的昆侖品牌。
不過值得玩味的是,雖然外資五星酒店在中國市場不再吃香,但以安縵、寶格麗等為代表的高奢品牌卻爭先恐后地想要在中國市場“刷出”自己的存在感。對此,資深業內人士指出,除了看中中國新富階層的消費能力,高奢酒店品牌已經成為了房地產運作的一枚棋子——相比酒店本身能盈利多少,為周邊區域“貼金”才是其真實目的。
當然,作為消費者的我們或許并不需要過多在意這些資本江湖的恩怨情仇與“小心機”,面對一個擁有更多個性化選擇,又各顯神通的自由市場,理當是不亦樂乎!


在高樓聳立的都市,我們隨處可見風格迥異的高端星級酒店,甚者憑借其時尚外觀成為城市里的地標建筑。近年,國內本土企業大舉投資興建高端酒店,而國際酒店巨頭們也紛紛逐鹿加入戰局,渴望分得一杯羹。
前不久,全球酒店行業權威媒體美國《HOTELS》雜志公布了2017年度“全球酒店325”排行榜。據2017年全球酒店集團300強榜單顯示,進入榜單前十的酒店分別是:萬豪國際、希爾頓、IHG洲際酒店集團、溫德姆酒店集團、上海錦江國際酒店集團、雅高酒店集團、精選國際酒店集團、北京首旅如家酒店集團、華住酒店集團以及貝斯特韋斯特國際酒店集團。其中,萬豪國際、希爾頓、IHG洲際酒店集團位列前三甲,而美國酒店品牌占據了十強中的一半名額。
值得一提的是,位列榜單前十名的順序與上年并無區別。國內方面,錦江國際、首旅如家、華住三大酒店集團進入十強,市場占有率上,2016年底錦江、首旅、華住市分別為20.3%、12.6%、11.2%,三家酒店市占率合計達到44%。格林、東呈、尚美、開元、香格里拉、住友、金陵、港中旅、君瀾、碧桂園、海航、瑰麗等12家酒店集團進入百強,而剩余百名后的還有石家莊國大酒店經營有限公司、瑞雅國際酒店集團、安徽古井酒店發展股份有限公司等總計20家中國酒店集團進入全球300強名單。

截至2017年12月31日各酒店集團房間數排序的全球酒店集團TOP10
榜單首位的萬豪國際擁有6333家酒店,房間數為1195141間。以130億美元正式收購喜達屋后,今年6月,萬豪又斥資2.55億美元收購了一家1000間客房的酒店物業。同樣選擇通過對現有存量市場的重造來實現品牌拓展的,還有榜單排名第6的雅高,以12億澳元價格成功收購Mantra集團、新增了138家酒店。
國內品牌則是一面晴天一面雨,金陵通過資產注入的方式,新增14家優質高端酒店資源;而華天則繼續通過酒店資產變賣的方式,來取得收支的平衡。受地產拖累,華天酒店集團這兩年來通過質押股權、出售子公司等多種形式,以避免“退市”的風險。然而,據其2018年第一季度財報數據顯示,華天酒店集團營收雖同比增加10.25%至2.52億元,但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依然虧損7390萬元。而上榜十強的三家國內酒店龍頭企業,在大額并購上也是動作頻繁:首旅酒店110.5億元收購如家100%股權;華住36.5億元收購桔子水晶100%股權;錦江股份82.7億元收購鉑濤81%股權和17.5億元收購維也納80%股權,目前規模已經躍居市場第一,成為擴張最快的酒店集團……諸如上述,伴隨著巨頭們的不斷兼并和收購,高端酒店行業的集中度進一步提升。
目前,高端酒店品牌市場上,皇冠假日與喜來登二者的品牌占有率均達到5%;而國內領先的品牌錦江、金陵兩者的占有率都達到4%。從這一視角來看,國際品牌與國內品牌的表現似乎已經“不相上下”。但需要注意的是,仍有53%左右的市場空間正被更多的中小品牌瓜分。這對于高端酒店品牌而言,一方面意味著進入缺口仍然存在,另一方面也意味想要拿下市場需求的最后長尾,必將面臨極其激烈的多方競爭。
不管是在國內小試牛刀的華邑,還是今年6月在澳洲推出的voco,包括剛剛完成收購的麗晶,洲際酒店集團正在試圖通過豐富其品牌線,來拓展更多的用戶客群。溫德姆酒店集團則選擇了獨立上市,來加快其輕資產模式的運營。溫德姆酒店集團大中華區總裁劉晨軍曾公開表示,酒店業務在獨立分拆以后將會更加專注,預計未來幾年在中國將以每年新增兩百家酒店左右的發展速度擴張。
在運營端,萬豪選擇了更多的操作可能性。如何讓旗下31個品牌為更多的客戶群所熟知和接受,是擺在這家國際酒店集團巨頭面前最大的難點之一。在宣布與飛豬成立合資公司一周年之際,萬豪直接關閉了自己的中文官網預訂窗口,選擇與飛豬戰略合作,看似是一次逼不得已的“站隊”和“戰略放棄”,實則是將自己不擅長的版塊轉移到合作伙伴上。先不論最終的效果如何,這種跨界合作的勇氣,就值得在行業里推崇,開啟了高端酒店的自我變革之旅。

中國10大高端酒店品牌市場占有率 數據來源:中商情報網
反觀國內,從酒店數量上看,中國酒店市場顯然早已步入發展的“快車道”,但在“品牌化程度”上,卻始終與歐美等地的發達酒店市場存在著一定差距。今年年初時,邁點旅游研究院(MTA)聯合Talking Data曾發布過一份高端酒店運營與消費白皮書,其中具體列舉了目前國內高端酒店市場所呈現出的幾大特點:“酒店數量少、增長速度快”、“華東地區最熱,上海增長數全國最多”、“商業中心及旅游區是高端酒店偏好選址”。
據邁點旅游研究院(MTA)的不完全統計,截至2017年11月,國內實際酒店數量已超過24萬家,其中高端酒店達到11,971家,占比僅約5%。雖然高端酒店市場體量占比較少,增長速度卻位居前列,5年間的年復合增長率也達到5.1%。
在高端酒店持續快速增長的背景下,2017年國內共開業高端酒店81家,分布于八大地區45個城市。其中,華東地區開業42家,占到總數量的一半以上,其市場容量與投資熱度可見一斑;江蘇省新開業10家高端酒店,成為增長最快的省份。具體到城市,上海以新開業10家高端酒店的數量成為增長最快的城市,但北京、廣州、深圳等城市均未進入增長最快的城市排行。隨著一線城市核心區和CBD附近酒店密度的不斷提高,更多的高端酒店將新址轉向城市周邊開發區或者深入布局,轉向二三線城市的核心區域。烏魯木齊、遵義、荊州、海口等城市的高端酒店市場,就是在這一趨勢帶動下成長起來的典型。
對于特征明顯的旅游城市而言,與其旅游特征高度相關的區域仍是國內高端酒店關注的焦點,譬如三亞的亞龍灣、三亞灣、海棠灣均為當地熱門度假旅游景點,也成為新增酒店的首選。此外,與全新的城市綜合體合作,打造全方位服務場景,或是基于城市重點旅游、商業相關設施的落成,圍繞籌建酒店,例如上海迪士尼度假區、合肥濱湖世紀城等,也已成為高端酒店選址的另一個方向。

2017年高端酒店消費者基本屬性 數據來源: 邁點旅游研究院

有人說,得消費升級者得天下。隨著新中產崛起、年輕消費群體增多,中國高端酒店市場也迎來了個性化發展時代。除了合理的運營模式和不斷開拓外,良好的口碑自然成為了維系用戶的重中之重。
有數據顯示,2017年高端酒店市場消費者以26-35歲人群所占比例最高,35歲以下消費者合計占比接近80%(見左圖),可以看出,80、90后正在成為消費市場的主力軍。進一步對比過往數據可以發現,19-25歲消費人群增長比例明顯提升。對于酒店經營者而言,整個市場正傳達出年輕化的信號,而這部分人群雖然仍以男性為主,但女性消費者的比例在2017年提升了12.3個百分點,值得密切關注。在職業分布上,大學生消費比例接近10%,同樣是不容忽視的力量。此外,就數據而言,高端酒店的消費者大多為已婚,對高端酒店經營者而言,在實際運營中更需要考慮到家庭及親子方面消費需求。
不僅是要維護和強化高端酒店本身的市場定位,在加強服務品質、打破空間邊界、豐富空間內容以及智能化上同樣要筑起更高的壁壘。一方面,年輕化消費趨勢對高端酒店的定位會帶來一定影響,另一方面,女性相對男性而言感性消費的可能性更高,消費的關注點也有所不同。通過情感營銷,結合女性消費者的行為偏好,或將為酒店帶來更多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