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就始于性別，忠于能力的貝基·哈蒙說起

曹珺萌

在我3月前往圣安東尼奧的時候，第一次面對面地見到貝基·哈蒙女士。那是馬刺的賽前訓練，哈蒙穿著白色T恤、灰色長褲和一雙帶著紫色后檐的白色籃球鞋出現在場上，指導魯迪·蓋伊進行賽前的投籃練習。她不時湊近去指導些什么，然后再走遠然后傳球給他，動作嫻熟。而蓋伊顯然也非常聽她的話，偶爾還會走過去和她討論兩句。除了蓋伊，加索爾、阿德和彼時還在馬刺隊的丹尼·格林被她指導訓練的場景都被我盡收眼底。

她微笑中帶著認真與親和，不怒自威，神情舉止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與馬刺隊主教練波波維奇如出一轍。

哈蒙的經歷自球員生涯起就充斥著爭議的色彩。2008年，哈蒙沒有入選美國女籃國家隊，于是那時候她選擇成為俄羅斯公民，代表俄羅斯女籃出戰北京奧運會。在半決賽上，俄羅斯與美國狹路相逢。在賽前奏響國歌的環節，哈蒙在美國國歌響起的時候，同美國隊球員一樣將右手放在胸口，向祖國致敬；而俄羅斯國歌響起時，她則放下右手。對于一名球員來說，她只是希望獲得一個參加奧運會的機會，“我自己最清楚我對祖國的感情，這只是籃球比賽。”對此，哈蒙這樣說，“穿什么球衣并不代表我是誰，我是百分之百的美國人，我愛美國。”

哈蒙想要參加奧運會，無關國籍，一如她目前正在達成的成就，在她自己看來無關性別，卻又和性別緊密相連。

貝基·哈蒙在2014年8月被圣安東尼奧馬刺隊聘用，成為NBA歷史上第一位全職女助教。如今，經過了近四年的工作后，馬刺隊宣布哈蒙晉升為球隊的首席助教，這意味著她可以在比賽時坐在替補席上，坐在波波維奇的身邊，隨著比賽進程不斷進言獻策。

在這之前，哈蒙曾去密爾沃基，與史蒂夫·克利福德、邁克·布登霍爾澤、埃托雷·梅西納等人一起面試雄鹿主帥的職位。關于這件事，馬刺隊的保羅·加索爾為此寫了一封公開信，表達“如果沒有任何一支球隊對她做主教練感興趣這才是奇怪的事”。在他看來，性別不應該是這件事的衡量標準，而在NBA聯盟中女性也不應該與男性有任何差別對待。哈蒙能夠成為波波維奇身邊助教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對籃球具有超凡的理解和她具備的足夠的執教能力。

加索爾舉了他們訓練中的一個例子。那時候他在與德章泰·穆雷正在做擋拆訓練。哈蒙在走進訓練室之后很快就打斷了他們，并且對德章泰說：“你的擊地傳球太低了。你得在Pau（加索爾）最舒服的位置精確地傳給他，再來一遍。”加索爾說，接下來他們兩人為如何能夠更精準地傳球給他做了深入討論，而他感覺之后他就沒有再接到過位置不夠正的傳球。

哈蒙在角落里注意到了這樣的小細節，然后準確指出問題并且給出解決方案。同時她的做法讓團隊成員加強了溝通交流，為了想要的結果去彼此努力。在加索爾看來，這就是一個頂級球隊最需要的教練的樣子。

哈蒙也通過其他途徑證明了自己。2015年，她以主教練的身份帶領圣安東尼奧馬刺隊出戰夏季聯賽，并帶隊奪冠。在當年的半決賽中，馬刺在一度落后15分的情況下完成逆轉，哈蒙的執教能力功不可沒。

而在這個一直以來被男性主導的領域中，哈蒙面對的質疑不在少數。一個歐洲的記者曾經問哈蒙：“作為一個教練，你在看待這些球員時是會把它們僅僅看做球員，還是會覺得他們是一些長得高大帥氣的運動員？”還有一次，一位記者問哈蒙：“我很懷疑球員們到底會不會聽你的指令？也許他們只是想從你這里學習關于制作餅干的技巧？”CBS體育WFAN電臺的主持人邁克·弗朗西斯卡則斷言執教男性球員組成的球隊對女性來說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并叫囂“女人就該離男人的職業體育聯盟遠遠的。”

哈蒙成為NBA歷史第一人誠然是因為性別，但性別卻從來不是她的核心競爭力和價值所在。同樣，性別從來不應該是進入體育聯盟的阻礙，實力才是，在NBA中如此，在電子競技聯盟中亦然。

直播秀場、商業演出這些東西的出現，不應該成為女子戰隊淪為花瓶的理由。一個人取得成就的決心，才應該是她所能達到的天花板。正如Geguri能夠憑借自己過人的意識與強勁的實力進入OWL，而不是憑借女性的特別關注和優待。

正如亞當·蕭華對于NBA中女性主教練的看法，也許我們對電競中女選手、女教練、女分析師的期待也應保持如此：“遲早都會有的。”因為自古女性爭強好勝的欲望就從來不輸男性，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