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的敘事藝術淺論

田亮

摘要：《詩經》是我國現實主義文學的濫觴，滋養了后代無數遷人騷客，從建安七子到李白、杜甫，后世文人無不從《詩經》中汲取文學創作的養料與精神食糧。在《詩經》豐富的內容、龐大的體系與出色的藝術技巧中，最為引人矚目的就是它獨特的敘事藝術。《詩經》運用現實主義手法，通過大量的篇章反映了社會政治的變遷、下層人民生活的動蕩、婦女婚戀等方面的內容。本文就《詩經》中的敘事藝術，談一下粗淺的認識。

關鍵詞：詩經；敘事藝術；現實主義

窺探文學的源頭，我們會發現許多民族文學的起始階段都是以敘事開篇的。古希臘的英雄史詩如此，古羅馬神話如此，我們的《詩經》也不例外。以往的研究者談到《詩經》多會說一句：思無邪。“思無邪”的評價中似乎帶有更多抒情性的認可，但是，我們要認識到抒情和敘事本是詩歌作品的兩翼，這兩兄弟其實是不離不棄的。《詩經》中的每一篇作品，其實都是在敘事的基礎上進行抒情的，如果離開了敘事這一載體而空談抒情，所有的情就變成了水中之月、鏡中之花，變得虛無而不切實際。正所謂“情寓于事、情涵于物”，敘事是早期現實主義風格作品的典型特征，也是《詩經》藝術魅力的所在。

一、《詩經》中作品多是對現實生活的寫實

《詩經》內容博大，涉及從君主到平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由風、雅、頌三個部分組成。本文因主要論述《詩經》中的敘事藝術，重點從“風”中選取作品，作為例證。《詩經》中的“風”詩主要是從當時的衛國、鄭國、齊國等15地采集來的歌謠編撰整理而成的。其中的很多篇章都是對當時下層人民生活的寫實，特別是有一些描寫女性婚戀的作品，敘事平實，情感哀婉動人，讀之令人動容。其中《衛風·氓》篇可以稱得上是我國古代最早的一部描寫“棄婦”的作品。在并不很長的篇幅里，講述了一個棄婦從女孩到女人的成長歷程。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最初被男主人公的忠厚老實所打動，在父母不同意的情況下，與之“私奔”而去，但是，這樣一個熱情奔放的女子并不是輕浮的人，在與丈夫的貧寒生活中她始終任勞任怨，秉承傳統女性溫婉賢良的品德。但是，詩歌的可貴之處就在于并沒有以“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告結束，詩人用冷靜的筆觸對主人公的婚后生活進行了描寫。瑣屑平凡的日子摧折了男子對女子的愛情，也許是因為生活的打擊讓男子變得暴躁，也許是因為移情別戀讓男子轉移了感情，也許是因為色衰而愛馳，總之，男子背叛了自己的妻子。詩歌寫到這里似乎也可以做一結尾，因為故事的結局大家已經了解。但是，《詩經》的偉大之處就在于它對人性的挖掘又不止于此，在作品的結尾，詩人描寫了女主人公內心的決絕，既然你已經不愛我了，那我就與你分手吧！就在兩千多年前，在那個女子沒有任何社會地位的遙遠的時代，一個失去了青春又沒有財富的女子敢于勇敢的承接命運對自己的不公，敢于走出這種不公平的生活，這需要多大的勇氣與膽量。雖然時代發展了，但這樣敢愛敢恨的女性難道不是永遠都值得我們去學習和仰慕么？也許，這就是《詩經》的偉大之處吧！整部作品一直沉浸在深沉的敘事之中，除了運用了比興的手法以外，并沒有進行任何夸張的抒情和呼告，但是，讀來卻震撼人的心靈，特別是對女性讀者有很大的啟發作用。

二、《詩經》中多以具體生動的細節描寫打動人心

談及《詩經》，很多人都會提到六個字：風、雅、頌、賦、比、興。這六個字的確是對《詩經》內容和風格的最佳概括。而其中的“賦”，說白了其實就是敘事。這里，我想跟大家談談詩歌敘事風格中細節描寫手法的運用。例如在《七月》中寫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詩歌描摹了農民在生產和勞作中的艱辛。從全篇來看，從春日播種，寫到秋日收獲，作品中除了描寫耕種中的農夫、采集桑葉的女孩，送飯的婦人，還寫了打獵的騎士，王公貴族，每一個人物都刻畫的栩栩如生，無一處呆滯，無一處閑筆。在《詩經》的敘述性作品中，類似這種用“賦”的手法進行敘事的篇章還有很多，其敘事言情的造詣一直令后世文人仰慕。

三、《詩經》多在平實的敘事中飽含了很深的情感意蘊

我們在評價一首詩的優劣時有一個慣常的標準，那就是詩歌中是否蘊含了豐富的情感，所謂“詩言志”。一首詩，如果不能表達情感，即使它的辭藻再華美，語言再精煉，結構再完美，那也不是一首好詩。《詩經》之所以歷經千年淘染而不被歷史的巨浪沖走，就是因為其中情感的深厚價值。在《君子于役》篇中，詩人以徭役和戰爭為題材，借妻子對丈夫的思念之情，控訴了統治階級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而給人民帶來的苦難生活。故事中的不幸并不是一個家庭的不幸，它是千千萬萬家庭生活的真實寫照。詩人用質樸的語言，在平實的敘事中包含深沉的情感，這正是《詩經》的魅力和價值所在。

四、結語

作為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同時也是我國現實主義文學作品的源頭，后人對《詩經》的研究從來沒有停止過。《詩經》中的一部部作品，通過對現實的描摹，塑造了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用真摯的情感、樸素的語言、平直的敘事風格再現了我國古代勞動人民的生活場景、婚戀悲喜，其文辭素樸，其情感真切，對后代的文學發展及文人創作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參考文獻：

[1]陳靜.漢樂府民歌對《詩經》民歌敘事藝術的繼承和發展[J].太原大學教育學院學報，2015（9）.

[2]張寶林.《詩經》敘事藝術特征闡釋[J].齊齊哈爾大學學報，20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