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學生按自然規律成長

沒有人能夠知道春風的顏色

只有當她吹拂過山川和田野

沒有人能夠知道教育的發生

只有當它讓學習者的心靈揚起風帆

沒有人能夠知道學生的靈慧

只有當他們自由地思考和實踐

——郭思樂

郭思樂教授在《諦聽教育的春天》這本書中的卷首語，相信很多老師都不陌生。它既是郭思樂教授生本教育的思想依據，又是許多生本實驗校對生本教育的贊美。“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山川和田野的綠都是自己的種子帶來的，是自己形成的，春來草自青。當春風又綠江南岸的時候，岸的顏色就是春風的顏色。

“教育之本是促進人的成長，是讓人按自然規律成長。”這個道理相信我們做老師的都懂，但是真正能把這個道理落實在自己的課堂教學中的教師是少之又少。自2016年年初蘭州市城關區開展“生本教育”實驗以來，經過培訓，很多教師努力改變著自己固有的教育思想和教學方式，把自己原來所要教的一大堆知識點轉變為知識的“靈魂和線索”，來創造最大的空間，迎接學生積極飛揚的學習，實現了讓學生按自然規律成長，促進了學生的發展。

一、以“事件的矛盾點”為知識的靈魂和線索

《中彩那天》是一篇外國小故事，講述了一名修理廠的技工無意抽中了大獎，但是抽中大獎的彩票卻是他幫同事代買的。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他把大獎送還了同事。因為這篇課文矛盾點突出，故事情節扣人心弦，所以很多語文老師在做公開教學時都選擇了此文本，并且把教學難點定位在：體會并理解“一個人只要活得誠實、有信用，就等于有了一大筆財富。”這句話的含義上。這個目標定位沒有錯，關鍵是老師為了達成此目標，大多數都選擇了這樣的教學流程：“激發興趣，導入新課——初讀課文，整體感知——精讀課文，理清線索——研讀課文，感悟情感——學習寫法，嘗試運用——布置作業，鞏固提高。”單從教學流程上看，我們就知道這樣的教學可以用“請君入甕”來形容，老師提前設好了套，只等學生往里鉆。等學生從各個入口鉆進去，再想辦法找到出口鉆出來，這節課的學習就結束了。我們不否認，這樣的學習可以達成學習目標，突破教學重難點，但試問一下，學生在這堂課的學習中，是按自己的規律成長的嗎？他們成長得快樂嗎？我個人持否定的態度。

同樣一篇課文，如果老師采用“生本教育”來教學，又會是何情形呢？2017年3月，我工作室在東崗小學開展“語文生本教育研討課”活動，林強老師執教的《中彩那天》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得到了與會老師的一致好評。

一開課，林老師先讓學生說一說“中彩后父親做了哪幾件事？”在學生歸納出“擦彩票、車開來、打電話、車開走”后，老師拋出一個問題讓學生討論并交流：“在這幾件事中，你覺得哪件事最難？難在哪里？”一石激起千層浪，我覺得這個問題提得太好啦！好在把本文的知識點轉變為知識的“靈魂和線索”，讓學生自己去探索，自己去發現。由于這個問題是老師前一天給學生布置的“前置性小研究”，它“簡單、根本、開放”，讓每個學生“先學”有了抓手，所以課堂上，學生在小組內交流時氣氛熱烈，人人有觀點，人人有話說。在展示匯報環節，小組成員不光能在全班同學面前展示小組合作學習的成果，而且能與下面的同學互動：“父親能幫庫伯買彩票，說明他們的關系怎樣？如果他把車占為己有，會不會影響他和庫伯之間的友誼？”……就這樣，在交流與碰撞中，學生的思想境界漸入佳境，道德水平得以提高，語言表達自然流暢，思維能力得到鍛煉。誰又能否認，這不是“生本教育”按學生的成長規律讓學生自然而然地得以成長的結果呢？

二、以“人物關系的轉變點”為知識的靈魂和線索

《將相和》這篇課文是根據司馬遷《史記》中的《廉頗藺相如傳》改寫的。它以秦趙兩國的矛盾為背景，以藺相如的活動為線索，通過對“完璧歸趙”“澠池之會”“負荊請罪”三個小故事的記述，寫出了將相之間由不和到和好的經過。故事重點刻畫了藺相如和廉頗兩個人物形象。本文的教學目標是：讓學生“感受故事的曲折生動和人物形象的栩栩如生”。

為了能達成此目標，很多老師采用了“深入品析人物言行”的方法，讓學生感受藺相如和廉頗忠于國家、顧全大局的高尚品質，在品析和朗讀中讓學生懂得“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和“和為貴”的道理。這樣的教學，條分縷析，教師無聲地迫使學生就范，即使學生上課發言積極，課堂氣氛熱烈，學生所呈現出來的學習成果其實都是教師思維成果的體現。

對于這篇課文，如果教師用“生本教育”來教學，結果會如何呢？我在教學本課時，沒有按套路出牌，而是抓住藺相如和廉頗兩個人物的關系轉變點為知識的靈魂和線索，讓學生自己去探究，自己去品味，自己去分析，反而使學生的思維和語言都得到了良好的發展。

課前，老師給學生布置了“前置性小研究”：研讀課文，嘗試解決以下兩個問題：1.你認為引起將相“不和”的原因是什么？2.你覺得將相“和好”，藺相如和廉頗誰的功勞更大些？為什么？無疑，這樣的小研究很簡單，很開放，很接地氣——無論是何種程度的學生，通過讀文與思考，都能得出個性化的結論。所以在課堂上，不管是在小組內交流，還是在全班進行展示，學生的參與熱情都很高，每個孩子都極力從課文中找到依據，用自己的語言來說服同伴支持自己的觀點。在這個過程中，教師在不驚動孩子的情況下讓孩子悄悄成長著。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呀！“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我想，這可能就是“生本教育”的魅力所在吧！

三、以“語言的精妙點”為知識的靈魂和線索

《晏子使楚》是九年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小學語文五年級下冊第三單元中的一篇精讀課文。故事主要講述了：春秋末期，齊國大夫晏子出使楚國，楚王三次侮辱晏子，想顯顯楚國的威風，晏子巧妙回擊，維護了自己和國家尊嚴的故事。故事盛贊了晏子身上表現出來的凜然正氣、愛國情懷和他高超的語言藝術。

本單元以語言藝術為專題來組合課文，以“通過讀書感受精妙語言的魅力，感受語言表達的藝術”為語言訓練目的。很多教師在教學本課時，都愿意采用“以讀感悟、多項互動、實踐言語”的方法，讓學生感悟晏子反駁楚王語言中的推理過程，在“情境場”中開展言語實踐活動。這樣的教學是有效的，但學習的成果不是學生自己生長出來的，而是老師拔苗助長的結果。

以人物對話來塑造形象，是《晏子使楚》一文寫作的一個突出特點。所以我在教學本文時，以生為本，設計了這樣一個前置性小研究：“請你勾畫出的晏子反駁楚王的話，并反復讀一讀，想一想晏子的語言妙在哪里？”這個問題以“語言的精妙點”為知識的靈魂和線索，有效激發了學生的探究興趣。

課堂上，我先出示了楚王三次侮辱晏子的句子：

楚王知道晏子身材矮小，就叫人在城門旁邊開了一個五尺來高的洞。晏子來到楚國，楚王叫人把城門關了，讓晏子從這個洞進去。

楚王瞅了他一眼，冷笑一聲，說：“難道齊國沒有人了嗎？”還說：“既然有這么多人，為什么打發你來呢？”

楚王笑嘻嘻地對晏子說：“齊國人怎么這樣沒出息，干這種事？”

讓學生在讀中感受楚王的勃勃野心和不可一世的嘴臉。

然后再出示楚王侮辱晏子的結果：

楚王只好吩咐大開城門，迎接晏子。

楚王只好陪著笑。

楚王聽了，只好賠不是，說：“我原來想取笑大夫，沒想到反讓大夫取笑了。”

讓學生知道楚王不得不在晏子面前甘拜下風。

兩組句子形成對比之后，引發學生的思考：為什么一開始不可一世的楚王到后來又是賠笑，又是賠不是呢？“學生的問題找學生來解決”——之后，我讓學生帶著疑問興趣盎然地走近晏子，走進文本，去感悟晏子的語言藝術，去體會他的足智多謀。

不用說，有了這樣的鋪墊，學生在交流晏子反駁楚王的話時，不光能讀出自己的感悟，而且對晏子語言的精妙之處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這是個狗洞，不是城門。只有訪問‘狗國才從狗洞進去。晏子太聰明了，并沒有因為楚國給他挖了狗洞而怒形于色。面對侮辱，他理性冷靜，將計就計，反問楚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國家？如果他從狗洞鉆進去，就只能說明楚國是個狗國了。”“‘敝國有個規矩，訪問上等的國家，就派上等人去；訪問下等的國家，就派下等人去。晏子的言下之意十分明顯，‘我最不中用，所以派到這兒來了。意思是楚國不但是下等國家，還是最下等的國家。”……課堂上，學生時而爭得面紅耳赤，時而又陷入了沉思。最終，他們用自己的思考和學習方式達成了共識，體會到了晏子高超的語言表達藝術和過人的智慧。在享受學生成長的過程中，我慶幸自己沒有違背孩子成長的規律進行教學！

人與生俱來的天性與潛力足以讓人成為人，讓人在人的環境里生活、成長。這是大自然賦予人的權利。所以，我想作為教師，我們應首先研究學生的習得規律，讓學生按自然規律成長。

為期將近兩年的語文生本實驗，讓我獲得了這樣一種體驗：當我們在教育中高度尊重學生和全面依靠學生，教育就變得生動可親，就能呼喚出人們對于生命成長的深邃思考和熱情贊美。當然，它也更加堅定了我繼續沿著生本教育之路走下去的決心，我堅信：生本教育的春風習習而溫良，它既是現代教育的一個優良引擎，也是指引中國教育發展的一盞明燈。

高云，甘肅蘭州市城關區南河小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