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家族的資管之道

趙雋楊

HQ Capital是匡特家族控股的資管機構。這是德國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原始積累來自家族第一代創業者在紡織業上開拓的版圖。

一戰期間，匡特家族的第二代京特.匡特（Günther Quandt），以敏銳的商業頭腦，做起軍火生意，相繼收購了蓄電池廠股份有限公司、德意志武器和彈藥廠以及奔馳公司。二戰后，家族第三代收購了當時經營不善、虧損嚴重的寶馬公司。至今，匡特家族都是寶馬的最大控股者。

目前，匡特家族的財富已經傳承到第四代的手中。于上世紀80年代初成立了哈拉爾德.匡特控股有限公司（HQ Holding）， 在單一家族辦公室旗下設立了一系列的公司，包括多家族辦公室的HQ信托、另類資產投資機構HQ Capital，還有提供審計、稅務等服務的HQ Asset Serving。

HQ Capital在歐洲德語區內，擅長在制造業中尋找中小型企業，幫助其做大。在美國的投資主要集中在房地產。在中國，HQ Capital投資過多家明星公司，主要投資領域集中在消費和互聯網等新經濟。 HQ Capital也曾參與過阿里巴巴、京東、美團等公司的投資。HQ Capital的CEO Georg Wuderlin接受《21CBR》記者專訪時，分享了HQ Capital的投資理念和在華策略。

21CBR：HQ Capital在中國的投資策略和在國際上有什么不同？

Georg Wuderlin ：中國香港是HQ Capital在亞太地區的大本營，覆蓋日本、印度、中國、澳大利亞等國家的投資，在上海、東京和首爾設有辦公室，亞太地區有9名負責投資的人員。我們從10多年前開始在中國境內投資，主要是PE母基金的形式，參與過阿里巴巴、京東、美團等公司的投資，最近完成了對一家高端私人幼教公司的投資，即將完成對一家醫療健康公司的投資。

HQ Capital管理著120億美元資產，對中國的投資占比超過十分之一，約為15億美元。我們在中國市場上的投資方式分為兩種，投資基金和直接投資公司。作為組合基金，過往十年間，我們投資過20多只投資中國的美元基金，透過它們接觸到有吸引力的公司。我們還有一只投資亞洲PE二級市場的基金，從其他投資人或機構手中購買股份。

我們的投資戰略是尋找一個經濟體中最吸引人的投資機會。中國和歐洲的經濟發展階段在本質上是不同的。歐洲是成熟的經濟體，中國或者亞洲總體上處在高速發展期。我們在歐洲的投資偏重收購的方案，主要尋找成熟、盈利的公司，收購后對其業務進行擴大和提升。在中國，更加注重資本成長，不需要成為公司的控股方，愿意以部分投資，持有公司少部分股份。

區別還體現在目標產業。在德國，主要關注工業領域、高端制造業，最近剛買下一家食品包裝生產商。在中國，我們重點關注消費、互聯網和醫療等新經濟。中國的中產階級崛起，消費行業發展迅速，例如醫療健康、教育行業等具有潛力。在中國市場上，我們會避開監管較多的行業，例如油、氣等，因為私人投資者難以控制風險。

21CBR：作為美元基金，在中國進行股權投資有哪些優勢？

Georg Wuderlin ：人民幣私募股權基金的資產量經常波動，不太穩定，有時能募集到很多錢，有時資金流失迅速。驅動募集和投資的主要因素是回報，也就是項目退出機制。

2006年和2008年，新三板和創業板的開設拓展了退出渠道，涌現出一批人民幣私募股權投資基金。之后，中國國內上市機制受到4次阻礙，最長的時間有16個月，這時很多公司開始尋求海外上市，帶來了美元私募股權基金的繁榮。隨后，海外上市的公司發現市值被低估，流動性不佳，便又選擇私有化，再次回中國上市。

目前，中國公開市場上，上市公司股東一年最多賣出4%的股份，如果持有一家公司10%的股份，就要花兩年才能退出。所以，人民幣私募股權基金總是受退出機制和政策等因素的影響。美元私募股權基金的募集和投資在過去十年中一直很穩定。總會有公司想要在香港或美國上市，比如滴滴、美團、京東和阿里這類的優秀公司。

我們在公司處于即將業務突飛猛進的拐點時進行投資。作為組合基金，我們處在信息鏈的頂端。我們投資了中國最好的一些私募股權基金，從他們那里獲得很多信息，從而以合理價格進行投資。中國是一個巨大市場，我們沒辦法研究對各行各業，所以通過其他基金來獲得投資機會。

21CBR：在德國收購的公司需要滿足什么樣的要求？私有化后公司的發展情況如何？

Georg Wuderlin ：這些公司通常處于工業制造、消費醫療和創新型服務行業，需要有正向現金流，在某一科技領域有領先的市場地位。我們不做重組業務和風險投資。總的來說，我們要尋找中小型的隱形冠軍類公司。

HQ Capital一項投資原則是控制價值創造的過程。在做直接投資時，我們會確保對價值鏈有70%的控制權。在估值和利潤上，我們要有完全的掌控權。

2011年，我們收購了一家用花崗巖粉制造廚房水槽和浴缸的公司，其特別之處在于提供不同形狀和顏色的產品，還有定制化服務。收購后，我們幫助這家企業拓展銷售團隊和渠道，進入宜家銷售。同時，我們擴大了公司產能。三年內，企業營收增長60%以上。第四年，我們以收購價2.4倍的價格將其賣出。平均來看，我們的投資回報率在15%左右。對中小型公司的股權投資回報率約為20%，我們對這部分業務的要求是在4到5年內，估值翻倍。

21CBR：匡特家族在HQ Capital扮演怎樣的角色？

Georg Wuderlin ：匡特家族好比HQ Capital穩定發展的錨，也是種子資金的提供方。每當HQ Capital要進行投資時，匡特家族都是提供第一張支票的人。管理層的職業經理人任期內為合伙人，任期結束后需要將擁有的股權轉移給下一代的管理者。家族作為長期穩定保障，同時能吸引市場上最優秀的個人。客戶把資金交給我們打理，期限是十年，他們需要知道十年中公司會穩定運營。

家族事務和HQ Capital的運營嚴格分開。匡特家族成員只在監督委員會中任職，不參與HQ Capital的日常管理和運營，也不會插手投資業務。每年，管理層向匡特家族做四次匯報，讓他們了解業務發展情況。在加入HQ Capital以前，我任職于瑞銀集團。我是特意跳槽進入HQ Capital的，這里沒有辦公室政治，一切以業務為重，除了客戶以外，無需考慮任何外部利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