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主義與寫意的有機融合
——評越劇《八女投江》的燈光設計與應用

趙 河

（揚州市京劇團 江蘇 揚州 225000）

如果說1995年由竺小招、陶琪等南京市越劇團中生代名家主演的《八女投江》體現了女子越劇的柔美和溫婉，那么這次全新改版的《八女投江》則可謂是大氣磅礴、蕩氣回腸，真正把細膩的江南越劇做出了厚重的史詩感。而這正是楊慶錦團長所追求的效果。楊慶錦是國家一級舞美（燈光）設計，南京市越劇團團長，江蘇省舞美協會副會長，曾多次榮獲中國戲劇節優秀燈光設計獎；文化部文華劇目獎；優秀保留劇目大獎；江蘇省戲劇節優秀燈光設計獎等。楊慶錦團長曾說，八女投江這個紅色題材，當初的構思就是做成史詩越劇，既要有歷史的厚重感，也要有詩化的意境，兩者要完美的結合。

為了實現這一效果，導演在舞臺手法上也做了很多實踐。導演盧浩介紹說，整個舞臺設計采用的是人工手繪，追求精致和質感，力圖用一種油畫效果營造出恢弘的史詩氛圍。“有一個場景是有一個戰士犧牲之后，大家鳴槍致敬。一陣槍聲過后，其他燈光全部熄滅，只留一束紅光從上方打在白樺林的樹枝、樹干上。隨著音樂，樹枝慢慢移動，燈光不斷變化，留給大家一個藝術想象空間。”這種舞臺設計的藝術性提供了審美的空靈和詩意。藝術化的處理讓這出戲的史詩感得到了支撐和呈現。

在舞臺的視覺效果中，燈光、投影是兩項重要元素。該劇的燈光設計色調單純厚重，用色寧少勿濫，為表現恢弘壯美的史詩風格，燈光和投影整體追求單純的色調，追求油畫長卷般的觀感。燈光設計將燈光特點總結為四點：一是燈光色調緊扣作品主題。該劇表現的是歌頌人民軍隊的，因此用光和色調上必須有歷史感，不能輕飄飄。二是整體上，燈光設計風格要求是保持舞臺藝術的完整；燈光有層次有份量、不花哨，作品要追求畫面感即油畫質感；用色寧少勿濫，以保持色彩的單純和厚重。

此外，導演所著重強調的“史詩感”，在很多劇中很多出都可見端倪，“艱難跋涉時候的舞蹈，是一個三度的舞臺空間。這里面既有寫實的，也有詩化，意象化的艱難，殘酷。利用多維空間的舞臺表現，營造出大氣磅礴的史詩感”。整出戲沒有“停下來換景”，這是因為盧浩想要通過連續的場景，讓觀眾的情感“不斷裂”，“流暢地形成一個審美鏈條”，給大家一個完整的審美享受。

《八女投江》是一部融悲劇、正劇為一體的大型史詩越劇，是中華兒女抗擊外辱、寧死不屈的一曲浩然長歌，是中華民族的一個精神符號。這次改編主要描寫了8位女戰士從被敵人包圍走上求生之路，最后變成赴死之路，主要表現他們彼此之間的情感和她們對生命的熱愛，以及牽手共赴死亡的壯烈。導演將現實主義創作手法與中國傳統戲曲寫意化美學表演特征相結合，巧妙的把“史”與“詩”結合在一起。因此，在該進行燈光設計時，我也遵循了這一創作原則，在既保證傳統越劇對照度要求的同時，又結合劇情所需要的效果，增添特殊光效，用燈光的語匯完成對人物和環境進行渲染、塑造，以及對“史詩”二字的詮釋。

該劇一開場，便是抗聯戰士在密林中與敵人浴血奮戰的場景。在燈光的設計上我想以白光為主，輔以紅光，以此來營造出戰爭所帶來的殘酷的氛圍。其次在一場中段時，有一場戲講是抗聯女戰士趙云霞，因懷有兩個月身孕，離開抗聯回家生孩子。導演對這段戲的處理是：舞臺前區，趙云霞一人通過一段唱腔來表現她的心情；而舞臺后區則是一眾抗聯戰士頂風冒雪在密林中戰斗、穿行的舞蹈，構成兩個表演空間，為此，在燈光方面我把舞臺處理成前后兩個光區，同時兩光區交替變化，營造出部隊行軍的和返家的兩個場景。

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最后兩場戲——“山花爛漫”和“生死姐妹”。前者講述了在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役后，婦女連只剩下了最后八個人，幾經周折她們終于探聽到了主力縱隊的消息，懷著將要回家的喜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她們又唱又跳一片歡樂、美滿的景象。后者，就在她們將要趕上主力縱隊的時候意外發現縱隊被包圍了，為給縱隊爭取渡河的時間，她們打光了最后一顆子彈，最后挽臂涉入了冰冷的烏斯渾河，結束了她們年輕的生命。這樣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所帶給我的心靈的震撼，我無以言表，因此在這兩場戲的燈光處理上創作者花了費了很大一番心思。首先是第四場，運用綠色基調和暖色調的光來表現她們對美好生活的憧憬，以及將要“回家”的喜悅心情。第五場，當她們發現險情時，燈光一轉，繼續延用一場的冷色調燈光輔以紅光用來表現火光沖天，以后托戰爭的慘烈氛圍。到最后她們投江犧牲的時候，天幕亮起了橙色的光，營造出太陽升起的氛圍象征著永不磨滅的希望和光明，而舞臺前后輔以干冰，用白色的光束表現八名抗聯戰士純潔的心靈。

就整體而言，本劇的燈光設計是以創造貼合戲劇情境的特定的舞臺燈光效果為主要目標。在強調燈光效果的同時，要注意處理好“史”與“詩”的關系，突出燈光在推動劇情發展、表現人物情感、營造故事環境等方面的作用。注意燈光變化的節奏感和層次感，使燈光變化配合音效及演員調度與劇情發展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