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開局良好

牛犁 鄒蘊涵

2018上半年，面對錯綜復雜的內外部環境，在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以及外需回暖等因素推動下，中國經濟平穩運行，結構調整不斷優化，新舊動能加快轉換，質量效益有所提高，高質量發展實現良好開局。展望下半年，中美貿易摩擦、金融風險等問題不容忽視，預期中國國內宏觀經濟將呈現穩中趨緩態勢。應保持宏觀經濟政策的連續性和靈活性，大力推動中國經濟邁入高質量發展新階段。

上半年中國經濟保持良好運行態勢

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外需回暖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2018年上半年，中國經濟平穩運行，用電量、鐵路貨運量等實物量支撐經濟穩定運行，新興動能加速成長，企業效益快速增長。

1.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持續取得新成效。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深入推進，政策效果不斷顯現。在深入推進煤炭、鋼鐵、煤電等行業去產能的基礎上，電解鋁、水泥、化工等其他行業市場化、法制化去產能也取得積極進展。企業杠桿率平穩下降，4月末工業企業資產負債率為56.5%，同比下降0.7個百分點，其中，國有控股企業資產負債率為59.5%，同比降低1.5個百分點。商品房庫存繼續減少，5月末全國商品房待售面積同比減少10008萬平方米，下降15.2%。國務院陸續出臺下調制造業、交通運輸等行業增值稅稅率1個百分點，統一小規模納稅人標準，持續清理規范涉企收費，工商企業電費下調10%等。1-4月份，工業企業每百元主營業務收入同比下降0.21元。短板領域投資快速增長，新動能加快形成。1-5月份，生態保護和環境治理業、農業、公共設施管理業投資同比分別增長36.7%、16.1%和8.6%，分別快于全部投資30.6個百分點、10.0個百分點和2.5個百分點。

2.生產端運行情況持續趨穩。隨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取得實質性成效，國內供給體系質量不斷提高，市場供需關系得到較大改善，產能利用率明顯回升，企業經營狀況逐步好轉，生產運行穩定性顯著增強。工業生產延續企穩回升的良好態勢，2017年規模以上工業生產增長6.6%，較2016年加快0.6個百分點，這是7年以來工業年度增速首次回升，2018年1-5月工業生產進一步回升至6.9%。主要行業產能利用率已經脫離產能過剩區間，一季度工業產能利用率達到76.5%，脫離產能利用率小于70%的嚴重過剩區間，其中，16個主要行業已經全部脫離產能利用率小于70%的嚴重過剩區間，并有8個行業恢復到產能利用率大于79%的正常狀態。工業企業利潤呈現出良好增勢。1-4月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增長15%，特別是4月利潤大幅增長21.9%（見圖1）。

3.經濟結構優化升級步伐加快。隨著改革持續深入推進，中國經濟各部分的有機聯系和比例關系持續改善，經濟結構不斷優化。產業結構調整進展明顯，傳統制造業升級改造，新動能持續培育壯大。1-5月，技術改造投資增長15.6%，增速比制造業投資高10.4個百分點，占制造業投資的比重為45.4%，比2017年同期提高4.1個百分點；高技術制造業和裝備制造業增加值分別增長12%、9.3%，新能源汽車和工業機器人產量增長85.8%、33.7%。從服務業看，現代新興服務業發展勢頭良好，特別是移動支付、共享經濟、信息經濟加速成長，1-5月，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增長30%左右。需求結構更加協調，消費新業態新模式迅速發展，1-5月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增長30%；投資結構繼續優化，1-5月民間投資增長8.1%，比2017年全年提高2.1個百分點，制造業投資企穩回升，增長5.2%，增幅連續2個月回升。

4.外需強勁帶動出口持續向好。2018年以來，世界經濟延續回暖態勢，中國外貿需求進一步改善。以美元計價，1-5月，中國出口增長13.3%，增幅同比加快6.2個百分點；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實現出口交貨值同比增長6.4%。在國內投資需求和消費需求增速持續下滑的同時，外部需求對中國經濟的拉動效應明顯增強，成為支撐總需求的重要力量。雖然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加大，但上半年尚未對中國出口產生實質性負面影響，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企業搶先出口以避免加征關稅帶來的沖擊（見圖2）。

5.經濟發展質量效益顯著提升。大力推進各領域改革，積極破除體制機制弊端，落實“放管服”改革舉措，簡政放權，優化營商環境，增強經濟發展動力。進一步擴大金融業等領域對外開放，大幅下調進口商品關稅，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經濟效益繼續改善，企業利潤在2017年同期高增長的基礎上繼續保持快速增長，1-4月，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增長15%，服務業企業營業利潤增長8.4%。財政收入較快增長，1-5月，全國財政收入增長12.2%，增幅同比加快2.2個百分點。其中稅收增長15.8%，占比由2017年同期的85.9%提高到88.6%。2018年一季度，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實際增長6.6%，依然快于人均GDP的增長。此外，要素投入產出效率有所提升，一季度工業產能利用率達到76.5%，同比提高0.7個百分點；節能降耗取得新進展，萬元GDP能耗下降3.2%。

當前中國經濟運行中存在的問題不容忽視

當前，中美貿易摩擦成為影響中國國內經濟穩定運行的最大不確定性因素。去杠桿、嚴監管過程中出現了企業融資緊張、信用債違約上升等金融風險。同時，投資需求疲軟會對未來經濟增長帶來一定負面影響。

1.必須警惕貿易摩擦加劇帶來的不確定性。2018年以來，美國政府堅持貿易保護主義立場，以消除貿易不公平為由，對中國等主要貿易伙伴國進行了“232調查”、“301調查”，并出臺了全面加征關稅的措施，必然會對全球經濟貿易的運行帶來較大沖擊。盡管中美就經貿問題開展多輪磋商，也達成了部分共識，但是美國政府出爾反爾，決定對進口自中國總額500億美元商品加征25%關稅。在隨后中國出臺“等額、等幅”應對措施后，美方變本加厲，考慮對20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征10%的關稅。與此同時，美國已經對自歐盟、日本、加拿大、墨西哥等國進口的鋼鐵和鋁加征關稅。美方挑起的全球性貿易摩擦愈演愈烈，不僅會嚴重打擊全球貿易復蘇，也會影響相關國家就業水平，加征關稅導致部分進口商品漲價會增加消費者開支，并給全球經濟增長帶來不確定性，進一步惡化中國外部經濟環境，導致出口面臨下行壓力。

2.必須警惕去杠桿過程中金融體系不穩定性風險。2018年以來，去杠桿、嚴監管使得社會融資規模增速明顯放緩，企業融資難再現，民營企業乃至國有企業出現一定的融資困難。表外非標融資繼續萎縮成為拖累社融增長的主要力量，委托貸款、信托貸款等受嚴監管影響最為明顯的融資功能明顯收縮。資管新規將從根本上遏制銀行自有資金借助信托、委托等其他渠道進入產能過剩行業、房地產行業以及部分地方政府投資項目領域。與此同時，信用違約事件頻發，截至5月底，已有11個發行主體的21只債券出現違約，涉及金額近190億元。債券違約事件持續增多將導致銀行風險控制加強，流動性快速萎縮，而且風險溢價提高導致企業融資成本攀升，將進一步削弱企業的債務償還能力，沖擊實體經濟。

3.必須警惕投資需求過快下滑問題。受防范和化解地方政府隱性債務，嚴格控制和規范地方政府舉債融資、購買服務，清理和規范PPP項目，以及嚴監管使金融機構明顯收縮對基建項目的融資支持力度等影響，2018年以來基建投資增速大幅放緩。1-5月，基建投資僅增長5%，增幅同比下降11.6個百分點，是2012年以來首次降至個位數增速，基建投資減速成為下拉投資的重要因素。同時，土地、勞動力、環保、原材料、資金乃至稅費等實體經濟經營成本居高不下，制造業投資回升空間有限。此外，隨著房地產市場控需求政策持續發力，商品房銷售增速放緩，房地產開發投資兩位數增長難以持續。因此，總體來看，固定資產投資減速下行壓力依然較大。

下半年中國經濟將呈穩中趨緩態勢

展望下半年，世界處于大變革大調整時期，許多二戰后形成的多邊規則和體制正面臨重大挑戰，國內外經濟發展的不確定性上升，特別是中美貿易摩擦加劇、主要大國貨幣政策回歸正常化帶來的溢出效應加大金融市場動蕩，國內融資難、信用違約等金融風險較多，中國經濟下行壓力有所加大。但是中國經濟增長的韌性、潛力、穩定性較強。因此，中國宏觀經濟將呈穩中趨緩態勢，預計下半年GDP將增長6.6%左右。

1.生產端將延續平穩運行態勢。供給測結構性改革繼續深化，“破”“立”“降”成效逐步顯現，傳統制造業不斷轉型升級，新興產業加速成長，國內市場供需關系繼續改善，工業企業利潤較快增長，工業生產保持穩定增長。傳統制造業生產具有一定恢復性增長，但增速相對較低，高新技術、裝備制造業繼續快速增長，新產品、新技術勢頭迅猛。預計下半年規模以上工業生產將增長6.6%左右。服務業保持平穩增長態勢，但分化比較明顯，受“去杠桿、嚴監管”的抑制，金融業增速比較緩慢，房地產調控政策難以放松，導致房地產業增速較低；交通運輸、住宿餐飲、批發零售等服務業穩定增長；網購、滴滴出行、共享單車等新興服務業態高速成長，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快速增長。預計下半年服務業將增長7.5%左右。

2.需求端面臨減速下行壓力。由于地方政府財政秩序整頓的影響將持續一段時期、缺少充足的融資渠道，地方基建投資將延續增速回落態勢；在對經濟增長前景謹慎樂觀、制造業經營成本居高不下、投資意愿并不強勁等因素影響下，制造業投資將保持低速增長態勢，距離實現較快增長仍有一定距離；房地產投資將發揮支撐總投資的重要作用，前期購置土地必須進入開發期等因素將推動房地產投資延續較快增長態勢，但隨著房地產市場逐步降溫，房地產投資增速也呈減速態勢。預計下半年固定資產投資將增長6%左右。受收入增速放緩、前期購房貸款月供壓力擠出居民日常消費的增長，居民消費需求也難出現明顯改觀。預計下半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將增長9.6%左右。下半年，中美貿易摩擦加劇以及美國單方面挑起的全球性貿易摩擦加劇，將打擊世界經濟增長，抑制中國外貿出口需求。預計下半年美元價中國外貿出口將增長8%左右。

3.應保持宏觀調控政策的靈活性。針對當前經濟領域存在的主要問題和風險挑戰，應增強宏觀經濟政策的連續性和靈活性，積極的財政政策更加積極，穩健的貨幣政策更加靈活，特別要為經濟穩定增長和供給測結構性改革創造良好的金融環境。按照高質量發展的根本要求，繼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統籌推進穩增長、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防風險之間的關系，把握好政策力度和節奏，加強各類宏觀經濟政策協調配合，大力推進各項改革舉措落地顯效，進一步擴大更高層次開放，推動中國經濟邁入高質量發展新階段。

（作者單位為國家信息中心經濟預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