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力轉型推動結構優化

賈晉京 陳治衡

2018年第一季度，中國經濟開局良好。經過三個月的繼續發展和政策調整，中國上半年經濟發展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發展勢頭。

增長動力結構轉型趨勢形成

投資、消費、出口被比喻為拉動中國經濟的“三駕馬車”。2018年上半年，這“三駕馬車”都有了“換馬”般的變化，顯示出中國經濟動力結構正在轉型：投資呈現民間投資增速快，且投向技術改造升級制造業的特點；消費呈現出渠道、內容“雙轉型”特點；出口則在取得超預期增速的同時，呈現出比較明顯的結構優化。與此同時，“三駕馬車”相互之間的關系也在發生改變。

1.投資：民間投資增速提高，技術改造投資成為亮點。在地方政府債務清理和國企、央企去杠桿的背景下，國有投資增速平緩，民間投資對于穩增長的重要性愈發明顯。1-5月份，民間投資增長8.1%，增速比2017年同期高1.3個百分點；民間投資占全部投資的比重為59.3%，比2017年同期提高1.1 個百分點，對投資增長的貢獻率達78%。對于制造業的投資無論從增量還是增速上都保持了較高的發展態勢，其中來自民間的投資保持較快增長。投資回歸實體經濟，“脫虛向實”趨勢已經成形。1-5月份，制造業投資增長5.2%，增速比1-4月份提高0.4個百分點，對比前兩年同期水平分別提高1個百分點和0.4個百分點。其中，占制造業投資比重最高的是裝備制造業投資，增長了8.2%，為制造業投資增長貢獻了約3.6%。不僅是硬件設施的投資，技術改造等軟件投資增長也是重要的方面。1-5月份技術改造投資增長15.6%，增速比制造業投資高10.4個百分點；占制造業投資的比重為45.4%。

2.消費：總體規模較快增長，新興消費發展迅速。1-5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14.9萬億元，同比名義增長9.5%。其中，城鎮消費品零售額約為12.8萬億元，同比增長9.3%；鄉村消費品零售額2.1億元，增長10.5%。1-5月份，全國網上零售額3.2萬億元，同比增長30.7%。其中，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2.5萬億元，增長30.0%，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比重為16.6%。從5月份單月數據來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今年來首次突破3萬億元。5月份，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發布了關于下調汽車進口關稅的政策，可能進一步刺激消費規模擴大。受此影響，部分消費者將購車計劃延后，因此，消費領域的規模擴大在未來數月仍將繼續得到釋放。6月19日，個人所得稅法修正案草案提出提高起征點，同時對住房貸款利息和住房租金等專項附加扣除，通俗來講，就是給居民降低了稅務負擔。當法案正式實施后，居民可支配收入會更多，消費市場規模會繼續擴大。從消費結構來看，中國居民的消費正在向品質消費邁進，從簡單的物質消費逐步走向服務消費。同時，居民消費結構在加快升級，升級類商品的消費增勢穩定，線上線下加快融合，不僅是網上零售增長比較快，而且傳統商業像百貨、超市、專賣店等，2018年的增長速度也比2017年同期加快，可見，新零售對整個消費領域所產生的積極影響。

3.出口：增速超出預期，結構持續優化。中國海關總署數據顯示，2018年1-5月進出口總值約為11.6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8.6%，貿易順差0.6萬億元；其中，1-5月進口總值約為5.5萬億元，同比增長15.6%。2018年11月，中國上海將舉辦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借此契機，未來中國的進口規模將會更加擴大。進出口結構繼續發生調整改變。隨著上海原油期貨市場和鐵礦石期貨市場的建立，中國原油進口和出口規模分別增加了8%和下降了42.5%，成品油的進口和出口規模分別增加了12.4%和31.3%。據冶金工業規劃研究院預計，2018年中國鋼材需求為7.3億噸，同比增長0.7%，其中，建筑、機械制造以及汽車行業鋼鐵需求量將分別達到3.88億噸、1.38億噸和5950萬噸，同比分別增長0.3%、1.5%和2.6%。雖然中國鋼鐵需求增速有所放緩，但從絕對規模上來看，中國將在未來一段時期保持對全球鋼鐵市場的重要影響力。

2018年中國進出口貿易的國別結構將有所改變。自特朗普擔任美國總統以來，貿易保護主義浪潮席卷全球，美國對中國、歐盟等多個國家產生貿易摩擦，甚至是貿易戰。在此背景下，中國貿易的國別結構有所改變。中國海關總署的數據顯示，目前，中國與東盟、歐盟、俄羅斯、巴西、新西蘭、韓國等國家的貿易呈現明顯上升趨勢，與美國的貿易額同比增長放緩。由于中國對天然氣需求量增大，俄羅斯是能源出口大國，2018年以來，中俄貿易額增長18%，中國與俄羅斯的貿易往來變得比以往都更加緊密。雖然中國的貿易國別結構有所變化，但是中國持續保持對外貿易的友好姿態。對外開放是中國堅持不動搖的基本國策，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在實現自身發展的同時更多惠及其他國家。目前，中國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市場之一。2018年上半年，中國外貿發展取得顯著成績，進出口增長超出預期，貿易結構進一步優化，質量效益繼續提升，動力轉換不斷加快。

2018年以來，在世界經濟持續復蘇、國內經濟穩中向好、國內發展內生動力增強等因素推動下，中國經濟總體形勢向好，但是不確定不穩定因素有所增多。從國際看，世界經濟增長動力有所增強，但經濟政治形勢更加錯綜復雜，“逆全球化”和貿易保護主義勢力抬頭，主要經濟體宏觀經濟政策調整溢出效應凸顯，地緣政治風險有所增加，世界經濟復蘇的基礎并不牢固。從國內看，中國經濟的“三駕馬車”依舊為發展保駕護航，但發展的不平衡問題依然存在。在此背景下，中國經濟在發展中仍舊出現多方面的亮點，尤為可貴。

宏觀經濟運行平穩、開放加速

2018年上半年貨幣政策保持穩健中性，在市場上已經取得了初步效果：在銀行體系中，貨幣的流動性合理穩定；在信貸市場中，信貸規模和社會融資規模適度增長；在銀行間利率市場中，利率水平基本維持平穩。同時，綜合社會融資成本穩中有降，“脫虛向實”日漸穩定，為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發揮了重要作用。

1.金融改革大幅推進。2018年3月26日，自上海原油期貨成功上市以來，期貨訂單已經達到一定的市場規模，對歐美原油期貨市場產生了一定影響。據報道，已有國有石油公司與跨國石油公司簽署了以上海原油期貨價格作為基準價，用人民幣計價結算的長期供貨合同，這說明上海原油期貨開始在計價結算中初步發揮作用。2018年3月30日，《關于開展創新企業境內發行股票或存托憑證試點的若干意見》出臺，意義可概括為三：一是鼓勵創新型企業發展；二是終止部分企業“國內賺錢、境外分紅”的模式；三是為境外上市的新經濟企業回歸國內股票市場做準備。雖然存托憑證（即CDR）并不意味著境外企業已經回歸國內股票市場，但是已經為吸引企業做好了前期鋪墊。CDR的推出標志著中國資本市場上市制度改革邁出了關鍵一步。

2.央企經濟效益快速提升。隨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深入推進，央企、工業生產穩中向好、結構優化、效益改善，支撐企業發展穩中向好的有利因素不斷增多。國資委發布的數據顯示，1-5月份中央企業累計實現營業收入11萬億元、利潤總額6859.4億元，同比分別增長9.8%和22.1%。從5月份單月數據來看，央企更是實現利潤1551.9億元，月度利潤創歷史同期最好水平。同時，中央工業企業實現利潤總額同比增長30.5%，工業企業增利額占中央企業利潤增量比重超過70%。在生產經營繼續保持穩健向好態勢的同時，中央企業資產負債率平穩下降。總結央企發展態勢良好的原因，有以下幾個方面：首先，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深入，央企抓住了機遇，加強產品營銷力，實現了營業收入的大幅提升；其次，央企憑借自身資源優勢，提升產品附加值，增加了盈利能力；再次，技術升級使得成本費用降低，同樣增加了利潤空間；最后，戰略定位準確，大力發展新型產業，企業利潤大幅增加。

3.現代服務業快速發展。2018年以來，隨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深入推進和消費升級加快，中國服務業持續保持較快增長態勢，現代服務業發展勢頭強勁，服務業企業營業收入增長加快，市場預期繼續向好。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5月份，服務業生產指數同比增長8.1%，已連續5個月保持在8%以上。1-5月，服務業生產指數同比增長8.1%，增速比1-4月加快0.1個百分點。從主要行業來看，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持續高速增長，增速高達30%以上，且呈不斷提高態勢，且是服務業快速發展的最主要動力；租賃和商務服務業保持兩位數的較快增長，增速比2017年同期提高2.5個百分點；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金融業，房地產業，增速較4月加快。以互聯網和相關服務為代表的現代新興服務業拉動經濟的作用繼續增強。以5月為例，現代新興服務業對服務業生產增長的貢獻率達到56.8%，高于4月0.2個百分點，高于2017年同期17.9個百分點，拉動服務業生產指數增長4.6個百分點。當前中國已進入消費結構加快升級的新階段，不斷升級的消費需求有力地拉動了服務業增長。

四個結構性新特點

2018年上半年，中國經濟保持中高速增長，結構調整出現重大變革，經濟增長的活力、動力和潛力不斷釋放，穩定性、協調性和可持續性明顯增強，呈現四個結構性新特點。

第一，經濟總量在上新臺階，大國影響力持續提升。全國上下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按照高質量發展要求，統籌穩增長、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防風險，中國經濟實現平穩增長，總量再上新臺階。積極參與全球治理，中國持續貢獻中國智慧。成功舉辦了上合組織青島峰會。

第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持續推進，全面深化改革步伐加快。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成效進一步顯現。“三去一降一補”重點任務落實有力。改革全面發力、多點突破，向縱深推進。

第三，經濟結構優化調整，發展的可持續性不斷增強。產業發展邁向中高端，需求帶動作用增強，經濟結構加快優化升級。服務業繼續保持快速增長。

第四，綠色發展穩步向前，環境質量持續改進。實行最嚴格的環境保護制度，打響大氣、水、土壤污染治理攻堅戰，環境治理力度不斷加大，環境監管執法趨嚴，推動了生態文明建設。

伴隨五大發展理念的深入，全面建成小康的推進，“雙創”經濟的擴大，中國經濟增長的內生性動力將進一步提升，這些國內積極因素將足以應對世界經濟增長中潛在的各種不確定性，有力推動中國經濟結構的持續優化和新增動能的持續釋放。

（作者分別為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首席研究員、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