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業振興既要抓緊“生命線”也要重塑消費者信任

徐興利 黃家偉

我國奶業的振興與繁榮影響的不僅是一個行業的未來發展，更關系到每一個中國人的健康體魄。“每天一杯奶，強壯中國人”不只是一句口號，更是人們對健康營養的追求。奶業是健康中國、強壯民族不可或缺的產業，是食品安全的代表性產業，也是農業現代化的標志性產業和一二三產業協調發展的戰略性產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2008年是我國奶業發展的轉折點，2008年之前的高速發展和之后的危機重重都給人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然而我國奶業并未一蹶不振，而是知恥而后勇，我國先后出臺上百項乳業安全法規標準。近年來，國內乳企也在用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用過硬的質量打動消費者。

近年來，我國奶業市場進入恢復期。為推進奶業振興，保障乳品質量安全，提振廣大群眾對國產乳制品信心，進一步提升奶業競爭力，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推進奶業振興保障乳品質量安全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乳品質量安全是奶業的“生命線”，《意見》對奶源基地建設、乳制品加工流通、乳品質量安全監管以及消費引導等方面作出全面部署。從供需結構、產業競爭力、消費培育等方面細致剖析了我國奶業振興之路上需要攻克的難關以及未來發展方向。

實實在在的“奶業夢”

《意見》要求，到2020年，奶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取得實質性成效，奶業現代化建設取得明顯進展。奶業綜合生產能力大幅提升，100頭以上規模養殖比重超過65%，奶源自給率保持在70%以上。產業結構和產品結構進一步優化，嬰幼兒配方乳粉的品質、競爭力和美譽度顯著提升，乳制品供給和消費需求更加契合。乳品質量安全水平大幅提高，產品監督抽檢合格率達到99%以上，消費信心顯著增強。奶業生產與生態協同發展，養殖廢棄物綜合利用率達到75%以上。到2025年，奶業實現全面振興，基本實現現代化，奶源基地、產品加工、乳品質量和產業競爭力整體水平進入世界先進行列。

“奶業綜合生產能力大幅提升，100頭以上規模養殖比重超過65%，奶源自給率保持在70%以上。”意味著我國奶農規模化經營已是大勢所趨，之前“作坊式”、低效率的經營方式將被高效、專業的經營方式所取代。

從《意見》提出的目標不難看出，奶業振興不只是某一環節的加強，而是全產業鏈的振興。企業逐步走向規范，在環保、能耗、質量等方面不合乎規范的企業將會被淘汰。既然目標已經確定，就需要不斷地努力去達成目標。《意見》從以下幾個方面對奶業未來發展指明了方向。

優質奶源是基礎

有數據顯示，2014年，我國奶牛存欄量達到1460萬頭，但產量卻低于僅有925.5萬存欄量的美國，單產成本和產量水平的問題顯示出我國在奶源基地建設和奶牛培養的不足。有業內人士表示，由于奶牛的養殖，牧草培育牽涉到選址、環境、安全等諸多問題，黃金奶源地變得尤為稀缺，不僅如此，集約型生產培育也有待提高。

由此可見，加強優質奶源基地建設在奶業振興過程中尤為重要。《意見》提出，要優化調整奶源布局，鞏固發展東北和內蒙古產區、華北和中原產區、西北產區，打造我國黃金奶源帶。積極開辟南方產區，穩定大城市周邊產區。以荷斯坦牛等優質高產奶牛生產為主，積極發展乳肉兼用牛、奶水牛、奶山羊等其他奶畜生產，進一步豐富奶源結構。發展標準化規模養殖。開展奶牛養殖標準化示范創建，支持奶牛養殖場改擴建、小區牧場化轉型和家庭牧場發展，引導適度規模養殖。支持奶牛養殖大縣整縣推進種養結合，發展生態養殖。推廣應用奶牛場物聯網和智能化設施設備，提升奶牛養殖機械化、信息化、智能化水平。加強奶牛口蹄疫防控和布病、結核病監測凈化工作，做好奶牛常見病防治。

另外，要加強良種繁育及推廣。建立全國奶牛育種大數據和遺傳評估平臺，完善種牛質量評價制度，構建現代奶牛遺傳改良技術體系和組織管理體系。擴大奶牛生產性能測定范圍，加快應用基因組選擇技術。支持奶牛育種聯盟發展，聯合開展青年公牛后裔測定。大力引進和繁育良種奶牛，打造高產奶牛核心育種群，建設一批國家核心育種場。加大良種推廣力度，提升良種化水平，提高奶牛單產量。推進飼草料種植和奶牛養殖配套銜接，就地就近保障飼草料供應，實現農牧循環發展。建設高產優質苜蓿示范基地，提升苜蓿草產品質量，力爭到2020年優質苜蓿自給率達到80%。推廣糧改飼，發展青貯玉米、燕麥草等優質飼草料產業，推進飼草料品種專業化、生產規模化、銷售市場化，全面提升種植收益、奶牛生產效率和養殖效益。

“動一動”奶酪 推進奶業振興

“要通過奶酪校園推廣行動，引導奶酪消費，帶動國產奶酪產業發展，增添奶源基地建設和乳品優化升級的新動能，達到奶農增收、乳企增效的目標。”農業農村部副部長于康震表示。

國家奶牛產業技術體系首席科學家李勝利表示，我國奶業的短板之一是乳制品結構不合理。我國液態奶占比達80%，而發達國家原奶的50%都加工成奶酪，還有18%做成奶粉，液態奶只占30%。

我國奶酪消費市場的潛力不容小覷，2016年全球奶酪產量1939萬噸，使用原料奶1.94億噸，接近全球原料奶加工量的二分之一，因此世界乳品消費以奶酪為主。中國奶業協會代理秘書長劉亞清表示，目前全球人均奶酪年消費量為2.6公斤，歐美人均年消費量更是達到10公斤以上。而我國人均奶酪年消費量還很低，不足0.1公斤，奶酪年產量約3萬噸，嚴重依賴進口，2016年我國奶酪進口9.7萬噸，增幅迅猛，是2008年的6.9倍，年均遞增27%。

于康震表示，大力發展奶酪等干乳制品，是深化奶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優化乳品結構的重要抓手。奶酪是使用原料奶最多的乳制品之一，生產1公斤奶酪需要10公斤的牛奶或羊奶。發展奶酪生產，將增加優質奶源的需求，能促進奶牛養殖者與乳品企業密切合作，構建和諧穩定的養殖加工關系；同時，奶酪品種類型多，保質期較長，可以靈活地組織生產，對于調節生鮮乳生產、乳制品加工起到“蓄水池”的作用，促進奶業市場穩定。

引導奶酪消費只是完善乳制品加工體系、優化乳制品產品結構的一部分。《意見》提出，統籌發展液態乳制品和干乳制品，因地制宜發展滅菌乳、巴氏殺菌乳、發酵乳等液態乳制品，支持發展奶酪、乳清粉、黃油等干乳制品，增加功能型乳粉、風味型乳粉生產。鼓勵使用生鮮乳生產滅菌乳、發酵乳和調制乳等乳制品。

乳企競爭力的提升也是振興我國奶業的關鍵，引導乳品企業與奶源基地布局匹配、生產協調。鼓勵企業兼并重組，提高產業集中度，培育具有國際影響力和競爭力的乳品企業。依法淘汰技術、能耗、環保、質量、安全等不達標的產能，做強做優乳制品加工業。支持企業開展產品創新研發，優化加工工藝，完善質量安全管理體系，增強運營管理能力，降低生產成本，提升產品質量和效益。支持奶業全產業鏈建設，促進產業鏈各環節分工合作、有機銜接，有效控制風險。

建立現代乳制品流通體系也是促進奶業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發展智慧物流配送，鼓勵建設乳制品配送信息化平臺，支持整合末端配送網點，降低配送成本。促進乳品企業、流通企業和電商企業對接融合，推動線上線下互動發展，促進乳制品流通便捷化。鼓勵開拓“互聯網+”、體驗消費等新型乳制品營銷模式，減少流通成本，提高企業效益。支持低溫乳制品冷鏈儲運設施建設，制定和實施低溫乳制品儲運規范，確保產品安全與品質。培育壯大奶農專業合作組織，推進奶牛養殖存量整合，支持有條件的養殖場（戶）建設加工廠，提高抵御市場風險能力。支持乳品企業自建、收購養殖場，提高自有奶源比例，促進養殖加工一體化發展。建立由縣級及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引導，乳品企業、奶農和行業協會參與的生鮮乳價格協商機制，乳品企業與奶農雙方應簽訂長期穩定的購銷合同，形成穩固的購銷關系。開展生鮮乳質量第三方檢測試點，建立公平合理的生鮮乳購銷秩序。規范生鮮乳購銷行為，依法查處和公布不履行生鮮乳購銷合同以及憑借購銷關系強推強賣獸藥、飼料和養殖設備等行為。

乳品質量安全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有數據顯示，2017年，生鮮乳抽檢合格率達到99.8%，三聚氰胺等違禁添加物抽檢合格率已經連續九年保持在百分之百。生鮮乳乳蛋白抽檢平均值達到3.23%，脂肪抽檢平均值達到3.81%，主要質量指標均高于生乳的國家標準，達到奶業發達國家的水平。

即便如此，對于乳品的質量安全監管不容絲毫松懈。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對國人乳品消費心理造成了極大創傷，我國奶業因此遭遇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信任危機。十年來，我國奶業做出極大努力才逐漸挽回消費者的信任，因此，乳品的質量安全是每一個乳企不能逾越一步的“雷池”。

《意見》關注點主要放在了強化乳品質量安全監管領域。《意見》要求，要健全法規標準體系，研究完善乳品質量安全法規，健全生鮮乳生產、收購、運輸和乳制品加工、銷售等管理制度。修訂提高生鮮乳、滅菌乳、巴氏殺菌乳等乳品國家標準，嚴格安全衛生要求，建立生鮮乳質量分級體系，引導優質優價。制定液態乳加工工藝標準，規范加工行為。制定發布復原乳檢測方法等食品安全國家標準。監督指導企業按標依規生產。加強乳品生產全程管控。落實乳品企業質量安全第一責任，建立健全養殖、加工、流通等全過程乳品質量安全追溯體系。加強源頭管理，嚴格奶牛養殖環節飼料、獸藥等投入品使用和監管。引導奶牛養殖散戶將生鮮乳交售到合法的生鮮乳收購站。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擅自加工生鮮乳對外銷售。實施乳品質量安全監測計劃，嚴厲打擊非法收購生鮮乳行為以及各類違法添加行為。對生鮮乳收購站、運輸車、乳品企業實行精準化、全時段管理，依法取締不合格生產經營主體。健全乳品質量安全風險評估制度，及時發現并消除風險隱患。

加大嬰幼兒配方乳粉監管力度，嚴格執行嬰幼兒配方乳粉相關法律法規和標準，強化嬰幼兒配方乳粉產品配方注冊管理。嬰幼兒配方乳粉生產企業應當實施良好生產規范、危害分析和關鍵控制點體系等食品安全質量管理制度，建立食品安全自查制度和問題報告制度。按照“雙隨機、一公開”要求，持續開展食品安全生產規范體系檢查，對檢查發現的問題要從嚴處理。嚴厲打擊非法添加非食用物質、超范圍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劑、涂改標簽標識以及在標簽中標注虛假、夸大的內容等違法行為。嚴禁進口大包裝嬰幼兒配方乳粉到境內分裝。大力提倡和鼓勵使用生鮮乳生產嬰幼兒配方乳粉，支持乳品企業建設自有自控的嬰幼兒配方乳粉奶源基地，進一步提高嬰幼兒配方乳粉品質。

推進行業誠信體系建設，構建奶業誠信平臺，支持乳品企業開展質量安全承諾活動和誠信文化建設，建立企業誠信檔案。充分運用全國信用信息共享平臺和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推動稅務、工信和市場監管等部門實現乳品企業信用信息共享。建立乳品企業“黑名單”制度和市場退出機制，加強社會輿論監督，形成市場性、行業性、社會性約束和懲戒。

“奶香”也怕消費者不買賬

我國奶業振興另一個必須克服的難關便是與國外乳品的競爭。由于2008年的奶業危機，國人對國產乳品的信任降到了最低點，轉而爭相購買進口乳品。

2001年，我國大部分地區幾乎看不到國外的液態奶。近年來，隨著進口牛奶的隊伍不斷壯大，進口品牌正越來越多地進入消費者的視線。據了解，2008年，內地市場上進口液態奶也就兩三個品牌。到了2015年，中國市場進口牛奶品牌約有近百個，來自近30個國家。有業內人士表示，2008年之后，洋奶粉一度獲得了眾多中國家庭的青睞。在國內消費者強烈的追捧下，進口奶粉價格一路走高，一些知名洋品牌奶粉在中國銷售的價格，是其他國家或地區同款奶粉的2-5倍。由此不難看出，要想重振我國奶業市場，首先要樹立我國奶業良好形象，加強品牌建設，積極引導乳制品消費。

《意見》要求，積極宣傳奶牛養殖、乳制品加工和質量安全監管等方面的成效，定期發布乳品質量安全抽檢監測信息，展示國產乳制品良好品質，提升廣大群眾對我國奶業的認可度。推介休閑觀光牧場，組織開展乳品企業公眾開放日活動，讓消費者切身感受牛奶安全生產的全過程，激發消費活力。著力加強品牌建設。實施奶業品牌戰略，激發企業積極性和創造性，培育優質品牌，引領奶業發展。通過行業協會等第三方組織，推介產品優質、美譽度高的品牌，擴大消費市場。發揮骨干乳品企業引領作用，促進企業大聯合、大協作，提升中國奶業品牌影響力。

另外，要大力推廣國家學生飲用奶計劃，增加產品種類，保障質量安全，擴大覆蓋范圍。開展公益宣傳，加大公益廣告投放力度，強化乳制品消費正面引導。普及滅菌乳、巴氏殺菌乳、奶酪等乳制品營養知識，倡導科學飲奶，培育國民食用乳制品的習慣。加強輿情監測，及時回應社會關切，營造良好輿論氛圍。

農業部、工信部、國家市場監管總局齊發力

乳品質量安全是奶業的“生命線”。農業農村部畜牧業司司長馬有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在“養好牛”的同時，要在強監管上下功夫，具體工作就是“三化”。一是完善監管的信息化，二是完善監管的制度化，三是完善監管的常態化。開展嬰幼兒配方乳粉奶源質量安全專項監測和飛行抽檢，健全嬰幼兒配方乳粉奶源質量安全追溯體系，確保乳制品源頭質量安全。

工業和信息化部消費品工業司司長高延敏表示，工業和信息化部將結合職責，組織各地工業和信息化主管部門、行業協會及乳制品企業認真貫徹落實國務院常務會議精神，按照《意見》的要求，加快推動產業升級，進一步提高乳品企業競爭力。一是促進乳制品產品結構優化，二是推進產業集聚發展，三是提升行業質量安全保障水平，四是強化宣傳引導。

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食品監管一司司長張靖表示，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將按照《意見》的部署，“嚴”字當頭，堅持源頭嚴防、過程嚴控、產品嚴檢、市場嚴管，保障嬰幼兒配方乳粉質量安全，努力讓祖國下一代喝上好奶粉。一要落實企業主體責任，二要嚴守食品安全底線，三要提高品質保障能力，四要提升行業良好形象。

縱觀奶業的發展脈絡，生產、加工、流通過程既有乳企的嚴于律己，也有監管部門的有力監督，還有國家政策的扶持以及社會各界的關注。我國奶業正在這條振興之路上越走越遠，也會為每一位消費者生產出健康、營養、安全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