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合并毛霉菌肺炎1例

強燕飛，陳飛，陳墩順，盧火，宋國強

（長興縣人民醫院，浙江 湖州 313100）

毛霉菌病是一種非常罕見且死亡率極高的機會性真菌感染疾病，其發病率近來逐漸增加，多見于免疫功能低下及有糖尿病、惡性血液系統疾病、長期使用激素等患者。毛霉菌屬于接合菌門的真菌，診斷困難，常用檢查方法包括支氣管肺泡灌洗及培養、經支氣管肺活檢和經皮經胸穿刺活檢。其胸部CT常表現為肺紋理增粗，肺內斑片狀滲出性病灶，雙肺多發粟粒樣結節影，磨玻璃樣密度影，肺氣囊、肺門和縱隔淋巴結腫大、胸腔積液等[1]。但表現為阻塞性肺炎的肺毛霉菌病尚未見報道。本文報道1例糖尿病合并毛霉菌感染，肺部CT以阻塞性肺炎為主要表現，總結臨床診治經驗。

1 病例介紹

患者 男，56歲。2015年2月5日因“咳嗽、咳痰1個月”住本院。患者少量運動即出現呼吸困難，伴有低熱，發熱時自查體溫37．5℃左右，有口渴以及尿頻，1個月內體質量減輕約4．5kg。無胸痛、咯血、發冷以及盜汗等癥狀。既往有30年的原發性高血壓病史，正在服用復方利血平片（1片/次，3次/d）降血壓治療，血壓控制尚可。有30年的1型糖尿病病史，正在服用鹽酸二甲雙胍片 （0．5g/次，3次/d）控制血糖，飲食控制不佳，平時缺乏血糖水平監測。入院前，因發熱于當地接受抗感染治療1周，當時用藥為阿洛西林鈉4．0g，2次/d，靜脈滴注，用藥后發熱無明顯緩解。 入院查體：T 37．6℃，BP 152/83mmHg，P 104 次/min，R21 次/min，聽診吸氣相和呼氣相右下肺呼吸音減弱。查急診動脈血氣分析顯示：pH 7．45，PaCO229．5mmHg，PaO285．0mmHg，碳酸氫鹽 17．8mmol/L，剩余堿-12mmol/L；血常規：白細胞計數 20．63×109/L，中性粒細胞比值 70%，血紅蛋白117g/L，血小板計數435×109/L，C反應蛋白＞200mg/L； 血生化： 血糖 35．72mmol/L， 肌酐130．9μmol/L， 尿 素 氮 14．9mmol/L， 鈉 離 子 濃 度118mmol/L，氯離子濃度 84．6mmol/L；HbA1c17．5%；血沉 113mm/h；尿常規：葡萄糖（++++），酮體（+）。痰培養（-），G 試驗 447pg/mL，GM 試驗（-）。胸部CT顯示右下葉肺阻塞性肺炎 （圖1）。初步診斷：（1）社區獲得性肺炎；（2）1 型糖尿病；（3）代謝性酸中毒；（4）高血壓病。入院后予頭孢哌酮鈉舒巴坦針2．0g，8小時/次，靜脈滴注抗感染，使用胰島素針（諾和銳針，早中晚各8U，甘精胰島素針晚9U）控制血糖。治療6天后，患者葡萄糖監測顯示血糖控制良好，但咳嗽咳痰癥狀改善不明顯。在征得患者知情同意后進行支氣管鏡檢查，鏡下見中間支氣管狹窄，壞死組織堵塞，使用冷凍探頭清理壞死物質后中間支氣管尚通暢 （圖2）。取壞死組織送檢病理，HE染色后鏡下見具有較寬直角分支的薄壁真菌菌絲，診斷為毛霉菌病（圖3）。改用兩性霉素B脂質體（15mg/d）治療，5天后突發大咯血，咯血量約1200mL，經搶救無效死亡。

圖1 胸部CT示右下葉阻塞性肺炎。1A：胸部CT肺窗表現；1B：胸部CT縱隔窗表現。

圖2 支氣管鏡下壞死物清理。2A：支氣管鏡下見中間支氣管阻塞，有大量壞死物；2B：支氣管鏡下冷凍探頭清理壞死物；2C：清理后中間支氣管通暢。

圖3 鏡下顯示較寬的、薄壁、無分叉的直角分支菌體，提示毛霉菌。（HE×200）

2 討論

毛霉菌病是罕見且致命的機會性真菌感染性疾病，毛霉菌在正常情況下，廣泛存在于腐敗的有機物中。糖尿病會增加人群易感性，原因如下：首先，糖尿病患者免疫功能發生改變，多形核白細胞趨化性降低，血管內皮細胞遷移受損。同時，產生的超氧化物減少[2]。其次，實驗表明從健康小鼠中獲得的肺泡巨噬細胞可以阻止毛霉孢子出芽，而糖尿病小鼠中獲得的肺泡巨噬細胞無此抑制作用[3]。

毛霉菌病臨床特征和支氣管鏡檢查均無特異性，CT檢查、G試驗、GM試驗和real-time PCR可幫助診斷[4]，確診主要靠病原微生物學，現有方法包括組織病理學檢查和培養，活檢發現特征性菌絲和病理改變可以確診。毛霉菌可侵襲血管，形成血栓，導致組織缺血、出血性壞死和壞死性炎癥。臨床表現為發熱、咳嗽、咯血、胸痛等，若侵犯血管可引起致命性的咯血[5]，本例確診后5天死于大咯血，與毛霉菌侵犯血管有關。肺毛霉菌病影像學表現呈現多樣性，在CT上常表現為滲出、實變、空洞、結節、團塊影及病灶周圍暈征[6]。一項對13例肺毛霉菌患者進行回顧性研究分析顯示：肺部滲出性陰影（69.2%）、空洞形成（38.5%）及胸腔積液（38.5%）為其主要胸部影像學表現[7]。本例肺毛霉菌引起氣道內膜組織壞死，壞死物質完全堵塞右下肺葉支氣管，形成阻塞性肺炎，為首次報道。毛霉菌病的治療藥物包括兩性霉素B、兩性霉素B脂質體和卡泊芬凈。此外，手術切除病灶或者支氣管鏡下去除壞死物質可能有一定療效[8]。

綜上，糖尿病患者出現肺部感染，特別是當胸部CT顯示肺內斑片狀滲出性病灶，雙肺多發粟粒樣結節影，磨玻璃樣密度影等，或表現為阻塞性肺炎者，需要盡早行支氣管鏡檢查排除毛霉菌感染可能，獲取病理以及病原體依據，早期針對性治療，避免大咯血等嚴重并發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