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含量 幫了大忙

VAR爭議不斷

視頻助理裁判（VAR）在世界杯的首次使用，對某些場次的進程與結果產生了重要影響。在法國隊與澳大利亞隊的小組賽中，視頻助理裁判首次為裁判員改判點球發揮作用。

國際足聯認為，視頻助理裁判主要針對4種情況發揮作用：進球是否有效，糾正重要錯判，點球的判罰是否正確，核實出牌針對的球員是否正確。本屆世界杯共有13名裁判員負責視頻助理裁判系統，他們經過了嚴格篩選，參加過各種相關培訓。

早在2016年初，國際足球理事會就已開始試驗視頻助理裁判技術，聯合會杯以及德甲、意甲等歐洲聯賽的賽場都引入了這套系統。這種科技含量很高的輔助方式一經采用，各種爭議的場面不斷出現，其中聯合會杯上出現的一幕令人印象深刻。

2017年6月的聯合會杯上，墨西哥對新西蘭，比賽最后階段出現混亂局面。墨西哥隊戰術犯規，在裁判鳴哨時，被拉扯的新西蘭球員飛鏟對手，導致場上多名球員扭打成一團。主裁判觀看視頻后，向一名墨西哥球員出示了黃牌，并未對引發沖突的關鍵球員作出懲戒。然而，比賽恢復后沒多久又被吹停，因為主裁判的耳機中傳來視頻助理裁判的二度提醒，他隨即向之前沖突的兩位關鍵涉事球員補發了黃牌。缺乏充分溝通，對主裁判執法程序造成干擾，這是視頻助理裁判試驗階段的兩個問題。

本屆世界杯上，視頻助理裁判的介入同樣招來質疑。在法國與澳大利亞比賽之后，澳大利亞隊教練范馬爾維克指出，法國隊的點球是一次誤判：“雖然我還沒看錄像回放，但我在現場位置很好，看得很清楚，那不該是點球。裁判的位置離得更近，可他最初說沒有點球，示意比賽繼續。我們是新技術的受害者，但我們不會去挑戰這個決定。”法國隊主教練德尚表示：“不是因為視頻裁判的裁決對法國有利我才說這個技術好，而是確實糾正了一個錯誤。”在瑞典1比0戰勝韓國的比賽中，主裁判同樣借助視頻助理裁判判罰了點球。盡管從畫面上看點球毫無爭議，但是牽涉到當時的比賽環境，仍引發了質疑。裁判得到視頻助理裁判的提示前，比賽仍在繼續，韓國球員已經把進攻延伸到對方罰球區弧頂，形成射門的機會，此時主裁判吹停比賽，很可能中斷了一次有效進攻。

西班牙《馬卡報》總結了視頻助理裁判遭受抱怨的6個原因：1、球員對于哪些情況下可以使用視頻裁判技術感到困惑；2、球員對于何時使用視頻裁判技術同樣很困惑；3、場上球員是否也可以要求主裁判回看比賽；4、使用視頻裁判技術時勢必要中斷比賽，影響比賽的連貫性；5、視頻裁判的使用規則模棱兩可，需要更加準確、完備；6、球員更喜歡有主見的裁判，但有的裁判會因視頻助理裁判介入而優柔寡斷。

這幾點當中，比賽被迫中斷、影響連貫性的問題最為突出。倘若中斷時間過長，對場上形勢和球員心理都造成很大干擾。主裁判會不會過分依賴視頻助理裁判？可以當機立斷的判罰，會不會不分大小、不考慮后果，通通仰仗視頻助理裁判？丹麥主帥哈雷德表示：“新技術很不錯，可以讓裁判的工作更輕松。”盡管是一句贊美，但也讓人懷疑主裁判的執法能力是否會打折扣。

原則決定趨勢

球場科技在比賽中的應用是大勢所趨。影響比賽連貫性、削弱主裁判權力等問題更多涉及比賽的觀賞性層面，足球比賽的競技性才是球隊與球迷最為看重的，如何減少漏判與誤判是當務之急。現任國際足聯裁判委員會主席科里納表示：“視頻助理裁判的目標絕對不是追求判罰達到100%的準確，而是避免重大誤判。”

追求更加公平的競技環境是視頻助理裁判最主要的作用，而維護公平原則的核心是主裁判。科里納指出，主裁判的主觀視角與判斷力并不單純，很容易受到偏執個性的影響，有時容易鉆牛角尖或者盲目自信，因此視頻助理裁判的輔助作用顯得尤為重要，“沒有視頻的幫助，主裁不會清楚地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們會堅持自己的決定。只有看了視頻，他們才愿意改正錯誤，打破主觀判斷帶來的限制”。

對于中斷比賽的問題，國際足聯在世界杯期間沒有正面回答。國際足聯曾強調視頻裁判技術的使用原則：“最小限度地打斷比賽，最大限度地獲得收益。”世界杯之前，應用了視頻裁判技術的比賽多次出現主裁判與新技術意見沖突的情況，導致主裁判像事后諸葛亮，同時，視頻助理裁判與主裁判之間的溝通不暢，多次讓比賽中斷超過三分鐘。球員的不滿與場上的噓聲多源自這兩個方面，對于客觀性本身并沒有太多懷疑。本屆世界杯，人們發現主裁判在一般性判罰中依靠個人的主觀裁決，對于有可能左右比賽的犯規、點球判罰等，才選擇性地聽取視頻裁判系統所提供的建議。

世界杯上球員與教練無權要求主裁判使用新技術，不會出現反復要求回看視頻而干擾比賽的情況。在葡萄牙與摩洛哥的比賽中，摩洛哥主帥曾要求主裁判回看視頻，被當場拒絕。值得一提的是世界杯上因使用新技術而中斷的比賽時間往往可以壓縮在一分鐘左右，可謂爭分奪秒，主裁判的最終判罰也很干脆。從現場球員和球迷的表現來看，并沒有對比賽造成過多的不利影響。

盡管一些賽后的質疑聲體現出球員與教練對視頻助理裁判的某種不適應，但新事物的引進必然經歷磨合期，只要原則正確，這種不適應會伴隨著經驗積累與優化的過程而不斷弱化。國際足聯裁判長布薩克指出，推出視頻助理裁判是為了足球更好更公平發展，這種原則性決定了它會隨著時間不斷茁壯成長，“誰剛參加工作，能做得十全十美？需要時間，積累經驗，對于視頻助理裁判也一樣。新技術已經進步很快，不斷優化，再給一些時間，它會表現得更好”。法國隊門將洛里也認為，球員應當尊重國際足聯的決定，不斷適應科技的發展。

就世界杯來看，對新技術質疑最強烈的聲音主要來自非受益方，任何影響雙方利益的載體都不可能完全消除爭議。紅黃牌制度引入足球比賽這么多年，至今仍是爭論的話題，但是沒有人就紅黃牌制度本身產生非議，相反都認為它不可或缺，各種質疑聲只是就事論事罷了。未來由視頻助理裁判引發的爭議或許也會像紅黃牌一樣，與這項制度本身無關。更何況，視頻助理裁判對于那些想欺騙裁判的球員是一大震懾，對球場的僥幸心理形成隱性制約。

門線技術更被認同

本屆世界杯上，另一項科技的使用已經相當成熟了，就是門線技術。法國隊攻入澳大利亞的第二球得到確認，就是門線技術的完美展現。哥倫比亞隊對日本隊扳平比分的一球，也有門線技術的功勞。門線技術首次應用在世界杯賽場是2014年，受益方也是法國隊。當時，洪都拉斯門將從門線內將球撈出，在門線技術的幫助下，法國隊沒有錯過這美妙時刻。

門線技術是利用智能電子輔助系統，判斷足球何時完全穿過球門柱和橫梁下方的球門線，對裁判判定進球與否起到重要的參考作用。這項技術正確率幾乎百分之百，不僅可以維護比賽的客觀公正，而且對比賽連貫性的影響極小。

之前對門線技術出現過批評的聲音，理由是干擾足球比賽的人文因素，代價過于高昂。前國際足聯主席布拉特曾說：“其他體育項目會根據新出現的科技而改變規則，但我們不這樣做，從而保持了足球的魅力和流行。”目前，門線技術的使用沒有招來太多質疑，這項技術派上用場的概率并不高，對主裁判人文因素的干擾很小，但所體現出維護公正、避免爭議的價值卻是無可估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