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的前進動力

顏強

故鄉機場的雕像終于換了。新的雕像未必多么出色，但至少看上去更接近他本人。C羅沒有工夫關心這些。他希望到處都有自己的雕像，但更關心如何繼續開疆拓土，如何給人們更多為自己樹雕像的理由。

兩年前的歐洲杯，連葡萄牙都有不少媒體認為那會是C羅最后的高光賽事。葡萄牙開局很一般，一場無味的平局。賽后C羅批評對手冰島太不開放，“小家子氣”。冰島球員阿爾納松的評語里夾槍帶棒，似乎是用最可能激怒C羅的方式來還擊：“他是一個杰出的球員，卻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他那些話語正是梅西總要領先他一步的原因。”

在歐洲杯上，C羅顯得疲憊陰郁，傷勢沒有徹底恢復。第二場比賽，對奧地利又是零平。最后一場還是平局，如果不是C羅兩個進球扳平比分，和匈牙利打成3比3，葡萄牙小組賽就直接出局了。

誰能想到最終在法國捧起歐洲杯的會是葡萄牙。他們一路跌跌撞撞，克制克羅地亞、波蘭和威爾士。至關重要的決賽里，C羅太早傷退，他在場邊指揮，比桑托斯更像是主教練。

難道他已經提前進入主教練角色？他漫長的國腳生涯終于有了一次大賽登頂的紀錄，這一點他已經領先于梅西。他是否會由此更集中于俱樂部的職業生涯？

C羅的選擇絕不是見好就收。他永遠不會滿足于現有成就。他在世界杯上的表現遠不如在俱樂部。于是，在索契的世界杯第一戰，33歲的C羅恢復到無可阻擋的巔峰狀態。這場3比3的平局是小組賽首輪最值得一提的比賽。誰說他老了？他用帽子戲法來回答：“哪怕是2比3落后，西班牙反超比分，場面上也壓制我們時，他是那個提升全隊士氣，堅信我們能扳平比分的人。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

對他來說，各種紀錄都是遲早要更新的雕像。他已經成為歷史上第四位在4屆世界杯進球的球員，身前只有貝利、席勒和克洛澤。誰能說他不會出現在2022世界杯？桑托斯認為：“比身體狀況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理狀態。他有著難以置信的自信和肌體耐力。他是世界最佳，我希望卡塔爾世界杯上他還會進球。”

梅西剛剛年滿31歲，已經從國家隊退役國一次。C羅還沒有任何這方面的跡象。進入21世紀，許多職業球員年過30歲后，會選擇從國家隊退役，這樣能延長自己的俱樂部職業生涯，而C羅顯然不能被歸入這一類。他總在不斷刷新自己，挑戰各種曾經不可思議的紀錄。世界杯開始后，C羅說，他感覺自己的生理年齡是23歲，相信自己能踢到41歲。如果這是他的目標，那么直到2026墨西哥、加拿大和美國世界杯，他還會活躍在競技場上。用前俱樂部隊友費迪南德的一句話來形容，他具備那種追求卓越過程中“不死不休的動力”。

他加盟皇馬的時候已經24歲，不過他已經是皇馬史上頭號射手，438次登場進450球。他在葡萄牙國家隊，151場進84球，這已經在國家隊射手序列里和普斯卡什并肩。國家隊歷史射手第一名是伊朗的阿里·代伊，109球，似乎遙不可及。然而C羅的前進腳步里，幾乎沒有遙不可及的紀錄。

大家都意識到他球風的變化，不再是那個盤帶不休、單車踩個不停的少年，不再是那個自己不進球就不爽的孩子。他成了真正的領袖，也成了一個更純粹的射手。年滿30歲時，C羅代表葡萄牙118場進52球，之后是33場32球，效率比以往更加驚人。歐冠的表現，自30歲以后，是44次出場48球。場均1球的得分效率幾乎是二戰前一些頂級射手登峰造極的表現，C羅卻將其變成了日常。

對于太多超級巨星，包括梅西，國家隊比賽像是一種負擔，一種必須肩負的責任，沒有多少快樂可言。C羅恰恰相反。有人認為梅西在巴薩太順利，以至于適應不了阿根廷國家隊的艱難，而C羅不論在曼聯還是皇馬，從來都不是身處不可動搖的王子地位。時不時會有些關于他的雜音，或者他自己制造，或者是環境使然。這樣并不安定的俱樂部環境讓他始終警醒，保持著饑餓感。回到國家隊，他是絕對的領袖，毋庸置疑的老大。葡萄牙國家隊的C羅要比在皇馬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