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玉煥,黃映暉
(北京新農村建設研究基地/北京農學院經濟管理學院,北京102206)
“天下順治在民富,天下和靜在民樂”。黨的十九大提出了實施鄉村振興、促進區域協調戰略,到2020年,鄉村振興取得重要進展,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基本形成;到2035年,鄉村振興取得決定性進展,農業農村現代化基本實現;到2050年,鄉村全面振興,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全面實現。農業作為第一產業與國家的發展息息相關,其是國家經濟發展、社會安定、國家自立的基礎,農業穩,經濟穩,全局穩。增加農民收入是解決“三農”問題的關鍵,農民增收是提高中國農民生活水平、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
打贏扶貧攻堅戰、提高農民收入刻不容緩。西部地區作為中國深度貧困地區是中國脫貧攻堅戰的堅中之堅。甘肅省作為西部地區的傳統農業省份,農民增收問題具有復雜性和長期性。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的深入開展、“八七扶貧攻堅計劃”的落實、西部大開發政策的實施,作為中國脫貧攻堅主戰場之一的甘肅省得到了黨和中央領導的深切關注,在農業結構調整、農民增收、生態文明建設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的成就。但該地區因為生態環境脆弱等因素而導致的貧困嚴重阻礙了其發展,制約著農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截至2017年末,該省有43個國家級貧困縣,占全省縣域的50%,全省貧困人口189萬人,占全國貧困人口的6.2%。隨著新時代發展形勢的變化,貧困的形式正在發生轉變,農民增收途徑也需要不斷開拓創新。
國內外學者在關于制約農民增收因素和促進農民增收方面取得了一系列的研究成果,學者們普遍認為農民增收受自然和社會因素的影響,并且認為通過改善自然環境、完善農業補貼政策、全面提高勞動力素質、完善相關制度改革、調整產業結構等措施可以增加農民收入。李鵬軍[1]認為自然環境、農業生產方式,產業結構是制約農民收入的重要因素[2-4]。劉雪梅[5]認為除了自然環境,農戶自身素質、政策因素、市場因素、規模和科技因素以及相關主體行為因素會對農民收入產生影響。牛映龍[6]認為除了上述因素外,城鎮化發展緩慢使得農民的收入未得到充分擴展,從而影響了收入水平的提升,政府對農業投入不足也制約了農民增收。學者們關于當前影響農民收入的原因以及對于促進農民收入增加等方面為本文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借鑒,也為政府制定政策提供了有益的參考。
2017年甘肅省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8076.1元,比上年增長8.3%。甘肅省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由工資性收入、經營凈收入、財產凈收入、轉移凈收入4部分組成。2017年,該省經營凈收入為3555.6元,占到全省人均可支配收入的44%,其次是工資性收入2275.9元,占到全省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8%,再次是轉移凈收入2101.7元,占到全省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6%,最后是財產凈收入142.9元,占到全省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由此可以看出,經營凈收入在甘肅省農村居民收入中占據主導位置,工資性收入和轉移凈收入是該省農村居民重要的收入來源,相對于以上幾種收入來源,財產凈收入對于甘肅省農村居民收入影響較小。
在2010—2017年的8年間,甘肅省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可支配收入)顯著增長,農民增收總體上保持了良好的發展態勢,效果明顯:人均純收入從2010年的3424.65元提高到2013年的5107.8元,年均增長速度為14.42%;人均可支配收入從2014年的6276.6元增加到2017年的8076.1元,年均增長速度為12.3%;;2014年該地區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了6276.6元,是這8年中增幅最大的一年,比上年增長22.9%(見表1)。
同時還可以看出:經營凈收入、工資性收入是甘肅省農民收入的主要來源,2010—2013年間,兩者相加占到了該地農村居民純收入的86%以上,其中2010年更是占到了純收入的89.2%,2014—2017年間所占比重有所下降,但兩者之和也占到了該地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70%以上;工資性收入所占比重小于經營性收入,說明相對于經營性收入而言,工資性收入對該省份農村居民收入影響作用偏弱,并且通過數據可以看出這種影響差距越來越明顯;該地區轉移性收入比重逐漸增加,從2010年的9.6%上升到2017年的26%,說明國家實施的西部大開發戰略以及脫貧攻堅實施方案的順利推進對當地農民增收發揮了重大的作用;在4種收入中,甘肅省農村居民財產凈收入比重偏低,說明該地區整體而言經濟基礎較為薄弱。

表1 甘肅省農村居民按來源分人均可支配收入構成 元
盡管甘肅省農民收入是不斷提高的,但還是遠低于全國以及西部地區平均水平,并且與這2個區域的平均水平相比差距還是比較明顯的:在2010—2013年,該省份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與全國農村居民純收入的差距逐年上升,具體由2010年相差2494.36元提升到2013年相差3788.1元,與西部地區由2010年相差967.77元提升到2013年相差1709.01元;在2014—2016年間,該省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全國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差距也在不斷拉大,由2014年兩者相差4212.3元提升到2016年相差4906.5元,與西部地區由2014年相差1857.47元提升到2016年相差2249.5元。收入差距不斷加大,說明該地區農民增收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見圖1)。
甘肅省工資性收入低于全國和西部地區平均水平,差距也是愈加明顯;轉移性收入所占收入比重高于全國和西部地區的平均水平,說明國家補貼等相關惠農政策促進了該地區農民增收;在這4種收入來源中,該地區財產凈收入低于全國和西部地區平均水平,說明扶貧力度還需加強,提高整體投資能力(見圖2~3)。

圖1 甘肅省與全國及西部地區農民收入情況比較

圖2 甘肅省與全國農民收入結構情況比較

圖3 甘肅省與西部地區農民收入結構情況比較
美國經濟學家Michael PTodaro在《經濟發展與第三世界》中提到生態環境退化的惡性循環是制約農民增收的重要因素[7]。甘肅省位于中國黃土、青藏和蒙古三大高原交匯處,地形復雜多樣,氣候高寒、干旱,氣象災害種類繁多。土地荒漠化、沙化嚴重,地質災害隱患點眾多,給當地農業生產和國民經濟收入帶來諸多影響。據調查了解,氣象災害給該省造成經濟損失較大,約占該地區GDP的4%~5%。農業生產受到制約,農民收入增長受阻。
制度是影響農民增收的重要因素之一。城鄉二元結構是制約農民收入可持續增長的體制性因素,是中國經濟和社會發展中存在的一個嚴重障礙,重點表現為城鄉不同的戶籍制度、資源配置方式以及在城鄉戶籍壁壘基礎上衍生的其他問題[8]。問題集中體現在農村生產要素外流加劇,導致“造血”功能減退。消費資金流向城市,導致農村地區“抽血”現象嚴重。進而導致居民收入差距不斷拉大,農民生活未得到有效改善,人口外流現象在甘肅省比較常見。據有關資料顯示,務工和求學是人口外流的兩大主要途徑,缺水、缺地、生活沒出路則是引起人口外流的關鍵因素。過去十幾年間,該省民勤縣已有多個生產合作社集體遷徙到外地,湖區外遷外流人口達到3.8萬人,累計外流外遷人口5.2萬人,有的村只剩一兩戶村民,淪為生態難民[9-10]。
產業結構是影響農民收入的重要因素。收入結構是產業結構最直觀的體現,該地區長期維持著一種典型“綠洲農業依賴性”是對經營性收入占主導最明顯的詮釋,農業生產是其經濟活動的主要內容,大田農作物灌溉大多采用傳統粗放的灌溉方式,灌溉設施落后,并且種植的農作物以高耗水的小麥、玉米、棉花為主,農業用水量大,加劇了該地生態環境惡化,不利于該地區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80%的農副產品仍以低級原料和初級產品的形式銷售,缺乏深度系列開發,產業層次較低,難以實現產業增值增收[11]。另外農資價格的持續上漲加重了農民的生產負擔,一家一戶的小農經營導致產品競爭力不強,村村之間區域分割布局嚴重阻隔了農業要素快速流動渠道,農民增收困難。
文化素質是影響農民增收的觀念性因素。據了解,該省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員科技文化素質普遍不高,有關部門職能意識不強,縣鄉村三級科技服務體系尚未健全,農業生產科技力量薄弱,未能為農業更好地發展、農民增收提供有效的技術培訓等方面的支持,導致農業科技成果轉化困難,先進成果在當地未得到有效應用與推廣,科技對農民增收的拉動作用在該省未能得到充分展示[12]。如此不完善的農業管理和科技、信息、市場等服務體制機制,影響了農民與市場的聯系。另外上文所述的因為缺水、務工等原因導致大力年輕勞動力外流,使得該省有些縣域內經濟增長內生動力不足。
農業的發展必須要與資源環境的承載力相適應,農民的增收要與生態保護相協調。實現甘肅省農業可持續發展,需要不斷增強環保意識,加大環境整治力度。首先要落實好水資源配置方案,完善水資源管理制度體系,強化農田水利設施建設,積極推廣一膜兩用免耕技術、滴管噴灌灌溉技術等節水技術,促進依法管水、科學配水、節約用水;其次要堅持防沙治沙工程的實施,依托國家項目支持,在荒漠化地區實施封沙育林,提高植被覆蓋率,在綠洲區域實施封禁保護,保障生態環境的自然恢復,綠洲內部耕作區建設防護林帶,保護好基本農田;再次要有序推進生態移民,緩解人口對資源環境的壓力,同時也要有效保障農民增收的路徑[13]。
要不斷提高省域建設水平,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推動城鄉發展一體化,逐步破除城鄉二元結構壁壘,進而實現省域內經濟均衡發展,保障農民權益。首先要堅持推進農業農村地區優先發展,推動要素資源更多向農村配置與傾斜,加快推進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其次要繼續深化戶籍制度改革,破除城鄉戶籍壁壘,統一城鄉勞動力市場;再次要鞏固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充分保障農民財產受益;然后要不斷完善要素流通網絡,強化省域乃至與全國各地區之間的聯系,縮小省域內經濟發展差距;最后要全面貫徹落實鄉村振興戰略,著力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建立城鄉協同發展的新格局[14-15]。
要加快新型產業化進程,以結構優化促進農民增收。應全面落實惠農政策,根據當地資源特色等實現一、二、三產業全面發展,根據市場加快形成凸顯特色優勢的新興產業集群。首先要調整優化農業種養殖結構,推動農業健康可持續發展;其次要適當延長農產品產業鏈,研發、推廣精深加工的作物新品種,增加產品附加值,保障農民收益[16];再次要引導產業集聚發展,通過合理規劃,不斷完善省域內產業空間布局和功能定位,創建產業化示范點和示范區,充分發揮產業集聚效應[17];最后要扶持發展“一鄉一業、一村一品”,加快推進農村特色產品品牌建設,逐步實現農村地區產業興旺、農民富裕[1]。
政府方面首先要強化自身職能意識,簡政放權,提高服務能力,加大支農惠農政策的實施力度,做好精準扶貧工作,加強對農民的思想創新意識的引導,提高其自主增收能力。其次要加大對農業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力度,更好地促進農業生產[18]。通過合理高效利用土地,建立便捷的交通樞紐,促進農產品有效流通;通過改善農村道路、廣播通信、農戶新能源利用等設施,優化村莊環境;重點發展農村科教文衛等社會事業,完善農村養老、醫保等社會保障體系,保障農民安居樂業。
從業者的文化程度和思想觀念始終是影響農民增收的主觀因素,因此要著力培養一批能夠帶動群眾進行農業科學發展的村干部,完善培訓制度,形成有文化、懂技術、會管理的新型農民群體。加強科技投入力度,提供完善的技術服務支持,加快新品種培育和成果轉化。要重視農業人才的培養和儲備,增加農業從業人員待遇,激發其進行農業生產的熱情,正確引導農民創業意識,提供全面地創業指導和幫助,留住人才,增加農業生產的內生動力。最后要健全法律法規,明確農民的基本權利和合法權益,并對農民進行法律方面的培訓,提供相關的法律援助和指導,增強農民的法律意識,依法保護農民的合法權益[19-20]。
本研究立足中國“三農”發展新形勢,密切關注全面脫貧攻堅戰發展動態。通過采取縱向、橫向比較了解甘肅省農村居民收入現狀,并根據收入現狀分析出生態、制度、產業以及社會因素都會對該地區農民收入產生影響。由于數據獲取途徑等方面的制約,本研究對制約甘肅省農民收入障礙因素缺乏定量分析,希望今后可以就此展開更進一步的探索與分析,從而可以為打贏扶貧攻堅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貢獻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