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 | 王偉偉
海員,這個充滿年代感的名詞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很少被提及,然而世界貿易90%的貨物從海上進行運輸,全球65億人的生活所需離不開全球150萬名海員的辛勤勞動。鏡頭中的103個小時、1140海里,只是海員們每年8個月航行中的短暫一程,卻記錄了他們鮮為人知的苦與樂。


金海發貨輪長250米,寬43米,載重10.5萬噸,將在海上航行5天后抵達目的地福建泉州港。

6月20日,經過一天的航行,金海發貨輪駛出渤海海域,連日來的陰雨天好轉。水手們用高壓水槍引出海水沖刷甲板。

6月20日,雨過天晴后,海上的落日引入船艙,當班的水手林凱鴻“開小差”欣賞海上落日。

6月20日晚,世界杯小組賽葡萄牙對戰摩洛哥,沒有當班的海員們聚在一起觀看球賽。當C羅打進致勝一球時,海員們起身歡呼。
“一切準備就緒,達到適航條件。”
“出發!”
6月19日上午7時30分,隨著船長呂良鵬的一聲令下,在天津港碼頭停泊了39個小時的金海發貨輪再次起航。這條長250米,寬43米,載重10.5萬噸的貨輪將在海上航行5天后抵達目的地福建泉州港。
海齡是計算海員職業生涯的特殊概念,表示海員實際在船的工作時間。47歲的呂良鵬有著17年的海齡,作為船長,每次航前會上他都會重申出行前的注意事項。安全檢查、機器檢修、甲板情況、海員狀態……“我不僅要了解這條船,還要了解這條船上的人。”呂良鵬說,上了這條船,大家都是兄弟,只有同舟共濟才能乘風破浪。
海員們通常8個月才能休一次假。如果是環球航線,有時候一個多月都無法跟家里通個電話。此次出行前,妻子陳映園還勸呂良鵬換個陸地上的工作,多陪陪即將上中學的兒子。“孩子長這么大,他就只開過一次家長會。”陳映園說,海員們的生活圈太封閉,讓他早點下來也是擔心他和這個社會脫節了。
眼前的這條航線呂良鵬已經跑了數十次,面對茫茫大海,他從不畏懼。然而這幾年,他卻開始疑惑,“為什么許多年輕人都不愿做海員了?”想起當年自己做海員時的興奮,呂良鵬對于眼下航海專業畢業生的擇業觀有點想不透。他也承認,這幾年海員的職業榮譽感的確大不如前,“表面光鮮,實際上很苦”。
由交通運輸部海事局2014年提供的一份調查顯示,航海類學生在校期間愿意上船工作的只有46.9%,5年后仍在船上工作的本科生不超過20%,將海員作為終身職業的更是少之又少。

呂良鵬長年在海上工作,家里的大小事務都由妻子陳映園一個人操持。他們位于廈門的家靠近海邊,一有汽笛聲響起,陳映園就會不自覺地朝窗外看一看。

6月19日22時,船舶所經過的海域突然有了手機信號,呂良鵬撥通了妻子的電話。海上信號微弱,海員們大都把手機放在船窗邊以便接收信號。
隨著“海運強國”“海洋強國”戰略和“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倡議的提出,我國需要大量的高級海員。然而,培養一名高級海員的難度絲毫不亞于飛行員。呂良鵬介紹說,高級海員的培養周期在6年以上,船長在14年左右。他們不僅要取得相應的學歷證書,還要參加大量的室內課程培訓,船舶模擬訓練,才能獲得職業準入資格。除此之外,他們還得通曉航海科技、船舶管理、貨運、外語、天文、氣象等多方面知識。
1992年出生的林凱鴻是這條船上最年輕的水手。2016年畢業時,他們班26名同學只有7名上船做了海員。林凱鴻說:“這項職業生活單調,收入不高,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或者專業所致,誰愿意來做?”
對于海員們來說,長時間的海上航行最大的壓力來自心理。
“在船上待久了,如果沒有及時的心理疏導,海員們的身心有可能處于亞健康狀態還多少伴有輕度抑郁。”金海發貨輪的政委吳興貴說。
據了解,全球150萬海員中,我國的海員人數超過70萬(截至2017年底),是世界上擁有海員人數最多的國家。他們長年工作和生活在船上,遠離普通人的視線,其切身利益往往缺乏社會關注。不過,隨著近年來我國對航運業的進一步重視,海員產業工人隊伍建設進一步加強,海員們的待遇在各方努力下正在逐步提高。“只有維護好他們的利益才有利于這個行業的健康發展。”呂良鵬說,隨著我國經濟的發展,他是很看好這個行業的前景的。
6月23日,航行了103個小時、1140海里后,金海發貨輪終于按時抵達泉州港。海員們在經過短暫的休整后,又要開啟新的航程……

6月19日晚,船長在駕駛艙和大副查看船舶的行駛情況。夏季,海上風浪小,正是貨輪行駛的最佳季節,也是航線最為繁忙的時候。

端午節中午,船長呂良鵬向海員們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