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與它的勞模記憶·上海現代都市閃耀的勞動者之光

文 | 本刊記者 許夢醒

2018年5月18日，上海，外灘14號。

上海市總工會一樓大廳內，人潮涌動。

“3、2、1。”隨著倒數計時的吶喊聲，全國勞動模范楊懷遠、包起帆一起將掛在大廳牌匾上的紅布掀開，場館內掌聲雷動，上海市勞動模范風采展幾個大字熠熠生輝。

400平方米，154位勞動模范，140件展品實物，348張照片以及92部視頻……這里不僅有“人民挑夫”楊懷遠的唯一一根折疊式扁擔，還有“抓斗大王”包起帆的第一個設計原型。

上海外灘，寸土寸金，現代與繁華盡顯。

從這天起，《時代領跑者——上海勞動模范風采展》展館永久落戶于此，勞動者的光芒與繁華美景交相呼應著。也是從這天起，當人們走在外灘的觀光大道上，觀賞上海的現代繁華，還可走進展館，一覽上海近70年勞動模范的風采。

時隔一個月，《中國工人》記者也走進了這里，并以這里為起點，向西前往普陀區，向東前往浦東區，開始了探訪上海與勞模記憶的旅程。

2018年5月18日，上海勞動模范風采展揭幕

石泉路上有顆閃光的金子

6月21日，夏至，上海的梅雨季來了。

伴著大雨，《中國工人》記者前往上海普陀區石泉路。33年前，時任上海中山北路房管所水電工徐虎制作了3個簡易小木箱，分別掛于光新一村居委會辦公室門口、石泉路75弄弄堂口、石泉六村電話間，義務幫助周圍居民解決水電故障。

彼時，石泉路上都是工人住宅，由房管所統一管理。誰家停電了、誰家漏水了，都要找水電工上門維修。徐虎的小木箱解決了無數居民非工作時間段的急需，也樹立了屬于他的“新時代雷鋒”形象。

1985年的元宵節是徐虎記憶最深的一天。當天，上海三大報社和上海人民廣播電臺、上海電視臺同時報道了他的事跡。作為一名房管所的普通工人，社會的認可讓他心中的使命感與榮譽感倍升，干勁兒也越來越足。1985年起，徐虎先后5次獲得全國勞動模范榮譽稱號，他也成為在全國叫得響、立得住的勞模人物。

當時間進入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徐虎卻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

伴隨著上海住房制度改革，公有住房可以進行買賣。1994年，普陀區房管局也隨之進行了政企改革，成立西部集團，從事物業管理。1998年，存在了13年的小木箱卸任，徐虎也從一線崗位走上了管理崗位，直至2010年退休。

今天，當記者再次走到石泉路75弄弄堂口時，已經沒有人再能談起小木箱的故事了。但未曾改變的是，徐虎仍住在這里。

1985年至今，徐虎一直住在石泉路附近的一套49.6平方米的老房子里。一進門，第一眼就能看見掛在客廳的大照片。“這是1995年獲得全國勞模時，上海工人文化宮的記者給我拍的。你看，照片的背景圖還是上海‘第一灣’，現在都已經拆了。”

城市建設的腳步從未停歇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石泉路路口處是一排排紡織工人居住的二層小樓，被稱作“2萬戶”。如今，這里已變成了均價12萬每平方米的商品房，正在對外出售。

對于和徐虎一樣的水電維修工來說，城市的變化似乎也讓他們變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今天，認識徐虎的人越來越少了。但這段在石泉路發生的勞模故事仍在傳頌。在小學生德育課本《閃光的金子》一文中這樣寫道：“許多年來，徐虎利用休息時間走遍了千家萬戶，給大家帶來方便。人們都說他的一顆心像‘閃光的金子’。”

延續至今的勞模創新力

從外灘向東20多公里，穿過整個浦東區，就能到達上海第二工業大學金海路校區。有關上海的勞模記憶，這里是不得不來的地方之一。

在上海，二工大素有“勞動模范搖籃”的美譽。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上海市總工會決定從工人中培養知識分子，在這里開設勞模班，幫助他們考上大學。二工大的勞模班前后10屆，共600名學員。后來，他們中的大多人成為上海各條戰線上的工匠人才和管理干部。

過去50多年里，從二工大走出了李斌、徐小平等100多位勞動模范。特別是全國勞動模范包起帆，他的名字在這里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2016年9月28日，在上海各界的支持下，包起帆創新之路展示館正式對全社會開放。校園內，一幢總建筑面積為2000多平方米的3層大樓里，將包起帆的創新故事做了全景展現。

當工人時，為節約鋼絲繩，包起帆主攻卷筒革新，將其壽命延長8倍；做工程師時，為提高工人生產安全條件，他發明了木材抓斗、生鐵抓斗等，被人們稱為“抓斗大王”；做企業老總時，他將創新運用到企業管理中，實現了中國內貿標準集裝箱由零起步；當集團副總裁時，他更領銜制定了lSO18186國際標準，走向國際……

如今，二工大將展示館作為教學場所之一。每年新學期伊始，包起帆都要為大一新生講授“第一堂課”，為青年人勇往直前鼓勁兒加油。大二的學生，每年也要在這里完成兩個學時的勞模課程。

“創新不問出身”，這是包起帆最常說的一句話，今年68歲的他仍然奮戰在一線，擔任上海市政府參事后，他以拓展上海城市新空間為己任，積極為上海發展新動能出謀劃策。

今天，二工大雖然早已沒有了勞模班，但關于勞模的印記和勞模持續不斷的創新力仍在這里延續著，像一顆顆常青藤，蔓延至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工人階級的大本營

1949年5月29日，上海解放第2天，新華社社論《祝上海解放》寫道：“上海是中國工人階級的大本營和中國共產黨的誕生地。”

今天，四行倉庫外墻上至今依稀可見的炮火痕跡，上海歷史博物館里記錄的解放戰爭時期上海重要革命史跡……探究上海城市記憶，這里有太多和工人相關的印記。

同樣，新中國成立69年以來，一批批勞動模范和先進工作者也誕生于此。從電機制造技術的奠基人孟慶元到導彈研制院士梁晉才，從藍領科學家王軍到“汽車心臟”的守護神徐小平，從知識型工人標兵李斌到航空“手藝人”胡雙錢……在新中國成立之初，他們一馬當先、艱苦創業；在改革開放時期，他們敢為人先、開拓創新；面向新時代，他們奮楫爭先、追求卓越。據統計，新中國成立以來上海各行各業涌現了約1.6萬名全國勞動模范和上海市勞動模范。

今天，上海正加快建設“五個中心”和卓越的全球城市、打造“四大品牌”，為當好改革開放排頭兵、創新發展先行者，上海市總工會也正在以勞動模范精神引領職工群眾建功立業。

“由于場地限制，我們展示的勞模有限，未來，還將打造更大的勞模空間。”上海市總工會宣教部部長陳必華介紹說，為推動公益性文化事業單位改革，提高服務群眾的能力和水平，位于普陀區的滬西工人文化宮正在升級改造，建成后，將為勞模工匠的宣傳與傳承提供更廣闊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