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永紅
摘 要:白虎崇拜是遠古巴人民族精神的主要載體,隨著巴人進入烏江流域,白虎文化的粗獷、雄奇、剛勁、豪邁之氣一直在烏江流域的土家族地區傳承,滲透到土家族文化各個方面,并且顯示其獨特的風采與魅力,因而也一直是華夏民族文化中具有鮮活的生命力的一個支脈。
關鍵詞:白虎崇拜;烏江流域;土家族
中圖分類號:B9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332(2018)03-0043-04
白虎,在今天千里烏江的崇山峻嶺中,我們已經找不到這種充滿神秘的異獸,只能在烏江流域的土家族民間文學中,或從大量以白虎命名的地名傳說里和土家族習俗中還能找到它的影子,諸如存在于傳說《巴鹽》、《白鹿》、《虎兒娃》、《虎報恩》或白虎塘、白虎巖、白虎山、白虎堂、貓灘、貓坨以及白虎廟、向王寺、白虎石雕等地名、廟堂、雕刻、刺繡等載體中。其實作為一種意識形態,白虎崇拜是一種原始宗教信仰,其核心是“巫”,土家人延伸為充滿殺伐之氣的“武”。
這個已經消失的異獸,與我們生活沒有多大關系的物種,它的形象、它的靈魂,被驍勇尚武的土家人帶進了自己漫長的歷史長河,成為土家人虔誠的圖騰和神秘的文化符號。
一、白虎崇拜的由來
《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里有關巴人圖騰、起源及巴人第一個國王廩君的內容。言載:“巴郡、南郡蠻,本有五姓:巴氏、樊氏、嘾氏、相氏、鄭氏,皆出于武落鐘離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長,俱事鬼神。乃共擲劍于石穴,約能中者,奉以為君。巴氏子務相乃獨中之,眾皆嘆。又令各乘土船,約能浮者,當以為君。余姓悉沉,唯務相獨浮。因共立之,是為廩君。乃乘土船,從夷水至鹽陽。鹽水有神女,謂廩君曰:‘此地廣大,魚鹽所出,愿留共居。廩君不許,鹽神暮輒來取宿,旦即化為蟲,與諸蟲群飛,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積十余日,廩君思其便,因射殺之,天乃開明。廩君于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廩君死,魂魄世為白虎。巴氏以虎飲人血,遂以人祠焉。”[1]
上述文字是巴人信仰白虎神的最早記載,它是早已流傳在湘鄂川黔邊的一個神話故事。《后漢書》的記載,雖然經過文人加工,但情節大致與此相似,神話中塑造了一位英明的民族首領廩君形象。人們在這位亦人亦神的君長身上賦予了巨大的勇氣和智慧,開篇就顯示了他非凡的本領。他憑著龐大的魄力,領導了一次開疆立業,尋找幸福的艱巨遷徙,而且以堅毅的精神,戰勝了遷徙中的各種困難,他不受神女的誘惑,不畏鹽神的暴戾。只有白虎能比擬,于是有“廩君死,魂魄化為白虎”之說。在巴文化史研究中,《后漢書》上述的這段文字引證最多,最常見,原因恐怕就在于它出自著名的歷史學家范曄之手,是繼《史記》、《漢書》之后又一部鴻篇巨制,素與《史記》、《漢書》、《三國志》一起,并稱為“前四史”,所含信息的包容量大。正如潘光旦先生在《湘西北的“土家”與古代的巴人》中所說:“從廩君與鹽神的這一段交道里我們也可以看出好幾層意義來。一是廩君與其族人披荊斬棘、開疆拓士的一番巨大的努力。二是到廩君的時代,他所代表的一族人,事實上已開始從母系轉入父系,廩君拒絕鹽神的要求而把她射死,正表示著新發展的父權對母系社會的反抗。第三層意義尤為重要:‘魚鹽所出,說明了這一地帶的物質環境是適宜于經濟生活發展的。”[2]
書中的“廩君死,魂魄世(化)為白虎,巴氏以虎飲人血,遂以人祠焉。”雖含有很濃的神話成分,卻仍被諸多史學家當作破解巴人之謎的重要依據,當作開啟巴人白虎信仰密碼的鑰匙。
近幾十年來,在土家族聚居地區的考古中,一系列有關巴人線索的發現正在使這段記載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史料價值。那個巴國第一代君王廩君死亡的故事以及他指揮的每一次驚心動魄的部落戰爭,已在時間的消蝕中變得支離破碎,語焉不詳。然而,廩君部落殺人血祭已透露出廩君死亡的蛛絲馬跡,似乎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廩君作為能征善戰,開疆拓土并得到最高禮遇血祭的首領,他只能是光榮地死于戰場,就像白虎一樣應該死于崇山峻嶺、密林深處。
這是歷史中最為真實的巴國君主,作為土家先民的巴王,他被后來的巴人及其后裔土家人尊為他們永遠的神祇,在他們看來,廩君就是白虎,而白虎就是神靈。“虎以人血,遂以人祠焉”。而“人祭”習俗在巴人生活過的地方或巴人后裔中存在、流行,也就不足為怪了。直到清代,不少土家人生活地區還有“還人頭愿”的習俗,還愿時買一人,殺頭以祭其祖。傳說湖北咸豐縣活龍坪一個姓田的土司,買來一個12歲的乞丐,洗浴更衣后,與其年齡相仿的獨兒子睡在一起,乞丐剛上床就與土司的兒子調頭換了位。次日天剛亮,土司就在昨晚乞丐睡的那頭,抓取“乞丐”直撲祭堂,殺頭祭祖,待天大亮時,土司才發現誤殺了兒子,傷心之極后,才改為殺牛祭祖。再后來認為牛是農民的命根子,農業生產離不開它,又改為至今的殺雞。土家族人以血祭祖,其實就是白虎崇拜意識在今天的反映。
傳說和推想中的巴人的發源地——湖北省長陽土家族自治縣的清江右岸,有一個地名叫武落鐘離山,傳說當年廩君(向王天子)就在這武落鐘離山上比武當上巴王的,之后,又常在江面打魚,這樣,古代的巴國從此奠基而走向強盛,最終融入了泱泱華夏。
至今在武落鐘離山的周圍數百里的土家族,仍盛行一種“跳喪”歌舞,稱為“巴山舞”。這種歌舞用于祭祀死者,每逢土家喪禮,成群的祭禮者便會和著鼓點載歌載舞,歌聲高亢厚重,舞姿狂放不羈。跳躍、穿行、翻滾,都充滿力量和虎的野性,歌舞者對老虎動作的模仿逼真而生動。
二、白虎崇拜在烏江流域的遺存
巴國興旺時期,巴人主要活動在長江三峽及鄂西一帶,而巴人對鹽、丹都非常感興趣,因為烏江流域的郁山產鹽,黔江、務川、彭水及辰水流域的大萬山等地有丹礦。其中一支巴人從鄂西沿烏江支流的郁江(即彭水)而下抵達郁山,開發郁山鹽泉和黔江、務川等地的丹礦。之后,他們一直溯烏江、辰水而進入了廣袤的武陵山區,其后裔融入當地土著人,產生了一支新的民族——土家族,他們在這里開墾荒地,重建家園,仍然保存著巴人部落的白虎崇拜及其傳統習俗。
我們還可以從烏江流域出土的巴人墓群中進一步得知巴人在這一地區的活動情況,二十世紀后期與二十一世紀初期的幾次在重慶市涪陵區白濤鎮小田溪烏江西岸考古發掘,印證了《華陽國志·巴志》“其先王陵多在枳”的記載。古稱為“枳”的地方,就是今天的烏江與長江交匯點的重慶市涪陵。出土的隨葬品有銅釜甄、銅盆、銅鉦、陶釜、戈、矛等等,其中巴式編鐘、虎鈕錞于、柳葉劍等戰場用器,最能代表巴文化特點。編鐘,是巴人祭祀和宴飲的禮樂樂器。虎鈕錞于形似圓筒,是一種可供懸掛的軍中樂器。其虎頭飾物,具有獨特而濃郁的巴文化特征。虎仰首翹尾,身有文飾,是典型的巴式文物。巴人以白虎為圖騰,這也許是因為敬畏而產生的崇拜。在烏江流域土家族聚居地方諸如酉陽、黔江、沿河、思南、印江等地也多次出土了巴式編鐘、虎鈕錞于、柳葉劍。
1972年秋,烏江下游江邊的白濤鎮陳家嘴村小田溪,村民在取土制磚時,偶然發現銅劍、編鐘等物,四川省博物館便組織考古發掘清理了3座墓葬。1984年村民余九挖糞池,又發現了銅壺等物,涪陵區文化局又組織發掘清理。1993年至2002年,重慶組織考古專家對小田溪進行了5次發掘墓葬22座,出土珍貴文物680件以上,尤其是有關巴文化的虎鈕錞于、鏤空雙虎紋銅鏡、巴式鍍絡虎紋柳葉劍以及一批精美玉器,這些東西一是顯現了巴文化豐富精美,二是說明三千年前巴人帶著虎文化已經進入了廣袤的烏江流域。
作為一種兇猛而充滿傳奇色彩的異獸,虎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有著十分重要的地位,而巴人對虎的迷戀和膜拜卻有著更為本質的意義。在巴人居住地區層出不窮的考古發現的虎鈕錞于、虎形銅戈、虎紋銅劍等證實了這一切。同治年間成書的《酉陽州志》和光緒年間成書的《黔陽縣志》中均有詳細記載,在所有出土的古代巴人器物中,虎的形象、虎的符號無所不在。早期巴人的神靈充滿繁復色彩,他們崇拜太陽、山峰、巨蛇、魚類,但這種與人朝夕相處的白虎卻成為他們的終極信仰。
在今天烏江流域土家族儺壇祭祀中,至今還有與清江流域巴人一脈相承的“開紅山”儀式,祭祀者還會殺雞取血,或從自己額頭上取血,這一切似乎都與廩君化白虎和巴人血祭白虎的傳統有關;在烏江流域的葬禮中,要唱“鬧喪歌”、跳象征猛虎下山的“喪舞”。龍舟競賽是今天流行于長江三峽、清江、酉水、烏江等流域的古俗。在競技中,土家人仿佛獲得了來自于遠古的力量。土家先人,廩君就是憑著激流劃舟和投擲飛劍的出眾本領成為武落鐘離山上多姓族落的首領。一首民謠,印證了巴人到土家族千百年來傳承積淀的心路歷程:“向王天子吹牛角,吹出一條清江河。”
貴州沿河、德江、思南的土家人在崇拜白虎中,把白虎分成天門白虎和五方白虎兩種。五方白虎即東、西、南、北、中五方,各有一虎,東方為“青帝白虎”,南方為“赤帝白虎”,西方為“白帝白虎”, 北方為“黑帝白虎”,中央為“黃帝白虎”。因為五方白虎奔跑于茫茫的森林里,所以祭祀它們時必須在山間舉行。先用糯米粑捏成五只臥虎,用六尺六寸長的青色或白色布平鋪在地,將做好的五虎分別擺在四方及中央。每只虎前擺一坨泥巴,便于插樹枝,以表示森林。用五塊刀頭肉、十杯酒供上,同時還叫五個人坐旁邊,代替五只虎說話,五個人必須是十二歲以上不同姓的男子。當土老師問到愿不愿保時,代表者馬上回答“愿保”。祭祀完畢,五只虎粑就歸五個人所有。在印江自治縣木黃烏溪的地方還建有白虎廟,當地土家人每年正月都要去祭拜。
流傳于思南的白虎傳說是:離思南城3.5公里處的烏江西岸有一塊石壁,顏色鮮紅,明代嘉靖年間思南知府宛嘉祥還在石壁上鐫刻了“赤壁”兩字,每字各約2平方米,為烏江著名的石刻之一。傳說赤壁的紅色,是古代巴人殺人祭白虎(即白虎崖近鄰)的鮮血染紅的。因為古代巴人以白虎為圖騰,在巴人聚居地區,每年都要在這里殺人祭白虎,被殺的人多了,血流滿巖,久而久之將巖壁都染紅了,從此有了“赤壁”。而就在思南境內的楊家坳民族鄉有一石崖,名叫“白虎嘴”,清代一詩人曾在上面題了一首七律詩,其中有兩句為:“莫提白虎當年事,怎怪紅苗舊日鮮。”這里的“白虎”,很明顯就是指的白虎崇拜。
三、白虎崇拜在烏江流域土家族文化中的影響
長期以來,白虎崇拜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存在于烏江流域,其魂靈附在遠古的青銅器上,至今影響著土家文化及其行為,鑄就了土家人驍勇尚武的性格以及生產生活習俗,具體表現為以白虎為圖騰,崇巫尚武、喜歌舞、好鬼神。
一是鑄就了土家人驍勇尚武、直率、豪爽的性格。他們常以勇猛、善戰、富于斗爭性而著稱,對于腐朽落后、邪惡勢力敢于斗爭。一般說來,虎與兇猛和強健相聯,巴人作戰勇猛,遠近聞名。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土家先民就以“周武王伐紂,實得巴、蜀之師”和“巴師勇銳”載入史冊,有“武王伐紂,前歌后舞”之語流傳民間。宋政和八年(1118)田氏土家人先祖田祐恭以其地在務川置思州,北宋政權垮臺,田祐恭常抱著“靖康恥,臣子恨”決心,輔佐朝廷,南征北戰。建炎四年(1130)秋,“臣賊”王辟、郭寧忠入歸州,企圖從三峽攻進四川,其勢兇猛,已奪下油口,眼看瞿塘將破,川東難保。祐恭奉命率兵順烏江而下,進三峽,抵夔州,破歸州,取竹山,獲得整個戰役全勝。紹興三年(1133),金兵侵犯陜西梁洋,川陜宣撫處使張浚邀集吳珍、王彥、劉子羽等各路將帥合力抗御。祐恭被派作先鋒,他一馬當先,殺得金人丟盔棄甲,望風披靡,被斬首者數以千計,取得了川陜保衛戰的全面勝利。
南宋時期,有四川酉陽鐵圍城土家人金頭和尚(任則天)領導的農民起義,起義隊伍很快發展到八萬多人,波及川黔湘鄂地區,朝廷震驚。進入清代中后期,烏江流域爆發了規模較大的紅、白、黃號軍的農民起義,一時發展迅猛。數十萬人的隊伍,縱橫千余里,威震黔中大地,沉重地打擊了清王朝和地方封建勢力。在后來的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和抗美援朝等戰爭中,土家兒女紛紛奔赴戰場,前赴后繼,英勇殺敵,充分顯示了土家人的“悍勁之性” [3]和尚武精神。
二是表現在生產生活習俗上。首先是守獵習俗上,正如嘉靖《思南府志》所言:“苗人性兇勇,善奔逐,不憚淵谷,不畏猛毒,出入持刀負弩,農暇即以漁獵為事。得獸先祭鬼而后食。”這里“苗”包括了土家人。“得獸先祭鬼”,這里“祭鬼”就是祭山神,就是白虎崇拜意識的形象反映。烏江流域沿岸山大林廣,野獸眾多,打獵是土家人過年的主要內容之一,每年農歷正月農閑時節,就成了年輕人聚眾“追山”的旺季。每當打到野豬、野山羊等獵物,將其抬回山寨,首先擺在“獵王神位”前奠祭獵神,然后倒掛在獵主的堂屋中間,等到“追山”成員到齊,再對獵物按照“見者有份”的原始規則,進行平均分配。而這種分配形式,正是土家先民廩君部落時代的遺風。
其次是土家族服飾上,烏江流域土家族男性喜歡戴“虎頭帽”和包白頭帕。白頭帕長為七至九尺,包成“人”字格,稱之為王字頭。而女性愛穿八幅羅裙、佩虎爪裝飾,有辟邪、崇拜白虎之意。
還有,烏江流域土家族有祭風神、龍神、甩神的習俗。印江土家人在祭風神時,要掛紅、黑二旗,舉大刀殺白牛等,就是借祖先巴人之魂靈來獲得好收成。思南縣板橋鎮的土家人在正月十四日,舉行像狂歡節一樣的節日活動,神靈要被請下神壇,不但來到人群中間與民同樂,而且成為人們戲耍的對象,被凡間百姓拋來甩去。神靈們似乎也任其胡鬧從不生氣,以至流傳至今,這就是極為特殊、耐人尋味的甩神節。德江土家人正月十五“玩炸龍”,每只龍燈隊伍的成員都會脫去衣服,身著短褲,袒胸露臂。街道兩邊的人家準備好成箱、成堆的煙花爆竹,或自制的像竹筒一樣的火炮。用一根長竹竿綁著煙花、火炮,等龍燈隊伍經過時,就點燃直接向龍燈轟炸。其實,祭風神也罷,玩炸龍、抬甩神也罷,都是巴人尚武精神與白虎崇拜在土家人現實生活中的展現。而更直接的是在烏江潮砥灘的白虎峽祭白虎神,這里水流湍急,過往船只的人,必須在此燒香化紙,祭拜白虎神,方能化險為夷。
另外,土家族被認為是白虎的巴人后裔,歷史上曾稱他們為“白虎之后”、“白虎夷”。土家族敬畏、崇拜白虎,將廩君作為始祖祭拜。唐人樊綽《蠻書》卷十云:“巴氏祭其祖,擊鼓而歌,白虎之后也。”這種伴以擊鼓和歌舞祭祖的習俗,在“儺舞”、“擺手舞”、“薅草鑼鼓”、“鬧喪鑼鼓”、“打溜子”、“肉蓮花”、“板凳舞”及各種燈舞中,一直流傳、保留在烏江土家族地區。正因為如此,虎的形象已經成為今天烏江流域土家族的族徽和標志,虎的造型已被廣泛地運用到了土家族的適用裝飾、圖畫、雕刻、音樂、舞蹈等方面。
總而言之,白虎崇拜是遠古巴人精神的主要載體。在土家與漢文化的交融中,白虎文化的粗獷、雄奇、剛勁、豪邁之氣一直在烏江流域地區顯示出獨特的風采與魅力,因而也一直是華夏民族文化中具有鮮活的生命力的一個支脈。在今天烏江流域的土家族文化中,白虎崇拜意識無處不在,無處不顯示出它威猛、雄壯、豪邁的個性和蓬勃生機的精氣神。
注 釋:
[1] 《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中華書局,1962年。
[2] 潘光旦:《湘西北的“土家”與古代的巴人》,《民族研究論文集》(第三集),中央民族學院民族研究所,1984年。
[3] 思南縣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嘉靖)《思南府志》,1991年1月。
責任編輯:黃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