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習近平在云南考察工作時說到他對鄉愁的理解:“鄉愁就是你離開這個地方就會想念這個地方”。總書記看到村民家的房子雕梁畫棟,院落干凈整潔,植物生機勃勃,一家七口“四代同堂”,說:“這里環境整潔,又保持著古樸形態,這樣的庭院比西式洋房好,記得住鄉愁?!???墒请S著城鎮化的推進,傳統村落正一步步消失殆盡。傳統鄉村建筑村落作為中國鄉村社會的縮影,是歷史文化的載體,承載著深厚的文化積淀、豐富的歷史信息、意境深遠的文化景觀,而具有史考價值、史鑒價值、史貌價值。如果傳統建筑群落消失,失去的不僅是可見的形態,更失去了中國社會的歷史密碼和我們內心深處的文化基因。但隨著城市建設的推進,當前的農村的建筑群落正在慢慢消失,那么城鎮建設與古樸建筑的留存,兩者要怎么平衡?隨著城市建設的推進,“守護鄉村記憶,留住鄉愁”的民眾意愿要如何被滿足?鄉村記憶要如何才能做到最大程度地保留和延續?微觀齊魯農村,保護鄉愁,我們需要做些什么。
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和新農村建設步伐的加快,“鄉村記憶工程”在全國各地開展。鄉村記憶工程是“記住鄉愁,留住鄉情”的載體工程,是“記憶工程”在鄉村地區延伸的新形式。山東通過因地制宜地建設民俗生態博物館、鄉村博物館等,收集和展覽富有地域特色的群體記憶的文化遺產,做好城鎮化建設過程中的文化傳承工作。更好地做到“守護鄉村記憶,留住鄉愁”民眾心聲,傳承鄉村記憶,延續歷史文化,不僅需要政府工程的實施,更需要全社會對中國幾千年的鄉村文化聲畫出來的一種東西來展開。
2016年6月30日上午,首屆“鄉村記憶工程·鄉土齊魯”紀實攝影大賽在山東建筑大學啟動。啟動儀式上,山東省文物局副局長朱立琴指出:“鄉村記憶”工程是“記得住鄉愁”、“留得住鄉情”的載體工程,是山東省率先在全國組織實施的一項探索鄉村文化遺產保護新模式的重要舉措,對于彰顯山東鄉土文化魅力、提升城鄉村落文化內涵、建設有文化記憶的新型城鎮化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本屆“鄉村記憶工程·鄉土齊魯”紀實攝影大賽,旨在用鏡頭多視角記錄山東鄉村風貌,講述鄉土故事,尋找美麗鄉愁,展現齊魯鄉土深韻。那么這個攝影大賽是否能帶動全省參與到鄉村記憶工程之中?如果要影響到每個人都行動起來,我們還應該做些什么?
自今年6月,“鄉村記憶工程--鄉土齊魯”紀實攝影大賽啟動,大賽組委收到來自全省攝影拍客投稿3000余幅。截止12月1日,在已經收到的參賽作品中,既能看到展現鄉土風情的,也能看到展示齊魯鄉村生產活動場面的,有齊魯鄉村的古樸風貌,也有瀕臨失傳的老手藝。拍客用鏡頭以“家園”、“生產”、“人物”、“博物”、“風俗”、“古村”和“技藝”等多種原創主題進行拍攝,用鏡頭講述鄉村故事,尋找美麗鄉愁,創作出生動感人的攝影精品。
城鎮化的快速進行,使得傳統村落逐漸消失,人們對故鄉的懷念,沒有載體可以安放。借助現代科技手段,以影像的形式重現歷史場景,讓影像說話。影像作為科技時代信息的主要存在形式和內容載體,具有傳播速度快、視覺沖擊力大的特點,越趨成為當代人的信息接收形式,它客觀地記載了不同地域的人和生活,描繪了人與自然的長期交流互動,較好地展現了客觀鏡像背后的文化,用攝影留住時光無疑是留存鄉愁的最好選擇。
山東紀實攝影家呂廷川,在2016年展出了《記錄“母城”故事》系列照片。這組照片拍的是城市建筑工地的綠色防塵網,以它為襯托點,凸顯畫面中的其他主體:比如誤飛入綠網中的小鳥,被遮蓋的小路,流浪的小狗以及殘桓斷壁。用這種主次體映襯的方式建構一副視覺沖擊強烈的城市化建設工程場景。攝影照片本身為去空間化的產品,它將原本存在于立體空間中的各種物象壓縮到一個扁平層面之中。同時,也是去時間化的再塑造,將原本變動于一個時間序列之中的事定格在一瞬間,從而褪去了時間的色彩,代之以某種瞬間的意義。鄉愁的消失就在綠網覆上的一瞬之間,但是從綠網下的細枝末節上又讓我們看到了鄉愁奄奄一息的痕跡。攝影突破了景觀客觀存在的平面性,尖銳地打動人心,呂廷川使用對比的方式拍攝:遠處的高樓大廈與近處的遍地瓦礫作比,綠網的運用更凸顯了這種對比性。
相較于呂廷川的具有強烈視覺沖擊的城市建設工地的“人工綠地”系列照片,同是山東籍攝影師的黃利平對自己位于山東東營農村故鄉的眷戀之情則是通過平靜而溫暖的影像涓涓流淌。影像記錄的多為鄉間日常生活中平凡、瑣碎的細節。自1990年,黃利平用了三年時間拍攝他的故鄉,完成了紀實攝影《黃河灘區》。2012年9月,黃利平故鄉黃河灘區十幾個村莊要拆遷,統一蓋樓房規劃新型農民社區。他又拿起相機,尋訪上世紀末90年代拍攝的故鄉黃河入??谔帪﹨^里的一個小鎮——永安鎮(原屬下鎮鄉)。他用手中的相機記錄了一個跨世紀的故鄉。拍攝了故鄉的一個農民長期的日常生活和生存樣貌。用影像,留下鄉情,留住鄉愁。黃利平的“黃河故鄉”系列照片,記錄了自己農村故鄉的平常農民人家,展現他們的閑暇度日場景,農忙時期的勞作畫面,以及千姿百態的農家人的瑣碎家庭生活細節。他沒有服從空間和時間的限定,將它編織成了一個意向組合,將攝影對象所具有的完整意義空間和時間流動,截斷、篩選、重組和編制,構建了一個重塑意義畫面。當時的黃河灘區鄉村已經不在,但是黃利平的照片帶我們進入了另一個時空。從每張細節化的寫照中,我們依稀可以看到鄉愁原本的樣子。
在詩人余光中筆下的鄉愁是“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后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里頭。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倍綎|淄博人焦波拍攝的《俺爹俺娘》,大概就是這首詩的意向的美學鏡頭化表達。焦波說到,父母會一天天變老直至離開這個世界,只有照相機和攝像機才能留住活生生的他們。在照相機面前,焦波可以拉著爹娘的手撫摩,還可以不時地用頭拱一拱爹娘的前胸,他說照相機給了他親近父母的借口。把親情留影,把情感留住,這不僅僅是照片,而是生活的記錄。焦波的《俺爹俺娘》記錄片和系列照片都具有著直抵人心的力量。影像澆筑著攝影師的主觀情感導向,繼而建構了一副副動人的畫面。照片以雙重表象的方式,與主體互動,能動地制造了歷史和幻象,讓照片“活”了起來,它成了立體的、豐富的、建構的?!鞍车衬铩庇糜跋裼涗浀姆绞较蛭覀兂尸F了媒介環境下的父親母親,讓我們看到了鄉愁的跨時間表達。
李百軍以臨沂城區作為影像采集的區域,拍攝了《老城記憶:八十年代臨沂城》、《老家紀事》等一系列照片,記錄了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來這一地區人民的日常生活形態與社會變遷。這些影像向我們展示了這一地區在這個時間維度里發生的各種微妙的變化。它讓我們看到上個世紀的記憶和不可抹去的鄉村痕跡,也讓我們直觀地對比發現當今時代下的鄉愁正在一點點消失殆盡。因此我們更能看到,影像表達在“留住鄉愁”中的作用。它是可構建的,可塑造的,能客觀記錄客觀世界,也能按照拍攝者的主觀意志留住客觀世界中的鄉愁。
鄉愁的具象表達不再只是一個傳統建筑群落的問題,而是承載于其中的人文文化、歷史文化、情感因素。因此鄉愁的保護刻不容緩,完整地保存下來是至關重要的。在新媒介環境下,影像的美學表達與建構在鄉愁保護與延續方面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1]新華網.習近平在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 EB/OL].[2016-02-25 ].http://www.xinhuanet.com/
[2]齊魯網.后璟玥:讓傳統村落這棵大樹枝繁葉茂[EB/OL].[2016-04-29 ].http://pinglun.iqilu.com/jiaodian/20160429/2765124.shtml
[3]張婭.浙江山東兩省鄉村記憶工程的比較與思考.[J].檔案,2016.(2):57.
[4]齊魯網.“鄉村記憶工程”紀實攝影大賽[EB/OL].[2016-10-13 ].http://www.iqilu.com/html/zt/shandong/xtqlsyds/
[5]黃健.影像的表達與建構.[J].藝術.生活,2011(6):2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