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城市群發展走向“組團模式”

吳越

城市群的建設需要把各地的資源、優勢拿出來，力求在各地所能達到的輻射范圍內發揮輻射、共享功用，產生“1+1>2”的效果。

目前，城市群正成為推動中國經濟轉型發展的重要力量。放眼世界，區域合作同樣是世界經濟發展的大勢所趨。

在美國，城市群興起較早，發展至今已經形成較為穩定的格局。作為美國經濟的核心地帶，城市群因合作共生而獲得了共同的繁榮，但也遭遇了一些瓶頸和障礙。他們的經驗能提供什么樣的啟示？

從單一中心結構向多中心結構演變

19世紀50年代起，受第一次工業革命影響，美國城市成了以制造業為主的經濟活動中心，初步形成產業、金融、貿易、法律等功能集中的緊湊型城市發展模式。

在美國東部的紐約、中部的芝加哥、西部的洛杉磯等大城市，大量的人口和產業活動聚集。通過不斷的競爭和兼并，產業的集中度越來越高。與此同時，由于大城市有能力提供高水平的市政服務，周邊城鎮陸續并入城市，區域城鎮個數不斷增多并向著核心城鎮集中。城鎮的集聚，意味著城市群開始出現。

二戰后到20世紀70年代期間，美國城市群迅速發展。此前的緊湊型城市發展模式開始衰退，以大都市區為代表的城市群成為城市群發展的主流。

當時，美國政府對小汽車發展采取了一系列鼓勵政策，連同州際高速公路計劃及公路交通的快速發展，引發市區中心的人口和就業活動向郊區轉移，逐漸形成了目前沿公路兩旁分布的城市格局。太平洋沿岸的波士頓、紐約、費城、華盛頓等和北美五大湖沿岸城市橫向蔓延，相互連接，最后發展為跨越數州的都市圈。

20世紀70年代至今，美國城市群發展日趨緩慢。一是因為信息技術革命對勞動力需求日益減少，二是隨著城市群區域內城鎮的質量優化和數量攀升，整個區域城市化水平達到均衡狀態后，城市群外延式擴展受到限制。

其實，當1960年美國城市化率達到70%后，提升城市和城市群的整體質量就成了階段性的主題。面對人口、交通、就業和環境的壓力，洛杉磯、紐約等大都市開始突破單核發展模式，城市空間從單一中心結構向多中心結構演變，區域開始了新一輪的城市化發展。

多元產業錯位發展，相互照應

美國不同城市群的發展模式存在差異，其中最典型的是核心帶動發展模式。

比如美國東北部城市群，紐約的核心作用尤其突出。作為世界經濟和國際金融的“神經中樞”，紐約有著最發達的商業和生產服務業，占據區域內的核心地位。其他核心城市則根據自身的特點，尋找著與紐約的錯位發展之路，促使區域內的產業分布呈現出多元和互補的格局。

具體來說，波士頓是世界著名的電子、生物、宇航和國防企業中心。費城地理位置優越，經濟結構比較多樣化。華盛頓市則是全美政治中心。

若孤立地看，波士頓、華盛頓市、費城等城市都有各自的優勢產業，只是形成了若干優勢產業群落，但是產業集群的集聚特點并不十分明顯。但通過區域內的產業調整和協作，城市群在總體內形成了在更高層面上的部門多元化產業群落。

而在五大湖城市群，35個大中城市中并無哪一個城市居于絕對核心地位，以芝加哥為主體的多個中心城市在功能上各有所長、互相依存、共同發展，形成齊頭并進式的城市群發展特征。

這個城市群的產業以傳統制造業為主導，區域內制造業集聚趨勢十分明顯。這一基本特征決定了區域內城市呈現總體集中、城市密度大的布局。五大湖南岸形成的大致呈東西方向伸展的工業和城市密集地帶，被稱為“美國經濟地理樞軸”的“橫軸”，制造業及其就業人口比重均居全國首位。

在那里，產業互補的作用明顯。二戰后，五大湖城市群以先進制造業和服務業為發展新方向，依托大學和研究機構積攢科研力量，積極進行產業結構調整，與傳統制造業形成了較強的互補作用，在一定程度上緩沖了制造業下滑給城市群經濟帶來的影響。

“組團模式”的同核城市群

在一段時間內，核心帶動發展模式和齊頭并進模式都發展良好，但隨著全球經濟結構的變化也暴露出了問題。人們發現，這種巨大的城市化地帶導致國家經濟、人口和產業過分集中于某一地帶，相應地帶來了一系列弊端。突出的表現包括區域生態平衡遭到破壞；區域經濟發展失衡加劇以及區際差異擴大；城市基礎設施連綿擴張侵吞大量良田；中心城市呈現“空心化”等。

其中，針對核心城市的“空心化”問題，有美國經濟學家提出，可以用組團式城市群代替單一的城市擴張，避免核心城市的過度膨脹和連綿外溢。專家認為，組團模式可以消除二元的社會結構，緩解城市的熱島效應、促進生態平衡，同時也有利于多元文化的交流。

加利福尼亞州的大洛杉磯城市群，就是以“組團模式”發展起來的典型的同核城市群。洛杉磯打破了市區和郊區的傳統規則，整個城市里工業城、商業城甚至大學城犬牙交錯，沒有市區、郊區之分。空間結構上，它全市由8個相對獨立的部分松散地組成，由300個次城市構成，每個次城市各自形成一個小中心，成為平面化的城市。如今，整個大洛杉磯區域中10萬人口以上的城市有10多個，5萬至10萬人口之間的有20余個。2010年時，那里的GDP就已經達到3萬億美元，占全美的21%。

美國南加州大學教授馬克·皮薩諾在介紹大洛杉磯城市群時表示，區域間的協調合作是未來發展的關鍵所在。若沒有信息互通，城市之間重大基礎設施的重復建設可能造成資源的浪費。城市群的建設需要把各地的資源、優勢拿出來，力求在各地所能達到的輻射范圍內發揮輻射、共享功用，產生“1+1>2”的效果。

當一些曾經得益于城市群聯動效應的城市走向破產和萎縮，一些新興的城市群如得克薩斯三角洲城市群卻逐漸壯大。得州首府奧斯丁立足于數字化產業，加上房地產相對便宜且沒有州個人所得稅的優勢，如今那里已成為硅谷之外全美風險投資和創業者的心儀之地。

城市群發展并非一勞永逸，要得到長遠而持久的發展，必須抓住時代的脈搏，不懼改變。